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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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風暴
念念離開的第二年。
念安十七歲了。她長得越來越像沈予，眉眼，輪廓，甚至笑起來的樣子。但她性格不像，她比我年輕時候還倔。
那天下午，我接到學校電話。
“林念安媽媽，請您來學校一趟。”
我心裏一緊。
“什麽事？”
老師沈默了一下。
“您來了再說。”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機，手心有點涼。
沈予不在家，去談新電影的投資了。
我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念安學校叫家長。我去一趟。”
她秒回。
“什麽事？”
我回。
“不知道。”
她沒再回。大概在忙。
學校辦公室，念安站在角落裏，低著頭。
對面坐著一個男生，也低著頭。
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面，臉色不太好看。
看見我進來，她站起來。
“念安媽媽，請坐。”
我坐下，看著念安。
“怎麽了？”
老師嘆了口氣。
“這兩個孩子，在談戀愛。被同學看見報告了。”
我楞住了。
談戀愛？
念安擡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倔倔的，又有點心虛。
和當年的我，一模一樣。
老師繼續說：“學校規定，高三不許談戀愛。影響學習。”
我點點頭。
“我知道。”
我看著念安。
“念安，你有什麽想說的？”
念安咬了咬嘴唇。
“沒有。”
我站起來。
“老師，我帶她回去教育。”
老師點點頭。
“好。希望你們家長重視。”
我拉著念安，走出辦公室。
回家的路上，念安一直沒說話。
我開著車，偶爾看她一眼。
“念安。”
她沒應。
“念安。”
她轉過頭，看著我。
“幹嘛？”
我看著前方的路。
“那個男生，你喜歡他什麽？”
她楞住了。
“媽媽……”
我笑了。
“媽媽不問別的，就問你喜歡他什麽。”
她沈默了一會兒。
“他……對我好。”
我點點頭。
“那他對你好，是怎麽個好法？”
她想了想。
“給我買早餐。陪我聊天。幫我抄筆記。”
我聽著，心裏有點酸。
十七歲的喜歡，就是這麽簡單。
“念安，媽媽不反對你談戀愛。”
她楞住了。
“但你要知道，喜歡一個人，不只是他對你好。你也要對他好。”
她看著我。
“媽媽……”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回去吧。好好想想。”
她點點頭。
晚上，沈予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我走過去。
“怎麽了？”
她搖搖頭。
“投資方撤資了。”
我楞住了。
“為什麽？”
她看著我。
“說我上次的電影票房不好。不相信我了。”
我心裏一疼。
“沈予……”
她擺擺手。
“沒事。我再想辦法。”
她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我走過去，輕輕幫她揉著太陽穴。
她抓住我的手。
“林晚。”
“嗯？”
“念安那邊怎麽樣了？”
我想了想。
“談戀愛。被老師叫家長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
“然後呢？”
我笑了。
“然後我說，媽媽不反對。”
她楞住了。
“真的？”
我點點頭。
“真的。十七歲喜歡一個人，很正常。”
她看著我。
“你不怕她耽誤學習？”
我搖搖頭。
“怕。但越管越逆反。讓她自己處理。”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你變了。”
我笑了。
“老了嘛。”
她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們以為最大的風暴已經過去了。
但第二天，念恩出事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沒出來。
第一天，我們以為她只是心情不好。
第二天，我們開始擔心。
第三天，沈予急了。
“念恩，開門。”
沒反應。
“念恩，媽媽進來了。”
還是沒反應。
沈予拿來鑰匙，打開門。
念恩蜷縮在床上，臉埋在被子裏。
沈予走過去，輕輕拉開被子。
念恩的臉，蒼白得嚇人。
眼眶紅腫，嘴唇幹裂。
沈予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念恩！”
念恩睜開眼睛，看著她。
“媽媽。”
那聲音，沙啞得不像她。
沈予把她抱起來。
“念恩，你怎麽了？”
念恩靠在她懷裏。
“媽媽，我好累。”
念恩被送到醫院。
醫生說是抑郁癥，需要治療。
我們坐在走廊裏，等著。
沈予握著我的手，很緊。
“林晚。”
“嗯？”
“念恩怎麽會……”
她說不下去。
我看著病房的方向。
“可能是一直憋著。”
沈予轉過頭，看著我。
“憋著什麽？”
我想了想。
“身世。那些話。她從來沒說過。”
沈予的眼眶紅了。
“我們是不是做得不夠好？”
我搖搖頭。
“不是。是她太懂事。”
念恩住院的那一周，沈予幾乎沒離開過。
白天陪著，晚上守著。
林梔她們輪流來送飯，陳姐也來了好幾次。
陳姐老了，頭發白了大半，但氣場還在。
她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念恩。
念恩睡著了，臉色還是蒼白。
陳姐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這孩子，像她。”
我楞住了。
“誰？”
陳姐看著我。
“那個制片人。”
我心裏一疼。
陳姐繼續說：“當年她也是這樣，什麽事都憋在心裏。最後……”
她沒說完。
但我們都懂。
一周後，念恩出院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看著窗外。
沈予握著她的手。
“念恩，有什麽事，要告訴媽媽。”
念恩點點頭。
“好。”
沈予看著她。
“真的？”
念恩轉過頭，看著她。
“媽媽，我只是想一個人待著。”
沈予的眼眶紅了。
“那也不能三天不出來。”
念恩低下頭。
“對不起。”
沈予搖搖頭。
“不用說對不起。媽媽只是擔心你。”
念恩靠在她肩上。
“媽媽。”
“嗯？”
“謝謝你。”
沈予的眼淚流下來。
“傻瓜。”
那天晚上，三個女兒都在家。
念念打來視頻電話，看見念恩的樣子，眼眶紅了。
“念恩，你怎麽了？”
念恩搖搖頭。
“沒事。就是有點累。”
念念看著她。
“念恩，有什麽事要告訴姐姐。”
念恩點點頭。
“好。”
念念沈默了一會兒。
“念恩，姐姐愛你。”
念恩笑了。
那個笑容，有點淡，但很真。
“姐姐，我也愛你。”
念安從房間出來，看見念恩，走過來抱住她。
“念恩，你怎麽了？”
念恩靠在她懷裏。
“沒事。”
念安抱著她。
“念恩，以後有什麽事，告訴姐姐。”
念恩點點頭。
“好。”
我看著她們，心裏軟軟的。
沈予走過來，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還好嗎？”
我想了想。
“還好。”
她笑了。
“我也是。”
那天晚上，三個女兒都睡了。
我和沈予坐在陽臺上，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很久沒說話。
我等著她開口。
終於，她說。
“林晚。”
“嗯？”
“今天陳姐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我點點頭。
“聽見了。”
她沈默了一會兒。
