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關燈
第 45 章

她說著,指尖註入一絲靈力,激活了陣牌。木牌上的陣紋瞬間亮起,那淡淡的綠色光芒如同幽靈般閃爍,看起來頗為神奇。可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陣牌並沒有散發出半點凈化氣息,反倒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撲鼻而來——那味道,就像腐爛的靈草被泡在潮濕的淤泥裏,又混上了某種動物糞便的刺鼻氣息,濃烈得讓人幾欲作嘔,瞬間便彌漫了整個破廟。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臭味嗆得紛紛捂鼻後退,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葉舟捏著鼻子,身子像只受驚的小蝦米般往後縮,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嘴裏嘟囔著:“柳輕絮!你這是防瘴氣還是制造毒氣啊?這味道,簡直比毒氣彈還厲害!”他一邊說,一邊像逃命似的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退到廟門口,才覺得那股刺鼻的臭味稍微淡了些,長舒了一口氣,“再用這個,沒等墨淵動手,咱們先被這臭味熏得暈頭轉向了!到時候不用打,直接乖乖束手就擒得了!”

莫千秋被嗆得連連咳嗽,咳得臉都漲紅了,一邊咳一邊說道:“這味道……簡直絕了!比我上次在沼澤地裏遇到的瘴氣還要臭上十倍!輕絮,你這陣牌到底是用什麽做的啊?怎麽會這麽臭,簡直能把人臭暈過去!”

柳輕絮連忙收回靈力,關掉陣牌。木牌上的綠色光芒瞬間消失,那股刺鼻的臭味也漸漸淡了下去,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一股難聞的氣味。柳輕絮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宛如春日裏熟透的蘋果,泛著誘人的紅暈,眼神中慌亂與懊惱交織,猶如受驚的小鹿般閃爍不定:“可能是陣紋刻反了……”她拿起木牌,仔細看了看上面的陣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我明明是按照古籍上的圖樣刻的,怎麽會這樣?”她頓了頓,又說道,“我今晚就改過來,一定把陣紋刻對,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

破廟裏,笑聲如浪潮般此起彼伏,七人圍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相吐槽著對方那些稀奇古怪的道具,言語間滿是輕松的調侃,那調侃裏沒有半分惡意,反倒透著股濃濃的同門情誼。葉舟被嘲笑“放飛劍符”,索性破罐子破摔,拿起剩下的黃符說道:“反正符的材料是好的,下次我再畫一遍,肯定能成功!”莫千秋則笑著保證,回去就調整“防爆丹”的配方,爭取下次不再“縱火”;花想容看著自己的“防倒黴針”,若有所思地說道:“可能是浸泡的時間還不夠,我回去再泡幾天試試”;柳輕絮則拿著“防瘴陣牌”,蹲在篝火旁,借著光芒仔細研究上面的陣紋,時不時用手指在上面比畫著,想要找出刻反的地方。

大家嘴上說得嫌棄,手裏卻沒一個人真的丟掉這些道具。蕭雲瑯俯身拾起地上焦黑的符紙殘角,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抹炭色碎屑,餘光瞥見葉舟懊喪的神情,悄然將殘角納入劍鞘;沈星河拂去衣袖沾染的灰燼,拈起剩餘的'防爆丹'端詳片刻,旋即以絹帕裹住丹藥,輕輕納入儲物囊中,生怕磕碰了這枚靈丹;陸無塵俯身拾起坑中殘存的幾片枯葉,將針囊細細理順,指尖輕撣去囊上浮塵,覆又將其斜挎在襟前;柳輕絮執起'防瘴陣牌',就著篝火光暈細細推敲陣紋走向,時而以指甲輕刮某處刻痕,試圖修正顛倒的符線。

葉舟看著大家的小動作,偷偷勾起了嘴角。他心裏清楚,雖然自己的“防暈符”出了岔子,但那確實是他的一片心意。其實他畫“防暈符”時,特意去秘境深處采了凝神草,將其研磨成粉末,均勻地撒在符紙上,只是他的符文繪制功底尚淺,沒能完全掌控符紙的靈力,才導致劍失控飛走。他擡眸望向蕭雲瑯,恰見對方垂首拭去劍柄殘存的符灰,眸中無半分責難,倒漾著幾分溫煦,葉舟的心裏頓時湧上一股暖流,之前的懊惱也消散了大半。他知道,朋友們都明白他的心意,沒有因為道具失靈就嘲笑他的努力,這份默契與包容,讓他心裏暖暖的。

