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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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筆尖即將離開符紙的瞬間,他指尖的靈力沒控制好——一股多餘的靈力順著筆尖竄了出去,落在了符紙的末尾。

“騰!”符紙突然燃了起來,火苗竄得有半尺高,差點燒到茶館房梁上掛著的紅燈籠。

“哎喲!我的燈籠!”茶館掌櫃的從櫃臺後沖了出來,手裏揮著塊抹布,臉都白了。他跑到葉舟身邊,指著那團燃燒的符紙,急得跳腳:“小夥子!你這符再炸,我這茶館都要被你燒了!趕緊掐了!”

葉舟也慌了,他手忙腳亂地抓起桌上的茶杯,把裏面的水潑在符紙上。“滋啦”一聲,火苗滅了,只留下一團黑糊糊的紙灰。他尷尬地撓著頭,把燒剩的符紙揉成一團塞進懷裏,對著掌櫃的連連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掌櫃的,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一定註意,一定註意!”

掌櫃的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下次再炸,你就別在我這茶館待著了!”說完,才拿著抹布回了櫃臺。

葉舟坐在椅子上,臉都紅了。他摸了摸懷裏的紙團,心裏又委屈又生氣——他真的很努力在畫了,可為什麽總是炸呢?

就在這時,茶館門口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有重物落地。眾人都被這聲音吸引,紛紛回頭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灰布袍的青年,扛著個半人高的丹爐走了進來。那丹爐是青銅做的,表面還沾著不少黑色的藥渣,爐口飄著淡淡的焦糊味,一看就知道剛炸過爐。青年把丹爐往地上一放,震得桌子都晃了晃,桌上的茶杯發出“叮當”的響聲。

“莫千秋!”有人認出了他,小聲喊了出來。

莫千秋是丹霞宗的丹修,跟葉舟是同門。他在修仙界的“名氣”比葉舟還大——人送外號“炸爐丹修”。他煉丹的本事堪稱“一絕”:十爐裏有九爐會炸,炸得丹房裏滿是藥灰,連頭發都能被熏黑;剩下一爐好不容易煉成了,要麽是沒半點靈力的廢丹,要麽是吃了會拉肚子的“毒丹”。

上次宗門煉丹大賽,他煉“醒神丹”,結果煉成了“瀉藥丹”。三個試藥的弟子吃了,拉了三天三夜,差點脫水送命。從那以後,丹霞宗的弟子都躲著他,沒人敢再吃他煉的丹。

莫千秋掃了眼滿屋子的人,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葉舟身上。他看到了葉舟桌角的焦痕,又看了看他懷裏鼓鼓囊囊的紙團,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滿是嘲諷:“葉舟?就你這畫符能燒了茶館的本事,也敢接靈脈任務?”

葉舟本來就因為炸符心裏窩火,一聽這話,頓時炸了。他“騰”地站起來,指著莫千秋的鼻子,大聲說:“莫千秋你少胡說!我畫符怎麽了?至少我還能畫出能用的符!你呢?煉丹十爐炸九爐,上次煉的‘瀉藥丹’把三個師兄弟拉得站都站不起來,還好意思說我?”

這話像根刺,紮得莫千秋臉瞬間漲紅。他放下丹爐,幾步走到葉舟面前,伸手就要推葉舟的肩膀:“你小子敢再說一遍?我炸爐怎麽了?我那是在研究新丹方!總比你畫符燒茶館強!”

葉舟也不讓步,擡手擋住莫千秋的手,兩人眼看就要打起來。周圍的客人嚇得趕緊往後退,掌櫃的又從櫃臺後跑出來,搓著手勸:“兩位小夥子別動手啊!有話好好說,別砸了我的茶館!”

就在這時,葉舟腳底下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他踉蹌著往前沖了兩步,差點撞在莫千秋身上。兩人都楞了一下,低頭看去——只見一個穿著淺綠衣袍的姑娘正蹲在他們腳邊,手裏拿著根木炭,在青磚上塗塗畫畫,畫的是一張聚靈陣的雛形,陣圖的邊角都快畫到莫千秋的丹爐底下了,連葉舟的腳邊都畫了半道陣紋。

那姑娘梳著雙丫髻,臉上帶著點嬰兒肥,睫毛長長的,垂著眼時像只受驚的小鹿,正是天衍宗的陣法師柳輕絮。她顯然沒註意到身邊的爭執,直到被兩人的動靜驚動,才猛地擡起頭,看到差點摔倒的葉舟和一臉怒氣的莫千秋,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手裏的木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對、對不起!”柳輕絮趕緊站起來,聲音細得像蚊子哼,雙手緊張地絞著衣擺,“我不是故意的……我在畫聚靈陣,想著等大家到齊了,能幫大家補補靈力……畢竟迷霧森林裏靈氣少,有陣法能方便些,我沒註意擋到你們的路……”

她說著,眼淚都快湧出來了,顯然是被眼前的陣仗嚇著了。莫千秋本就不是真的想打架,見柳輕絮這副模樣,心裏的火氣消了大半,只是還嘴硬地哼了一聲:“畫陣就畫陣,別擋著別人的路。”

葉舟也沒再揪著剛才的事不放,只是揉了揉被絆到的腳踝,沒好氣道:“下次畫陣記得找個空地方,別在人腳邊畫。”

柳輕絮趕緊點頭,蹲下去想撿地上的木炭,卻沒註意到身後有人走來。“哎喲!”一聲輕呼,剛走進來的高大青年沒看到地上的陣圖,腳踩在陣紋上,被柳輕絮放在旁邊的小木陣旗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撞在莫千秋的丹爐上。

那青年連忙穩住身形,順手扶住了丹爐——要是這丹爐倒了,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麽亂子。他轉過身,看向柳輕絮,臉上沒有半分怒氣,反而帶著溫和的笑意。這青年身材比常人高大半個頭,肩膀寬得能扛住兩袋糧食,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手臂上能看到淡淡的舊傷疤,正是金剛宗的體修沈星河。

“沒事吧?”沈星河彎腰撿起被碰倒的小木陣旗,輕輕放在柳輕絮身邊,聲音像山間的清泉,沈穩又溫和,“你慢慢畫,別著急,我沒看路,不怪你。”

柳輕絮沒想到對方不僅沒生氣,還反過來安慰自己,楞了楞,才小聲說:“謝、謝謝前輩……我會註意的。”

沈星河笑了笑,剛要再說些什麽,就聽見茶館角落裏傳來“哎呀”一聲輕呼,帶著點慌亂。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粉色衣袍的姑娘正拿著根銀針,對著一個穿灰僧袍的青年比劃,銀針離青年的手腕動脈只有寸許距離,看得人捏把汗。

那穿粉衣的姑娘眉梢眼角帶著股潑辣勁兒,杏眼圓睜,正是百草谷的醫修花想容;而被她對著的,是凈土宗的佛修陸無塵。陸無塵穿著洗得發白的僧袍,手裏拿著串打磨得發亮的佛珠,臉上還帶著點佛系的笑意,仿佛沒察覺到危險。

“你動什麽動!”花想容瞪著陸無塵,手裏的銀針又往前遞了遞,語氣裏滿是不耐煩,“我這針紮的是‘清心穴’,能幫你穩住佛力,免得去了迷霧森林被魔氣幹擾。你倒好,我剛對準穴位,你就突然動一下,要是紮偏了,你這條胳膊的靈力都得亂,到時候連佛力都用不了,廢了可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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