“她說念恩像那個人。”
我看著遠方。
“嗯。”
她轉過頭，看著我。
“林晚，我怕。”
我看著她。
“怕什麽？”
她的眼眶紅了。
“怕念恩也會像她一樣。”
我心裏一疼。
“不會的。”
她看著我。
“你怎麽知道？”
我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念恩有我們。”
她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帶著淚，但很暖。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抱著，很久很久。
第二天，林梔來了。
她帶了一堆好吃的，說是給念恩補身體。
念恩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些吃的，笑了。
“幹媽，這麽多？”
林梔眨眨眼。
“不多。幹媽高興。”
念恩看著她。
“高興什麽？”
林梔蹲下來，看著她。
“高興你好了。”
念恩的眼眶紅了。
“幹媽。”
林梔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念恩，幹媽在。”
念恩靠在她懷裏。
“謝謝幹媽。”
那天下午，陳姐也來了。
她坐在念恩旁邊，看著她。
“念恩。”
念恩擡起頭。
“陳幹媽。”
陳姐伸手，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
遞給她。
“打開看看。”
念恩打開。
裏面是一條項鏈。
銀色的鏈子，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
念恩楞住了。
“陳幹媽……”
陳姐看著她。
“這是當年她留下的。我一直收著。現在給你。”
念恩的眼眶紅了。
“她留下的？”
陳姐點點頭。
“嗯。她走之前，托人帶給我的。說如果有一天你長大了，把這個給你。”
念恩拿著那條項鏈，眼淚掉下來。
“陳幹媽……”
陳姐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念恩，她在天上看著你。你要好好的。”
念恩點點頭。
“好。”
那天晚上，念恩戴著那條項鏈，睡著了。
我和沈予站在門口，看著她。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她會好的。”
我點點頭。
“嗯。會好的。”
她擡起頭，看著我。
“我們也會好的。”
我笑了。
“嗯。我們也會好的。”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抱著，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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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一緊。
“什麽事？”
老師沈默了一下。
“您來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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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不在家，去談新電影的投資了。
我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念安學校叫家長。我去一趟。”
她秒回。
“什麽事？”
我回。
“不知道。”
她沒再回。大概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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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坐著一個男生，也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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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進來，她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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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下，看著念安。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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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倔倔的，又有點心虛。
和當年的我，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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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我知道。”
我看著念安。
“念安，你有什麽想說的？”
念安咬了咬嘴唇。
“沒有。”
我站起來。
“老師，我帶她回去教育。”
老師點點頭。
“好。希望你們家長重視。”
我拉著念安，走出辦公室。
回家的路上，念安一直沒說話。
我開著車，偶爾看她一眼。
“念安。”
她沒應。
“念安。”
她轉過頭，看著我。
“幹嘛？”
我看著前方的路。
“那個男生，你喜歡他什麽？”
她楞住了。
“媽媽……”
我笑了。
“媽媽不問別的，就問你喜歡他什麽。”
她沈默了一會兒。
“他……對我好。”
我點點頭。
“那他對你好，是怎麽個好法？”
她想了想。
“給我買早餐。陪我聊天。幫我抄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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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的喜歡，就是這麽簡單。
“念安，媽媽不反對你談戀愛。”
她楞住了。
“但你要知道，喜歡一個人，不只是他對你好。你也要對他好。”
她看著我。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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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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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
“嗯？”
“念安那邊怎麽樣了？”
我想了想。
“談戀愛。被老師叫家長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
“然後呢？”
我笑了。
“然後我說，媽媽不反對。”
她楞住了。
“真的？”
我點點頭。
“真的。十七歲喜歡一個人，很正常。”
她看著我。