莫千秋湊到沈星河身邊,瞧著他被燒得焦黑的衣袖,有些赧然道:“沈兄,實在對不住,沒想到這防爆丹威力走了偏。”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我回去便將烈焰花的分量減半,再添些清心草調和,保證下次它能穩穩形成防禦氣罩,絕不再縱火惹事。”

沈星河拍了拍他肩膀,唇角噙著一抹笑意:“無妨,我知曉你煉制這丹藥費了不少心思,能覺出其中靈力頗為充沛,只是尚需再調試一番。”他拿起被軟布包裹著的剩下的幾顆防爆丹,輕輕掂了掂,“這丹藥底子極佳,只是尚未尋到最適宜的觸發之法。或許下次不必註入如此多靈力,試試輕點催動?”

莫千秋雙目一亮,趕忙點頭:“對呀!我怎的沒想到!之前測試皆是用的少量靈力觸發,方才沈兄許是擔憂魔氣威力過強,註入靈力多了些,才致丹藥失控。下次咱們試試輕點催動,應當便能控制住它的威力了。”

花想容踱至陸無塵身旁,瞧著他仍別在衣襟上的針包,輕聲言道:“無塵大師,莫不是這防倒黴針的佩戴之法有誤?抑或需念誦特定口訣方能生效?”她之前只想著以靈草浸泡金針,卻忘了考量激活之法,此刻看到陸無塵摔進土坑,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

陸無塵溫和地笑了笑:“花姑娘不必自責,這針包承載著你的心意,貧僧已經很感激了。或許正如你所說,是需要特定的方式激活,也可能是貧僧與這‘倒黴’的緣分還沒盡呢。”他輕輕撫摸著針包上的靈草刺繡,“不過這金針確實溫潤,戴在身上能感受到一絲淡淡的靈氣,即便不能趨吉避兇,也是一件好東西。”

花想容點了點頭,心裏暗暗記下,打算回去後再查閱一些古籍,看看是否有激活這類趨吉避兇法器的方法。她看著陸無塵身上還沾著的枯葉,從藥箱裏拿出一塊幹凈的手帕,遞了過去:“大師,擦擦吧。”

陸無塵接過手帕,道謝後輕輕擦拭著身上的灰塵,動作輕柔,依舊保持著佛門弟子的從容與溫潤。

柳輕絮蹲在篝火旁,手裏拿著“防瘴陣牌”,眉頭緊緊蹙著。她用指尖順著陣紋的線條慢慢劃過,一邊劃一邊默念著古籍上的記載,試圖找出哪裏出了問題。篝火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臉上,能看到她眼神中的專註與執著。

“不對啊,古籍上明明說這陣紋是順時針繪制,就能布下凈化瘴氣的小陣,可我明明也是順時針刻的,怎麽會冒出臭味呢?”柳輕絮喃喃自語,手指在陣牌上反覆比畫著。

葉舟俯身湊近,單膝點地蹲在她身側,目光凝在陣牌交錯的紋路上:“會不會是古籍上的圖樣是反的?或者你刻的時候,把起始點弄反了?”

柳輕絮楞了一下,隨即眼前一亮:“對啊!有可能是起始點弄反了!陣紋的起始點和終點很關鍵,若是弄反了,功效很可能會完全相反。”她立刻從背包裏拿出一把小巧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在陣牌上修改起來,“我試試把起始點調整一下,看看能不能修正過來。”

刻刀在木牌上輕輕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柳輕絮指尖懸在木牌上方三寸,呼吸都放得極輕,仿佛稍一用力就會震碎這方精密的陣紋。眾人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篝火躍動的光影在她側臉游走,將睫毛投下的陰影都染成了暖金色,專註的神情裏透著某種近乎虔誠的鄭重。

花想容從藥箱裏拿出一瓶療傷藥膏,走到沈星河面前,溫柔地說道:“沈兄,把你的衣袖撩起來,我給你處理一下燙傷。”

沈星河點了點頭,依言撩起被燒得焦黑的衣袖,露出裏面手臂上的幾處輕微燙傷,皮膚泛紅,還有些起泡。花想容打開藥膏的瓶蓋,一股清涼的草藥香味彌漫開來。她以指尖拈起一星藥膏,如春蠶食葉般輕緩地抹過燙傷處,仿佛觸碰的是一瓣將墜的玉蘭。

