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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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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夜色如墨,濃稠得仿佛化不開的硯池,將整片山谷浸染得密不透風。風穿過林間,裹挾著夜露的濕冷,簌簌低吟著掠過樹幹,宛如鬼魅的絮語。七人離開破廟後,並未選擇盲目遠走——經過臥底風波的警示,他們深知宗門與墨淵的眼線早已遍布山谷,貿然行動只會暴露行蹤。最終,柳輕絮根據隨身攜帶的地形圖紙,在山谷深處選定了一處隱蔽的山坳紮下臨時營地。

這裏背靠陡峭的灰褐色巖壁,巖壁上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葉片上凝著未晞的夜露,在微茫的天光下閃爍著細碎的銀芒;前方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半人高的枝條交錯縱橫,開滿了細碎的白色小花,既能有效遮擋視線,又便於快速觀察四周動靜;左右兩側則是狹窄的山道,僅容一人通過,稍加布置便能形成天然的防禦屏障。柳輕絮對此處地形極為滿意,拍著石壁說道:“這裏易守難攻,只要在外圍布下預警陣,即便有敵人靠近,我們也能提前察覺。”

營地中央,眾人合力燃起了一堆篝火。幹燥的枝椏在火焰中劈啪爆裂,躍動的火光將周遭的樹木投射出斑駁搖曳的影綽,也驅散了夜的寒意。經過白日的臥底風波,眾人雖依舊堅定,卻也不敢有絲毫松懈。柳輕絮顧不上歇息,自布包中取出八塊鐫刻著繁覆陣紋的桃木牌,指尖靈力流轉,桃木牌便似被賦予了靈性,無聲無息地沒入周遭草木間,隱入枝葉與陰影之中。木牌上的陣紋於夜色中泛著若有若無的綠芒,宛若螢火蟲的微光,若不細辨根本難以察覺,一旦有異物靠近,陣紋便會漾起細微的靈力波動,作為預警之兆。

此時已近子夜,篝火旁的身影漸漸安靜下來,唯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與林間的風聲交織在一起。蕭雲瑯靠在冰冷的巖壁上,長劍橫放在膝上,劍身反射著跳躍的火光,冷冽而鋒利。他雙目輕闔,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影痕,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耳力已臻至極致,細細分辨著周圍每一絲異常的聲響——風吹草動、蟲鳴鳥叫,乃至遠處野獸的嘶吼,皆清晰地傳入耳中,任何一點不和諧的動靜皆無法逃過他的感知。

沈星河坐在篝火邊,手中拿著一塊細膩的磨刀石,正仔細擦拭著一把短刀。這把短刀是他早年游歷江湖時所得,刀身狹長,刀刃薄而鋒利,在火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他的動作輕柔而專註,每一次擦拭都順著刀刃的紋路,仿佛在撫摸一件珍寶。短刀的刀柄被磨得光滑溫潤,帶著淡淡的木質清香,那是常年握持留下的痕跡。他心裏清楚,在接下來的戰鬥中,這把短刀或許能在緊要關頭發揮關鍵作用。

花想容坐在沈星河身旁,借著篝火的光亮,將白天采摘的草藥一一攤開在一塊幹凈的麻布上。她帶來的草藥種類繁多,有葉片翠綠的薄荷、根莖粗壯的甘草、開著紫色小花的丹參,還有一些帶著尖刺的藤蔓。她的手指纖細靈巧,輕輕將草藥分類歸置,動作輕柔得仿佛生怕驚擾了這些充滿生機的植物。藥香混合著草木的清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形成一種獨特的氣息,讓人聞之安心。她一邊整理,一邊在心中默念著每種草藥的功效,確保在戰鬥中能快速找到所需之物。