“你不怕她耽誤學習？”
我搖搖頭。
“怕。但越管越逆反。讓她自己處理。”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你變了。”
我笑了。
“老了嘛。”
她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們以為最大的風暴已經過去了。
但第二天，念恩出事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沒出來。
第一天，我們以為她只是心情不好。
第二天，我們開始擔心。
第三天，沈予急了。
“念恩，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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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恩，媽媽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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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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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
“嗯？”
“念恩怎麽會……”
她說不下去。
我看著病房的方向。
“可能是一直憋著。”
沈予轉過頭，看著我。
“憋著什麽？”
我想了想。
“身世。那些話。她從來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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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不是做得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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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像她。”
我楞住了。
“誰？”
陳姐看著我。
“那個制片人。”
我心裏一疼。
陳姐繼續說：“當年她也是這樣，什麽事都憋在心裏。最後……”
她沒說完。
但我們都懂。
一周後，念恩出院了。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看著窗外。
沈予握著她的手。
“念恩，有什麽事，要告訴媽媽。”
念恩點點頭。
“好。”
沈予看著她。
“真的？”
念恩轉過頭，看著她。
“媽媽，我只是想一個人待著。”
沈予的眼眶紅了。
“那也不能三天不出來。”
念恩低下頭。
“對不起。”
沈予搖搖頭。
“不用說對不起。媽媽只是擔心你。”
念恩靠在她肩上。
“媽媽。”
“嗯？”
“謝謝你。”
沈予的眼淚流下來。
“傻瓜。”
那天晚上，三個女兒都在家。
念念打來視頻電話，看見念恩的樣子，眼眶紅了。
“念恩，你怎麽了？”
念恩搖搖頭。
“沒事。就是有點累。”
念念看著她。
“念恩，有什麽事要告訴姐姐。”
念恩點點頭。
“好。”
念念沈默了一會兒。
“念恩，姐姐愛你。”
念恩笑了。
那個笑容，有點淡，但很真。
“姐姐，我也愛你。”
念安從房間出來，看見念恩，走過來抱住她。
“念恩，你怎麽了？”
念恩靠在她懷裏。
“沒事。”
念安抱著她。
“念恩，以後有什麽事，告訴姐姐。”
念恩點點頭。
“好。”
我看著她們，心裏軟軟的。
沈予走過來，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還好嗎？”
我想了想。
“還好。”
她笑了。
“我也是。”
那天晚上，三個女兒都睡了。
我和沈予坐在陽臺上，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很久沒說話。
我等著她開口。
終於，她說。
“林晚。”
“嗯？”
“今天陳姐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我點點頭。
“聽見了。”
她沈默了一會兒。
“她說念恩像那個人。”
我看著遠方。
“嗯。”
她轉過頭，看著我。
“林晚，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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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念恩也會像她一樣。”
我心裏一疼。
“不會的。”
她看著我。
“你怎麽知道？”
我看著她的眼睛。
“因為念恩有我們。”
她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帶著淚，但很暖。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抱著，很久很久。
第二天，林梔來了。
她帶了一堆好吃的，說是給念恩補身體。
念恩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些吃的，笑了。
“幹媽，這麽多？”
林梔眨眨眼。
“不多。幹媽高興。”
念恩看著她。
“高興什麽？”
林梔蹲下來，看著她。
“高興你好了。”
念恩的眼眶紅了。
“幹媽。”
林梔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念恩，幹媽在。”
念恩靠在她懷裏。
“謝謝幹媽。”
那天下午，陳姐也來了。
她坐在念恩旁邊，看著她。
“念恩。”
念恩擡起頭。
“陳幹媽。”
陳姐伸手，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
遞給她。
“打開看看。”
念恩打開。
裏面是一條項鏈。
銀色的鏈子，吊墜是一顆小小的星星。
念恩楞住了。
“陳幹媽……”
陳姐看著她。
“這是當年她留下的。我一直收著。現在給你。”
念恩的眼眶紅了。
“她留下的？”
陳姐點點頭。
“嗯。她走之前，托人帶給我的。說如果有一天你長大了，把這個給你。”
念恩拿著那條項鏈，眼淚掉下來。
“陳幹媽……”
陳姐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念恩，她在天上看著你。你要好好的。”
念恩點點頭。
“好。”
那天晚上，念恩戴著那條項鏈，睡著了。
我和沈予站在門口，看著她。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她會好的。”
我點點頭。
“嗯。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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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會好的。”
我笑了。
“嗯。我們也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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