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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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歸巢
半年。
念恩去國外的時候，是夏天。
現在，已經是冬天了。
那天早上，沈予起得特別早。
我醒來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好了。
站在鏡子前，試衣服。
“這件好看嗎？”
我點點頭。
“好看。”
她又換了一件。
“這件呢？”
我又點點頭。
“也好看。”
她看著我。
“你敷衍我。”
我笑了。
“沒有。你穿什麽都好看。”
她瞪我。
但還是選了第一件。
念安昨天就打電話回來，說今天一早就趕回來。
她的大學生活過得有滋有味，每周都會給我們打電話。
說食堂的飯好吃，說室友很好，說老師講課有意思。
每次打電話，都是嘰嘰喳喳的。
沈予聽著，總是笑。
掛了電話，她會說。
“念安比以前開朗了。”
我點點頭。
“嗯。長大了。”
機場，還是那個機場。
半年裏，我們來過幾次，送念念，送念恩。
每次都是離別。
今天是重逢。
念安先到，站在出站口，踮著腳往裏面看。
“媽媽，姐姐她們什麽時候出來？”
沈予看看時間。
“快了。”
念安點點頭，繼續踮腳。
突然，她尖叫起來。
“姐姐！念恩！”
她沖過去。
我擡起頭，看見念念和念恩從出站口走出來。
念恩推著行李箱，走在前面的。
她長高了，胖了，眼睛亮亮的。
念念跟在後面，沖我們笑。
念安沖過去，一把抱住她們。
三個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我和沈予站在後面，看著她們。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孩子們都回來了。”
我點點頭。
“嗯。都回來了。”
回家的路上，念恩一直看著窗外。
沈予從後視鏡裏看她。
“念恩，在想什麽？”
念恩轉過頭。
“在想家裏變成什麽樣了。”
我笑了。
“還是那樣。沒變。”
念恩點點頭。
念安在旁邊拉著她的手。
“念恩，你胖了。”
念恩瞪她。
“你才胖了。”
念安笑了。
“好好好，我胖了。”
念念在旁邊笑。
我看著她們，心裏軟軟的。
回到家，念恩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然後她走進去，這裏摸摸，那裏看看。
“還是和以前一樣。”
沈予笑了。
“當然。家嘛。”
念恩走到陽臺，看著外面。
陽光很好。
她瞇起眼睛。
“媽媽，我好想這裏。”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想就好。以後不走了。”
念恩轉過頭，看著我。
“媽媽。”
“嗯？”
“謝謝你。”
我笑了。
“傻瓜。”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沈予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念念愛吃的，念安愛吃的，念恩愛吃的，我愛吃的。
擺得滿滿當當。
念恩看著那一桌子菜，眼眶紅了。
“媽媽，你做這麽多？”
沈予笑了。
“半年沒見了，得補上。”
念恩點點頭，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眼淚掉下來。
“還是媽媽做的飯好吃。”
沈予的眼眶也紅了。
“好吃就多吃點。”
吃完飯，念安和念恩去洗碗。
念念坐在客廳裏，陪我們聊天。
“媽媽，念恩這半年進步很大。”
沈予看著她。
“怎麽說？”
念念想了想。
“她畫了很多畫。老師說她很有天賦。還交了很多朋友。”
我心裏一軟。
“那她開心嗎？”
念念點點頭。
“開心。比以前開心。”
沈予的眼眶紅了。
“那就好。”
那天晚上，三個孩子又擠在一起睡了。
念安在左邊，念恩在中間，念念在右邊。
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像小時候一樣。
我和沈予站在門口，看著她們。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她們還是孩子。”
我笑了。
“嗯。永遠都是孩子。”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沈予已經不在床上了。
我走到客廳，看見她坐在陽臺上。
陽光照在她身上。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怎麽起這麽早？”
她轉過頭，看著我。
“睡不著。”
我看著她的眼睛。
“想什麽？”
她笑了。
“想這些年。”
我看著遠方。
“想什麽？”
她想了想。
“想念念剛出生的時候，那麽小，那麽軟。想念安第一次叫媽媽，奶聲奶氣的。想念恩來家裏的時候，那麽瘦，那麽怕人。”
她頓了頓。
“現在她們都長大了。”