葉舟趴在柔軟的草地上,腦袋枕著裝滿符紙的布包,布包被他壓得微微變形。他睜著眼睛,看著跳躍的篝火,嘴裏還在小聲嘀咕著:“明天一定要多畫幾張雷符,剛才對付臥底的時候,雷符的威力還沒完全發揮出來……還有火符,要是能再加大點威力就好了,下次遇到魔物,直接一把火給它們燒個精光!”說著,他還擡手比畫了一下符紙飛出的動作,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神情。

莫千秋守在丹爐旁,這尊丹爐是他耗巨資打造的,通體暗紅,上面雕刻著繁覆的火焰紋路,在篝火映照下泛著金屬冷光。爐內正煉制著最後一爐補靈丹,爐火泛著淡淡的橘紅,溫柔地裹住爐中的草藥。莫千秋不時添入幾根幹柴,調節著爐火的強弱,或是將耳畔貼向爐壁,靜聽爐內草藥的沸騰之音。他目光專註,嘴角微揚,顯然對這爐丹藥滿懷期待:“再煉半個時辰,這爐補靈丹便成了,屆時大家每人分幾顆,也好恢覆靈力。”

柳輕絮靜坐一旁,膝上鋪展著一張巨大的陣圖,圖上密密麻麻繪著各種陣紋與符號,以不同顏色的絲線勾勒出陣法的脈絡與節點。她借著篝火的光,指尖在陣圖上緩緩游移,不時擡頭凝望夜空與四周的地形,神色專註。她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各種陣法的布置,思索著如何將預警陣與防禦陣完美融合,以便在遭遇敵人時發揮最大威力。

陸無塵盤膝坐於營地最外側,離篝火稍遠。他手中托著一個小巧的木魚,木魚呈深褐色,表面光滑溫潤,鐫刻著歲月的痕跡。他的指尖輕叩木魚,發出“咚……咚……咚……”的聲響,低沈而富有節奏,在夜空中回蕩。這木魚聲,似在誦經祈福,又似在警戒四方,宛如夜色中的定海神針,令眾人心中多了一份安寧。陸無塵眼神祥和如靜潭,唇角噙著淡淡笑意,低誦經文的聲音輕若耳語,周身佛光流轉,與夜色悄然相融。

時間一點點流逝,篝火漸漸變小了一些,火焰的顏色也從明亮的橘紅色變成了淡淡的暗紅色。就在這時,陸無塵敲擊木魚的手指突然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神色變得凝重起來。緊接著,木魚聲陡然急促如驟雨,“咚咚咚”的聲響密集如鼓點,撕破了夜的寂靜。

“有敵來襲!”陸無塵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手中木魚猛然一震,一道淡金佛光自木魚上漾開,如漣漪般層層擴散,瞬間籠罩了整個營地。佛光溫暖而柔和,卻帶著一股凜然的正氣,讓眾人心中一振。

幾乎在同時,柳輕絮布置在外圍的預警陣傳來劇烈的靈力波動,原本隱沒在草木間的桃木牌瞬間亮起耀眼的綠光,陣紋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緊接著,“哢嚓”幾聲脆響,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沖破了灌木叢的阻擋,伴隨著樹枝斷裂的聲響,朝著營地猛撲而來!

眾人定睛一看,那是兩只形態怪異的魔物。它們通體如濃墨凝就,漆黑無光,周身縈繞著縷縷黑氣,宛如自深淵爬出的惡影。魔物的身形佝僂如壓彎的枯竹,背部高高隆起似堆疊的巖塊;四肢粗壯而扭曲,關節處突出,如同枯木般僵硬;指甲如淬毒的匕首泛著幽綠磷光,刃口凝結著冰晶般的寒意;它們的頭部很小,臉上沒有明顯的五官,只有一雙散發著嗜血兇光的紅色眼睛,死死地盯著營地中的眾人,口中發出“嗬嗬”的怪叫,聲音沙啞而刺耳,讓人聽之毛骨悚然。

“是墨淵的手下!”蕭雲瑯瞬間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膝上的長劍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蕭雲瑯手腕一翻,長劍出鞘,寒光一閃,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朝著其中一只魔物迎了上去。他的動作快若驚雷,身形在夜色中拖曳出銀蛇般的殘痕,只聽“唰”的一聲,長劍已經朝著魔物的脖頸劈去。

