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選擇

念念十五歲了。

她不再是那個每天黏著我們的小女孩了。她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夢想，自己的煩惱。

那天下午，她拿著兩份報名表，坐在我對面。

一份是重點高中的報名表，一份是藝術學校的報名表。

她看著那兩張紙，眉頭皺得緊緊的。

“媽媽，我不知道該選哪個。”

我看著她。

“你自己想選哪個？”

她低下頭。

“我想選藝術學校。可是……”

我等著她說下去。

她擡起頭，看著我。

“可是我怕選了藝術學校，以後找不到工作。我怕你們失望。我怕……”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念念，媽媽們不會替你做選擇。”

她楞住了。

“那我們會在你選擇的路上，一直陪著你。”

她的眼眶紅了。

“媽媽……”

我笑了。

“慢慢想。不急。”

那天晚上，念念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很久沒出來。

我和沈予坐在客廳裏，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沈予開口。

“林晚。”

“嗯？”

“你記得嗎，當年你也面臨過選擇。”

我點點頭。

“記得。”

她靠在我肩上。

“那時候你是怎麽選的？”

我看著遠方。

“選了最想走的那條路。”

她擡起頭，看著我。

“後悔過嗎？”

我笑了。

“後悔過。但後悔的不是選了這條路，而是……”

我頓了頓。

“是什麽？”

我看著她的眼睛。

“是沒早點遇見你。”

她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和十五年前一樣好看。

第二天早上，念念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來。

沈予看著她，笑了。

“沒睡好？”

念念點點頭。

“嗯。”

沈予走過去，抱了抱她。

“念念，媽媽給你講個故事。”

念念看著她。

“什麽故事？”

沈予拉著她坐下。

“媽媽年輕的時候，也面臨過選擇。”

念念楞住了。

沈予繼續說：“那時候媽媽想演戲，但家裏人都反對。說我一個女孩子，幹嘛要去做這一行。”

念念聽著，沒說話。

沈予笑了。

“可我還是選了。因為那是我想走的路。”

念念看著她。

“然後呢？”

沈予想了想。

“然後我遇見了你媽媽。”

念念楞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天下午，念念拿著報名表，走到我面前。

“媽媽，我選好了。”

我看著她。

“選哪個？”

她把藝術學校的報名表遞給我。

“這個。”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然後點點頭。

“好。”

念念看著我。

“媽媽不問我為什麽嗎？”

我笑了。

“你想說就說。”

念念想了想。

“因為那是我想走的路。”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裏面有光，有堅定。

和十五年前的我，一模一樣。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念念，不管走哪條路，媽媽們都在。”

她眼眶紅了。

“媽媽。”

“嗯？”

“謝謝你。”

我笑了。

“傻瓜。”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念念宣布了她的決定。

念安第一個鼓掌。

“姐姐好棒！”

念恩也跟著鼓掌。

“姐姐加油！”

沈予在旁邊笑。

我看著她們，心裏軟軟的。

念念看著沈予。

“媽媽，你會後悔嗎？”

沈予搖搖頭。

“不會。”

念念看著她。

“為什麽？”

沈予想了想。

“因為是你選的。”

念念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和小時候一樣。

那天晚上，三個小家夥都睡了。

我和沈予坐在陽臺上，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念念長大了。”

我點點頭。

“嗯。長大了。”

她擡起頭，看著我。

“你說，她會走多遠？”

我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走多遠，我們都在。”

她笑了。

靠回我懷裏。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抱著，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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