我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嗯。都長大了。”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我們老了。”
我笑了。
“老了。但還在一起。”
她也笑了。
那天下午，念安要回學校了。
她站在門口，抱著我們。
“媽媽，我下周還回來。”
沈予點點頭。
“好。媽媽等你。”
念恩走過來，抱住她。
“念安姐姐，下周見。”
念安笑了。
“好。下周見。”
念念也走過來，抱了抱她。
“念安，好好學習。”
念安點點頭。
“好。”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看了我們一眼。
那個眼神，和小時候一樣。
帶著不舍，也帶著期待。
念安走後，家裏又安靜了一些。
念念和念恩坐在陽臺上，曬太陽。
我和沈予在廚房裏，收拾東西。
“林晚。”
“嗯？”
“你說，孩子們以後會一直在我們身邊嗎？”
我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她們在哪，都會想著我們。”
她點點頭。
“嗯。”
那天晚上，念念和念恩也要走了。
念恩要回去準備考藝術高中的事，念念要回國外繼續學業。
兩個行李箱，又並排放在門口。
和來的時候一樣。
念恩站在門口，看著我們。
“媽媽們，我走了。”
沈予走過去，抱住她。
“念恩，好好考試。”
念恩點點頭。
“好。”
林晚也走過去，抱住念念。
“念念，照顧好自己。”
念念笑了。
“好。”
她們轉身，走進電梯。
門關上的那一刻，念恩突然伸出頭。
“媽媽們，我會想你們的！”
沈予的眼淚掉下來。
我摟著她，看著電梯門慢慢關上。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陽臺上，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孩子們又走了。”
我看著遠方。
“嗯。走了。”
她擡起頭，看著我。
“你難過嗎？”
我想了想。
“有點。但更多的是高興。”
她笑了。
“為什麽？”
我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她們都有自己的路了。”
她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比月光還好看。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抱著，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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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
念恩去國外的時候，是夏天。
現在，已經是冬天了。
那天早上，沈予起得特別早。
我醒來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好了。
站在鏡子前，試衣服。
“這件好看嗎？”
我點點頭。
“好看。”
她又換了一件。
“這件呢？”
我又點點頭。
“也好看。”
她看著我。
“你敷衍我。”
我笑了。
“沒有。你穿什麽都好看。”
她瞪我。
但還是選了第一件。
念安昨天就打電話回來，說今天一早就趕回來。
她的大學生活過得有滋有味，每周都會給我們打電話。
說食堂的飯好吃，說室友很好，說老師講課有意思。
每次打電話，都是嘰嘰喳喳的。
沈予聽著，總是笑。
掛了電話，她會說。
“念安比以前開朗了。”
我點點頭。
“嗯。長大了。”
機場，還是那個機場。
半年裏，我們來過幾次，送念念，送念恩。
每次都是離別。
今天是重逢。
念安先到，站在出站口，踮著腳往裏面看。
“媽媽，姐姐她們什麽時候出來？”
沈予看看時間。
“快了。”
念安點點頭，繼續踮腳。
突然，她尖叫起來。
“姐姐！念恩！”
她沖過去。
我擡起頭，看見念念和念恩從出站口走出來。
念恩推著行李箱，走在前面的。
她長高了，胖了，眼睛亮亮的。
念念跟在後面，沖我們笑。
念安沖過去，一把抱住她們。
三個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我和沈予站在後面，看著她們。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孩子們都回來了。”
我點點頭。
“嗯。都回來了。”
回家的路上，念恩一直看著窗外。
沈予從後視鏡裏看她。
“念恩，在想什麽？”
念恩轉過頭。
“在想家裏變成什麽樣了。”
我笑了。
“還是那樣。沒變。”
念恩點點頭。
念安在旁邊拉著她的手。
“念恩，你胖了。”
念恩瞪她。
“你才胖了。”
念安笑了。
“好好好，我胖了。”
念念在旁邊笑。
我看著她們，心裏軟軟的。
回到家，念恩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然後她走進去，這裏摸摸，那裏看看。
“還是和以前一樣。”
沈予笑了。
“當然。家嘛。”
念恩走到陽臺，看著外面。