葉舟也猛地從地上彈起,手中早已捏好兩張火符。他眼神一凝,口中快速念動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火符,去!”話音剛落,兩張火符脫手而出,帶著熊熊烈火,如同兩顆燃燒的流星,朝著另一只魔物飛去。火焰灼燒著空氣,發出“呼呼”的聲響,照亮了魔物猙獰的面容。

柳輕絮反應極快,雖然事發突然讓她心頭一慌,但多年的布陣經驗讓她瞬間冷靜下來。她纖手探入布包,五指如鉤般攥住五塊刻滿困魔陣紋的玄色木牌,指尖靈力如泉湧般翻滾,木牌霎時化作五道墨色流光,裹挾著破空之聲朝魔物周身激射而去,“唰”“唰”幾聲,精準地插入地面。“困魔陣,起!”柳輕絮清叱如雷,雙手結印如穿花蝴蝶,拇指與食指相扣成環,餘下三指筆直如劍,口中咒語如古鐘轟鳴,字字句句震得空氣泛起漣漪。隨著咒語的念誦,木牌上的陣紋瞬間亮起耀眼的紅光,一道紅色光罩憑空升起,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將兩只魔物牢牢困在其中。

魔物被困光罩之內,頓時如困獸般癲狂。它們獠牙畢露,利爪如鉤,粗壯的四肢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向紅色光幕,每聲悶響都似驚雷炸裂,震得方圓十丈的地面簌簌發抖。光罩在狂暴撞擊下劇烈震顫,表面泛起層層血色漣漪,紅色光芒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裂紋如蛛網般在罩壁上蔓延,似下一刻便要崩解成漫天碎光。柳輕絮咬緊牙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這困魔陣本是需要提前布置才能發揮最大威力,此刻倉促間催動,對她的靈力消耗極大,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快速流失。

“我來幫你!”蕭雲瑯見狀,長劍劈出,一股淩厲的白色劍氣朝著被困的魔物斬去。劍氣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帶著呼嘯的風聲,落在光罩上。令人驚訝的是,劍氣不僅沒有損傷陣法,反而與陣紋之力相互呼應,紅色的光罩驟然迸射出一道刺目白光,劍氣與陣力如水乳交融般匯聚,化作一道淩厲無匹的攻擊,狠狠轟擊在其中一只魔物身上。

“嗷——!”魔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尖銳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它的身上被劃出一道猙獰的傷口,黑色的血液如泉湧般噴出,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息,落在地上,瞬間將青草腐蝕得漆黑枯萎。魔物踉蹌著後退幾步,紅色的眼睛中兇光更盛,看向蕭雲瑯的眼神充滿了仇恨。

葉舟見狀,精神一振,又掏出幾張雷符,口中念念有詞:“雷公震怒,電母隨行,五雷轟頂,誅邪滅靈!雷符,爆!”符紙在空中轟然炸開,一道道紫色雷電如蛟龍般狂舞而出,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劈啪”聲響,朝著另一只魔物猛劈而去。可他急於建功,出手稍急,靈力運轉略有偏差,一枚雷符偏離了目標,朝著蕭雲瑯的方向飛去。

就在這時,那只被蕭雲瑯劃傷的魔物突然張開嘴,從口中噴出一股黑色的毒液,毒液如同離弦之箭,直撲蕭雲瑯的後背!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蕭雲瑯正專註於攻擊另一只魔物,根本來不及反應。千鈞一發之際,那道偏離軌跡的雷符如紫色流星般墜落在毒液前方,“轟”地炸開,迸發的雷電之力如紫色巨蟒般肆虐,瞬間將黑色毒液撕成碎片,同時化作一道電墻擋住了魔物的偷襲。

“好險!”葉舟嚇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隨即咧嘴一笑,朝著蕭雲瑯的方向喊道:“蕭雲瑯,我這可是救了你一命!沒想到歪打正著,運氣也太好了吧!”

