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餘生

關燈
第一百章餘生

婚禮之後,日子又恢覆了平靜。

念念回國外了,繼續她的導演事業。

念恩回藝術高中了,準備考更好的美術學院。

念安也回學校了,忙著準備畢業論文。

三個孩子,三個方向,各自忙碌。

但每天晚上,群裏還是熱鬧非凡。

念念發她拍的新作品,念恩發她畫的新畫,念安發她寫的論文。

沈予看著手機,總是笑。

我湊過去,問她在笑什麽。

她指著屏幕。

“念念說,她拍的那部短片入圍了一個國際電影節。”

我湊過去看。

果然,念念在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媽媽們,我入圍了!下個月要去參加電影節!”

沈予回她。

“念念真棒。”

念念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念恩也發了消息。

“姐姐好厲害!”

念安也發了。

“姐姐,等你拿獎!”

我看著群裏的熱鬧,心裏軟軟的。

孩子們都很好。

念恩考上美術學院那年,我們全家一起送她去報到。

念念從國外飛回來,念安從學校趕過來。

一家人,又聚齊了。

念恩站在學校門口,看著我們。

“媽媽們,姐姐們,我進去了。”

沈予走過去,抱住她。

“念恩,好好學。”

念恩點點頭。

“好。”

林晚也走過去,抱住她。

“有什麽事給媽媽打電話。”

念恩笑了。

“好。”

她轉身,走進校門。

走了幾步,回頭。

看了我們一眼。

那一眼,和每一次離別都一樣。

帶著不舍,也帶著期待。

沈予的眼淚掉下來。

我摟著她,看著念恩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群裏。

念安研究生畢業那年,她和念念在同一個城市租了房子。

兩個姐姐,住在一起,互相照應。

那天,她們打來視頻電話。

念念和念安擠在鏡頭前,沖我們笑。

“媽媽們!我們有自己的家了!”

我看著屏幕裏的她們,心裏軟軟的。

沈予笑了。

“好。媽媽們放心了。”

念安說。

“媽媽,你們什麽時候來看我們?”

沈予想了想。

“等忙完這陣子,就去。”

念安笑了。

“好!我們等你們!”

那年秋天,我和沈予去看她們。

念念和念安租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溫馨。

念恩也從學校趕過來,一家人又聚齊了。

晚上,五個人擠在小客廳裏,吃火鍋。

念念給念安夾菜,念安給念恩夾菜,念恩給我們夾菜。

我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笑了。

“你們這是要把媽媽餵胖啊。”

念念笑了。

“胖了好看。”

念安點點頭。

“嗯。好看。”

念恩也點頭。

“媽媽最好看。”

沈予在旁邊笑。

我看著她們,心裏軟成一團。

這就是我的家。

不管孩子們飛多遠,心都在一起。

日子一天天過去。

念念在國際上拿了幾個獎,成了小有名氣的導演。

念恩的畫作被美術館收藏,開了自己的畫展。

念安也工作了,在一家出版社做編輯。

三個孩子,都有了各自的天地。

但每年過年,她們都會回家。

臘月二十八,念念第一個到家。

臘月二十九,念恩第二個到家。

大年三十,念安最後一個到家。

然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看春晚,守歲。

沈予看著她們,總是笑。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在想什麽?”

她靠在我懷裏。

“在想,這輩子值了。”

我笑了。

“嗯。值了。”

陽臺上種滿了花。

是沈予種的。

玫瑰,茉莉,梔子花,還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

每天早上,她都會起來澆水。

我有時候也跟著,站在旁邊看著她。

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的頭發已經白了大半。

但她的眼睛,還是那麽亮。

“林晚。”

“嗯?”

“你看,這朵花開了。”

我走過去,看那朵花。

粉色的,小小的,開在葉子中間。

我點點頭。

“好看。”

她笑了。

那個笑容,和年輕時候一樣好看。

蘇念和林梔還是經常來。

她們也老了,頭發白了,皺紋多了。

但林梔還是那麽愛說話,蘇念還是那麽寵她。

每次來,林梔都會帶一堆吃的。

“嫂子,這是我自己做的。”

“嫂子,這是蘇念買的。”

“嫂子,這是念念寄給我的。”

我看著那一堆東西,笑了。

“林梔,你每次來都帶這麽多。”

林梔眨眨眼。

“不多。我喜歡。”

蘇念在旁邊搖頭。

“她就這樣。”

我看著她們,心裏軟軟的。

這對,還是那麽甜。

原主和小柔也經常來。

她們的女兒念念已經上大學了,學的是攝影。

每次來,都會給我看她的作品。

“幹媽,你看我拍得怎麽樣?”

我認真看,然後點點頭。

“有進步。”

她笑了。

“幹媽教得好。”

我搖搖頭。

“是你自己努力。”

她靠在我肩上。

“幹媽,我以後也要像你一樣。”

我心裏一軟。

“好。幹媽等你。”

陳姐也老了。

頭發全白了,走路也慢了。

但每次來,還是那身白襯衫黑西褲,還是氣場一米八。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們。

“你們都挺好的。”

沈予點點頭。

“嗯。挺好。”

陳姐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陳姐,你也要好好的。”

她看著我。

“好。”

那天,陳姐要走的時候,念念她們正好回來。

三個孩子圍著她,喊陳幹媽。

陳姐看著她們,眼眶紅了。

“都長這麽大了。”

念念笑了。

“陳幹媽,我們都長大了。”

陳姐點點頭。

“嗯。長大了。”

她站起來,看著我們。

“我走了。”

沈予走過去,抱住她。

“陳姐,謝謝你。”

陳姐楞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比任何時候都溫柔。

那天晚上,我和沈予坐在陽臺上,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你說,我們還能在一起多少年?”

我看著遠方。

“不知道。”

她沒說話。

我轉過頭,看著她。

“但不管多少年,我都會陪著你。”

她笑了。

那個笑容,和年輕時候一樣好看。

很多年後,有人問我們,什麽是幸福。

我想了想,說。

“幸福就是每天早上醒來,她還在身邊。”

“就是孩子們打電話來,說媽媽我們很好。”

“就是朋友們聚在一起,吵吵鬧鬧。”

“就是陽臺上種的那些花,一年一年地開。”

“就是和她一起,慢慢變老。”

她聽見了,笑了。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

我說。

“跟你學的。”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抱著,很久很久。

這一輩子,就這麽過來了。

有她,有孩子們,有朋友們。

有愛。

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