“這是我用薄荷、金銀花還有積雪草熬制的藥膏,有清涼止痛、消腫生肌的功效,塗抹上後能緩解燙傷的疼痛,還能促進傷口愈合。”花想容一邊塗抹,一邊輕聲說道。

藥膏觸到皮膚的剎那,一股沁人的清涼迅速漫開,先前灼燒般的疼痛頓時消減了大半。沈星河望著花想容專註的模樣,心底不禁泛起一陣感激。這些日子以來,每次大家受傷,都是花想容悉心照料,她的藥箱就像是一個百寶箱,總能拿出合適的藥膏和草藥,幫大家緩解傷痛。

蕭雲瑯走到石桌旁,拿起那本黑色冊子,仔細翻閱起來。冊子裏的文字是用暗紅色的墨水書寫而成,字體扭曲,帶著一股邪氣,卻依舊能辨認清楚。上面詳盡記載了墨淵修煉魔功的經過,以及他如何探得秘境靈脈的隱秘,如何籌謀這場獻祭儀式。

“墨淵修煉的是‘噬魂魔功’,需要吸收大量的靈氣和生魂才能突破境界。”蕭雲瑯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凝重,“他之所以要獻祭靈脈本源之力,是因為他的魔功已經修煉到了瓶頸,普通的靈氣和生魂已經無法滿足他的需求,只有靈脈本源這種最純粹、最強大的力量,才能幫他打破桎梏,化為魔軀。”

眾人聞言,臉色都變得更加凝重。他們都聽說過噬魂魔功的威名,這是一種極其陰邪歹毒的魔功,修煉者需要不斷吸食生魂來增強自身實力,所到之處,生靈塗炭,怨氣沖天。若是墨淵真的成功化為魔軀,後果不堪設想。

“冊子裏還提到,他抓捕了五十多名修士作為‘祭品’,關押在主殿地下的密室裏。”蕭雲瑯繼續說道,“這些修士的生魂會在獻祭儀式上被強行抽出,與靈脈本源之力融合,用來增強陣法的威力,確保儀式成功。”

“五十多名修士啊!”葉舟怒目圓睜,聲音因憤怒而顫抖,“這墨淵簡直喪心病狂!為了自己突破境界,竟如此殘忍地犧牲這麽多無辜修士的性命!”

莫千秋臉色陰沈如墨,拳頭緊握得指節發白:“絕不能讓他得逞!不僅要破壞獻祭儀式,更要將那些被關押的修士解救出來!”

花想容目光如炬,堅定地點了點頭:“那些修士定是飽受折磨,我們必須盡快想出辦法救他們脫身。”

陸無塵雙手合十,面露悲憫之色:“眾生皆苦,墨淵為一己之私,殘害生靈,實乃大惡。我們一定要阻止他,拯救那些無辜修士,凈化此地的邪氣。”

柳輕絮停下手中刻刀,擡頭凝視眾人:“確實如此,我們不能僅著眼於破壞儀式,更要救人。這不僅是為了阻止墨淵,更是為了守護秘境中的生靈。”

沈星河看著大家義憤填膺的樣子,點了點頭:“大家說得對,救人也是我們的首要任務之一。根據冊子裏的記載,主殿地下密室的入口在祭壇的西側,被一道魔紋封印著。我們需要先想辦法解開封印,救出修士,再破壞獻祭陣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這兩件事必須同時進行。墨淵肯定會在儀式現場坐鎮,我們一旦解開密室封印,必然會引起他的註意。到時候需要有人牽制住墨淵和他的手下,其他人趁機救人並破壞陣紋。”

蕭雲瑯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眼神銳利:“牽制墨淵的任務交給我。我來纏住他,給你們爭取時間。”

“我和你一起!”莫千秋立刻說道,“我的防爆丹雖然現在有點不靠譜,但調整之後應該能派上用場。我可以幫你牽制住一部分墨淵的手下。”

葉舟也舉起手:“我也去!我的符箓雖然容易失控,但關鍵時刻或許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而且我速度快,可以靈活周旋。”

沈星河點了點頭:“好。蕭雲瑯、莫千秋、葉舟,你們三人負責牽制墨淵和他的手下。蕭雲瑯主攻墨淵,莫千秋和葉舟負責阻攔其他修士,盡量拖延時間。”

