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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就是太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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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就是太是她了!

意識越來越模糊,掌心卻依舊滾燙,哪怕在睡夢中也能感受到那股火辣辣的痛。

夢裏的她又回到了那個詭譎寂靜的校園,沒有聲音,沒有風,胸口只機械地起伏,既吸不進什麽,也呼不出什麽。

嚴錦書暈開金邊站在空曠的樓前,眼尾的那顆小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易清昭低頭看向自己掌心,沒了紅痕,沒了傷口,灼痛感卻一直縈繞在她手心。

嚴錦書直直地朝她走來,高跟鞋踩過地面發出“嗒、嗒、嗒”的聲響。

規律、穩定。

心臟也隨之改變其跳動的頻率。

“砰、砰、砰。”

易清昭面上投來一片陰影。

嚴錦書擋住了她的陽光。

太近了,近到那顆痣被無限放大,占據她的全部視野。

——刺眼。

“你要離開我。”

很平靜的一句話,因為是從嚴錦書嘴裏說出來,有股莫名的委屈。

易清昭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落在遠處一動不動的樹葉上。

比辦公室裏的綠蘿還綠。

嚴錦書目光緊緊黏在易清昭留給她的側顏,她忽的輕笑出聲,這才對上易清昭投來的疑惑目光。

嚴錦書猛地向前一步,緊緊扣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到易清昭在夢裏也感受到了痛徹心扉的滋味。

易清昭只蹙著眉看她,沒有掙紮。

嚴錦書扣著她的手腕用力一拽,把易清昭帶到自己面前,另只手用力鎖住她的脖頸。

指節用力到泛白,骨節凸出,開始顫抖。

“我陪了你十年。”

平靜的一句話,卻掩蓋不了她眸底深處的瘋癲。

易清昭開始窒息,好似剛才欠下的氧氣一並朝她討要,可脖頸處的手扼住了她的呼吸,而真空的環境也不允許她呼吸。

易清昭痛苦的模樣落在嚴錦書眼裏,她卻沒有絲毫松懈的打算,反倒越收越緊,逼迫易清昭不得不張開嘴,像條頻死的魚在沙漠掙紮。

越掙紮,易清昭身上的沙礫就越裹越多,直到榨幹她身上的最後一滴水,直到她死亡。

嚴錦書嘴角扯出一抹詭異的笑,面容越來越扭曲。

和嚴錦書一模一樣的臉,表情卻那樣陌生。

嚴錦書無知無覺地繼續收緊手下的力道,另只手撫上她發紫的臉頰,動作溫柔又憐憫,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在審判她不聽話的信徒,語氣裏充滿了理所應當:

“易清昭,你怎麽能離開我。”

“你憑什麽覺得你能離開我!”

“用完我就拋棄?”

“是我救了你!是我!”

一句比一句大聲,一句比一句飽含怨念。

說到最後,嚴錦書笑到身體止不住地發抖,手上的力氣也隨之變小,易清昭趁著這點松懈,貪婪地想要汲取氧氣。

卻呼吸不到任何。

遠處的樹葉依舊靜止。

一動不動。

喉嚨又被嚴錦書猛地扼住,比剛才還要大力,大到易清昭的眼球快要爆裂。

嚴錦書目眥欲裂猛地貼上易清昭的額頭,兩人額頭用力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沈悶的響聲,在彼此間回蕩。

嚴錦書癲狂地笑起來,身體的抖動連帶著易清昭也顫抖起來。

嚴錦書急促的呼吸每一次都拍打在她閉合不上的嘴唇,這點氣息竟然可恥地成為了她現在唯一的氧氣來源。

身體控制不住地去汲取那少得可憐的吐息。

易清昭眼角流下一顆生理性的淚珠,眼淚剛滑過太陽穴就被嚴錦書用一根手指溫柔地抹去,和脖頸越來越重的力度形成強烈的反差。

“易清昭,你覺得你能逃開我?”嚴錦書憐憫的巴掌拍在她的臉上,一下比一下用力,直到易清昭的臉頰也泛起紅暈。

嚴錦書這才停下手,滿意地打量著狼狽不堪的易清昭,說出口的話卻像淬了寒冰一樣,瞬間凍住了易清昭的四肢百骸。

“易清昭,別做夢了。”

“因為我會成為你永遠的夢魘。”

“只要你閉上眼,就只能看見我。”

“只要你睡著,我就一定會在這裏等你。”

“易清昭,我就在這裏。”

“易清昭,你永遠離不開我。”

嚴錦書松開一直鉗制著易清昭的手,冷眼旁觀她彎腰劇烈咳嗽起來,眼淚口水一齊流了滿臉。

易清昭張大嘴拼命地想要呼吸,卻吸不進任何。

身體越來越無力,她雙膝跪倒在地,白皙的兩只手狼狽地撐在地面,手心沾染上臟汙。

易清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她,每一次發聲都會牽動喉嚨裏密密麻麻的針頭,留下細密的孔洞:

“你……不是……她……”

易清昭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一股股粘稠滾燙的熱流控制不住從嘴裏不斷往外溢。

易清昭看見“嚴錦書”捧著自己的腹部笑得前仰後。

嚴錦書笑到眼淚都出來,她同情地看向已經被鮮血浸透的易清昭,可憐的嘴角還在不斷往外滲血。

她伸手拽住易清昭的衣領,猛地用力,把她從血泊中拽到眼前,陰翳的雙眼緊緊盯著她無神的雙眸,還有她因為無力而不住打顫的眼皮。

嚴錦書一字一句如同惡魔的低語:

“易清昭,我就是太是她了!”