陽光很好。
她瞇起眼睛。
“媽媽，我好想這裏。”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想就好。以後不走了。”
念恩轉過頭，看著我。
“媽媽。”
“嗯？”
“謝謝你。”
我笑了。
“傻瓜。”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沈予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念念愛吃的，念安愛吃的，念恩愛吃的，我愛吃的。
擺得滿滿當當。
念恩看著那一桌子菜，眼眶紅了。
“媽媽，你做這麽多？”
沈予笑了。
“半年沒見了，得補上。”
念恩點點頭，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眼淚掉下來。
“還是媽媽做的飯好吃。”
沈予的眼眶也紅了。
“好吃就多吃點。”
吃完飯，念安和念恩去洗碗。
念念坐在客廳裏，陪我們聊天。
“媽媽，念恩這半年進步很大。”
沈予看著她。
“怎麽說？”
念念想了想。
“她畫了很多畫。老師說她很有天賦。還交了很多朋友。”
我心裏一軟。
“那她開心嗎？”
念念點點頭。
“開心。比以前開心。”
沈予的眼眶紅了。
“那就好。”
那天晚上，三個孩子又擠在一起睡了。
念安在左邊，念恩在中間，念念在右邊。
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像小時候一樣。
我和沈予站在門口，看著她們。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她們還是孩子。”
我笑了。
“嗯。永遠都是孩子。”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沈予已經不在床上了。
我走到客廳，看見她坐在陽臺上。
陽光照在她身上。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怎麽起這麽早？”
她轉過頭，看著我。
“睡不著。”
我看著她的眼睛。
“想什麽？”
她笑了。
“想這些年。”
我看著遠方。
“想什麽？”
她想了想。
“想念念剛出生的時候，那麽小，那麽軟。想念安第一次叫媽媽，奶聲奶氣的。想念恩來家裏的時候，那麽瘦，那麽怕人。”
她頓了頓。
“現在她們都長大了。”
我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嗯。都長大了。”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我們老了。”
我笑了。
“老了。但還在一起。”
她也笑了。
那天下午，念安要回學校了。
她站在門口，抱著我們。
“媽媽，我下周還回來。”
沈予點點頭。
“好。媽媽等你。”
念恩走過來，抱住她。
“念安姐姐，下周見。”
念安笑了。
“好。下周見。”
念念也走過來，抱了抱她。
“念安，好好學習。”
念安點點頭。
“好。”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頭。
看了我們一眼。
那個眼神，和小時候一樣。
帶著不舍，也帶著期待。
念安走後，家裏又安靜了一些。
念念和念恩坐在陽臺上，曬太陽。
我和沈予在廚房裏，收拾東西。
“林晚。”
“嗯？”
“你說，孩子們以後會一直在我們身邊嗎？”
我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她們在哪，都會想著我們。”
她點點頭。
“嗯。”
那天晚上，念念和念恩也要走了。
念恩要回去準備考藝術高中的事，念念要回國外繼續學業。
兩個行李箱，又並排放在門口。
和來的時候一樣。
念恩站在門口，看著我們。
“媽媽們，我走了。”
沈予走過去，抱住她。
“念恩，好好考試。”
念恩點點頭。
“好。”
林晚也走過去，抱住念念。
“念念，照顧好自己。”
念念笑了。
“好。”
她們轉身，走進電梯。
門關上的那一刻，念恩突然伸出頭。
“媽媽們，我會想你們的！”
沈予的眼淚掉下來。
我摟著她，看著電梯門慢慢關上。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陽臺上，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孩子們又走了。”
我看著遠方。
“嗯。走了。”
她擡起頭，看著我。
“你難過嗎？”
我想了想。
“有點。但更多的是高興。”
她笑了。
“為什麽？”
我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她們都有自己的路了。”
她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比月光還好看。
窗外的月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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