蕭雲瑯沒有回頭,只是沈聲喝道:“小心!”手中長劍驟然爆發出刺目寒光,一道比之前更加淩厲的劍氣如銀色閃電般直取魔物咽喉。他知道,葉舟雖然性子沖動,但剛才確實是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心中不由得對這個魯莽的少年多了一絲認可。

另一邊,莫千秋早已做好了準備。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暗紅色的丹藥瓶,擰開瓶蓋,一股濃郁的硫黃味散發出來。瓶中裝著數顆紅色的“爆炎丹”,丹藥表面布滿了細小的紋路,如同燃燒的火焰。“給我炸!”莫千秋暴喝一聲,手腕猛然一抖,數顆爆炎丹如赤色流星般拖著長長的火尾,朝著被困的魔物呼嘯而去。丹藥在空中劃過幾道紅色的軌跡,精準地落在魔物的身體上。

“轟隆!”幾聲巨響,爆炎丹接觸到魔物的身體後瞬間爆炸,熊熊烈火伴隨著巨大的沖擊力,將兩只魔物炸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火焰在魔物身上肆意燃燒,黑色的皮毛被點燃後,發出“滋滋”的焦響,濃烈的腥臭氣息撲面而來。

然而,爆炎丹的威力遠超莫千秋的預料。爆炸產生的餘波如狂風般席卷,周圍的灌木叢瞬間被夷為平地,折斷的樹枝如利箭般四射,直沖他的丹爐而去。“不好!”莫千秋驚呼一聲,臉色大變,想要沖過去護住丹爐,卻已經來不及。只聽嘭的一聲巨響,丹爐被餘波掀翻,爐蓋飛出老遠,落在草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爐內尚未煉制完成的丹藥撒了一地,帶著火星的藥渣落在幹草上,險些引燃營地。

“我的丹爐!”莫千秋心疼地大喊一聲,看著倒在地上的丹爐和散落的藥渣,臉上滿是肉痛的神情。這尊丹爐陪伴他多年,煉制了無數丹藥,對他而言意義非凡。可眼下情況危急,他也顧不上收拾,轉身又掏出幾顆丹藥,朝著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魔物扔去。

就在眾人與兩只被困的魔物纏鬥之際,誰也沒有註意到,一道黑影突然從巖壁後方竄出。這道黑影比先前兩只魔物更為瘦小,速度卻快若閃電,如鬼魅般在陰影中疾掠,直撲篝火旁的花想容!它顯然是想趁亂偷襲,抓住營地中看似最弱的一環。

沈星河一直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這道突如其來的黑影。他眼神驟然一凝,心中警鈴如雷炸響,未及思索,身形如電般撲出,一把將花想容推開。花想容驚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摔倒在草地上,手中的草藥散落一地。而那魔物的鋒利指甲已經近在咫尺,狠狠劃過沈星河的後背!

“嗤啦”一聲,沈星河的衣衫被利爪撕裂,幾道猙獰的血痕赫然出現在他的後背上,黑色的血液如墨般滲出,滴落在草地上,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劇烈的疼痛如烈火般瞬間席卷沈星河的全身,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沈兄!”花想容驚呼一聲,眼中滿是焦急與心疼。她顧不上散落的草藥,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可那魔物得手後並未罷手,又轉身撲來,鋒利的爪子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花想容的面門抓去,顯然是想一擊致命。

花想容反應如電,側身一閃,同時從懷中抽出幾根金針,手腕輕抖,金針如流星般劃破空氣,反手直刺魔物的眼睛。她的動作又快又準,顯然是常年練習的結果。魔物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如此強悍,吃痛之下發出一聲淒厲的怪叫,血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它的爪子依舊沒有停下,狠狠劃在花想容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瞬間流了出來,染紅了她的衣袖。