“你以為……”

易清昭模糊的視野裏看著她的嘴唇開開合合,沒有力氣掙脫,沒有力氣開口,徹底遁入黑暗。

……

刺眼的白光炸裂在她張開的眼睛,易清昭猛地從床上坐起身,胸口劇烈起伏,冷汗順著脖頸沒入衣領,張開嘴急促地喘息著。

——能呼吸了。

易清昭受驚的瞳孔轉向四周——在宿舍。

臉上好像還在火辣辣地疼。

易清昭下意識收緊手指,掌心的刺痛感喚回了她的理智。

她低頭看去。

掌心的傷口在睡夢中又崩裂開,透明的組織液糊滿掌心。

黏膩。

像夢裏灌滿全身的粘稠血液一樣。

惡心。

胃裏翻江倒海的難受,喉嚨開始止不住的幹嘔,易清昭奔向廁所,把胃裏那點東西吐了個一幹二凈,只剩下胃裏的酸水還在往外冒。

喉嚨不再是夢裏針紮的刺痛,而是持續地灼燒感。

鏡子裏的她,嘴唇褪去了所有血色,蒼白地掛在臉上,眼角還殘留著剛剛嘔吐時溢出的生理性眼淚。

她掬起一捧涼水,拍向自己毫無血色的臉,沖凈嘴裏令人惡心的酸臭味。

腳步不自覺停在嚴錦書的門前,指尖撫上她的門框。

不知道時間,也不想知道時間。

筆挺的身軀靜靜停在她的門前。

一動不動。

腦海裏紛紛擾擾的思緒都止於面前這扇門。

冰涼的門框被她的掌心捂熱,於是手掌便換個位置,重新貼上冰涼。

循環反覆。

不知道在第多少次換位置之後,終於聽到了那一聲救贖。

“叮鈴鈴——”

她垂下手。

等來的卻不是嚴錦書的房門被打開,而是身後靳思佳的聲音。

“易老師,你……今天中午……”靳思佳語氣糾結,努力措辭,視線掃過嚴錦書門上的名字,“是有什麽事嗎?我看你從嚴老師房間出來就……”

易清昭垂在身側的手蜷起來,她看向靳思佳,聲音平靜:“不好意思,當時撞到你了。”

靳思佳連忙擺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頓了頓,試探道:“易老師和嚴老師關系很好啊。”

易清昭身側的門被拉開,嚴錦書對上靳思佳好奇的目光,淡淡點頭。

靳思佳尷尬笑笑:“嚴老師,早。”

“嗯。”

易清昭定定地望著近在遲尺的面龐,眼尾的那點墨明晃晃地閃在眼前,越來越大,逐漸和夢魘重合。

易清昭屏住呼吸,下意識後退一步,對上嚴錦書蹙起的眉頭和晦暗不明的神色。

她喉嚨哽住,艱難滾了滾:“嚴老師。”

“嗯。”

嚴錦書從她身旁擦過,易清昭立刻跟上她的步伐,亦步亦趨走在她身旁。

依舊強烈的光線射在兩人身上,拉出一長條的影子跟著彼此。

熟悉的校園。

並不安靜,到處都是聲音。

風聲。

人聲。

樹葉的“沙沙”聲。

還有不遠處的貓叫聲,被人聲掩蓋些許。

“還疼嗎?”

和嚴錦書的聲音。

易清昭輕輕按了按手心的傷口。

疼。

“還疼。”

嚴錦書朝她攤開掌心,易清昭乖乖把手放上去。

易清昭也順著嚴錦書的視線,看向二人交疊的掌心,幹幹凈凈,沒了上藥的痕跡。

嚴錦書的手指動了動,似乎有離開的跡象。

易清昭心臟漏跳一拍,她急促開口:

“我洗手了。”

“什麽時候?”

“起床的時候。”

“辦公室有藥,待會兒重新上藥。”

“好。”

一時之間兩人都沒再說話,嚴錦書剛想收回手,就聽到易清昭又開口:

“嚴老師,我中午做夢了。”

嚴錦書收手的動作停下,就這麽任由易清昭的手躺在自己手心。

往前走。

“什麽夢?”

易清昭腳步有些遲疑,過了許久,只道:“不知道。”

嚴錦書追問:“好夢還是噩夢?”

“我不知道。”

易清昭腳步徹底頓住,嚴錦書跟著她停下,側頭對上易清昭輕蹙的眉頭和凝重的神色。

“我有點害怕那個夢。”她說。

受傷的掌心被虛虛攏住,熱意源源不斷地刺激著傷口。

她疼。

沒有撒謊。

於是易清昭收緊了五指。

“有傷口還用力?”

易清昭悶悶嗯了聲,答非所問:

“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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