他又看向花想容、柳輕絮和陸無塵:“花想容、柳輕絮、陸無塵,你們三人負責救人並破壞陣紋。花想容,你醫術高明,救出修士後,立刻為他們療傷,穩定他們的傷勢;柳輕絮,你負責解開密室封印,並找到陣紋的三個關鍵節點,用你的陣法知識破壞它們;陸無塵,你用誦經聲幹擾周圍的邪氣,為她們提供掩護,同時也能安撫被關押修士的心神。”

“沒問題!”眾人異口同聲地說道,眼神中都充滿了堅定。雖然他們手中的自制道具都有些奇葩,甚至鬧出了不少笑話,但面對即將到來的惡戰,每個人都做好了準備,願意為了阻止墨淵、拯救無辜修士而全力以赴。

柳輕絮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防瘴陣牌”,經過剛才的修改,陣紋的起始點已經調整過來。她再次註入一絲靈力,這次陣牌沒有再冒出臭味,而是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清新了不少。

“成功了!”柳輕絮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我把陣紋的起始點調整過來了,現在它真的能凈化瘴氣和邪氣了!”

眾人湊了過去,果然感受到一股清涼的氣息從陣牌上散發出來,之前殘留的臭味也被徹底驅散了。

“太好了!輕絮,你真厲害!”葉舟由衷地讚嘆道。

柳輕絮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只是運氣好,找到了問題所在。現在這防瘴陣牌應該能派上用場了,等我們進入主殿,它能幫我們隔絕一部分魔氣和瘴氣,讓我們戰鬥時更加清醒。”

花想容看著陸無塵衣襟上的針包,突然靈機一動:“無塵大師,或許這防倒黴針不需要特意激活,它的靈氣會潛移默化地影響你的運勢。剛才你摔進土坑,說不定是幫你擋了一次更大的災禍呢?”

陸無塵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花姑娘說得有道理。福禍相依,或許這次小小的意外,真的幫貧僧避過了一次大劫。”他輕輕撫摸著針包,眼神中帶著一絲釋然。

蕭雲瑯從劍鞘裏取出那張燒黑的符紙邊角,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還能聞到一絲淡淡的凝神草香味。他擡頭看向葉舟:“你的符紙材料很好,只是符文繪制還需要多加練習。等這次事情結束,我可以找一些更精準的符文圖譜給你,你再試試。”

葉舟眼睛一亮,連忙點頭:“真的嗎?太好了!雲瑯,謝謝你!”他早就想提升自己的符箓繪制水平,只是一直沒有合適的圖譜參考,蕭雲瑯的提議對他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沈星河從儲物袋裏拿出那顆被軟布包裹著的防爆丹,輕輕捏在手中:“莫千秋,下次觸發這丹藥時,我會試著只註入一絲微薄的靈力,看看能不能控制住它的威力。如果成功了,它或許能成為我們破陣的利器。”

莫千秋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期待的神色:“好!沈兄,就拜托你了。我相信這防爆丹一定能派上大用場。”

篝火依舊在熊熊燃燒,映照著七人堅定的臉龐。雖然他們手中的自制道具曾經鬧出了不少笑話,有的失控放飛劍,有的噴火燎衣袖,有的讓人摔進坑,有的變成臭氣發生器,但這些道具背後承載的,是彼此之間最真摯的牽掛與心意。

大家都悄悄珍藏著對方送的道具,沒有因為它們失靈就丟棄。因為他們知道,這些道具雖然不夠完美,甚至有些奇葩,但每一件都凝聚著朋友的心血與關心,是危難時刻彼此扶持的見證。

夜色漸深,破廟外的風聲漸漸平息,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下一片清冷的光輝。七人圍坐在石桌旁,繼續研究著獸皮卷軸上的陣紋,討論著詳細的行動計劃。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眼神明亮,充滿了鬥志。

他們知道,三天後的子時,將是一場惡戰。墨淵的實力強大,手下眾多,獻祭陣紋更是兇險無比。但他們沒有絲毫畏懼,因為他們不是孤軍奮戰,身邊有彼此可以信任的夥伴,有凝聚著心意的奇葩道具,還有守護秘境生靈的堅定信念。

“時間不早了,大家先休息一會兒吧,養足精神,才能應對三天後的戰鬥。”沈星河看著眾人疲憊的神色,開口說道。

眾人點了點頭,紛紛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或躺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