沈星河咬緊牙關,強忍著後背如刀割般的劇痛,緩緩從地上爬起。他能感覺到,魔物的爪子上滲出劇毒,黑色毒液如毒蛇般順著血管瘋狂蔓延,令他頭暈目眩,體內靈力也隨之紊亂。但他看著花想容手臂上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他沒有去拿一旁的短刀,而是赤手空拳朝著魔物沖去。

魔物見狀,猛然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獠牙,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撲向沈星河。沈星河側身避開,同時伸出右手,死死攥住魔物的脖頸。魔物的脖頸冰冷堅硬如鐵,表面覆蓋著細密鱗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它瘋狂掙紮,四肢如利刃般胡亂揮舞,在沈星河手臂上劃出數道血痕,但他非但沒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緊。

沈星河咬緊牙關,額角青筋如蚯蚓般暴起,靈力如洪流般湧入右手,誓要憑自身之力捏碎魔物核心!哢嚓一聲脆響,如同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沈星河猛地發力,竟真的徒手捏碎了魔物的核心!

魔物的身體瞬間癱軟下來,紅色的眼睛失去了光澤,黑色的血液從七竅流出,很快便沒了氣息。沈星河松開手,魔物的屍體摔落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解決掉最後一只魔物,沈星河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冰冷的巖壁上。後背的傷口如被烈火灼燒般疼痛,黑色的毒液已悄然蔓延至肩膀,令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視線也隨之模糊起來。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正在快速流失,身體越來越虛弱。

“沈兄,你怎麽樣?”花想容顧不上自己手臂的傷口,連忙跑到沈星河身邊,臉上滿是焦急。她從藥箱中快速掏出解毒藥和療傷藥,又拿出一條幹凈的布巾,蘸了些隨身攜帶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沈星河後背傷口周圍的血跡和毒液。

傷口深可見骨,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黑、腫脹,顯然是中了魔物的劇毒。花想容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心疼,她輕聲說道:“沈兄,忍著點,可能會有點疼。”說著,她取出幾根金針,指尖靈力湧動,快速紮在沈星河後背的穴位上。金針刺入體內,沈星河只覺一陣酸脹感襲來,緊接著,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穴位緩緩蔓延,暫時遏制了毒液的擴散,疼痛感也隨之減輕了許多。

花想容又將特制的解毒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傷口上,藥膏呈淡綠色,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塗抹完畢後,她用幹凈的布條層層包紮,動作輕柔而熟練,顯然是常年處理傷口的老手。

沈星河靠在巖壁上,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目光落在花想容忙碌的身影上,心中滿是愧疚與感激。他低聲說道:“謝謝你,花想容,要不是我……”

“沈兄,不必多言。”花想容輕輕打斷他的話,擡起頭,臉上漾著溫柔的笑容,“我們是戰友,互相守護本就是應該的。你為了救我才受傷,我照顧你亦是分內之事。”她說著,又拿起一條布巾,輕輕擦拭著沈星河手臂上被魔物抓傷的細小傷口。

就在這時,蕭雲瑯和葉舟也解決了被困的兩只魔物,朝著這邊走來。那兩只魔物在爆炎丹和劍氣的雙重攻擊下,早已沒了氣息,黑色的屍體躺在地上,還冒著淡淡的黑煙,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葉舟走到篝火旁,目光在沈星河後背的傷口與花想容手臂上包紮好的傷口間游移,撓了撓頭,臉上浮起一絲歉意的神情:“都怪我,剛才雷符沒扔準,差點給你們添亂。不過還好,最後歪打正著救了蕭雲瑯一命,權當是將功補過了吧?”他說著,還朝著蕭雲瑯擠了擠眼睛,試圖緩解一下沈重的氣氛。

蕭雲瑯走到葉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認可:“剛才多謝了。以後出手穩一點,莫要再如此魯莽。”他知道葉舟性子沖動,但心地不壞,剛才的舉動雖然驚險,卻也確實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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