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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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裂痕
念念上小學了，念安也上了幼兒園大班。
兩個小家夥越來越獨立，不再像以前那樣黏著我們。
每天早上，她們自己穿衣服，自己刷牙，自己吃早餐。然後背著書包，自己走去學校。
下午放學，她們自己回來，自己寫作業，自己玩。
我和沈予，反而閑了下來。
但奇怪的是，我們並沒有因此多出相處的時間。
她越來越忙。
新戲一部接一部，采訪一個接一個，活動一場接一場。
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一連幾天見不到人。
我也越來越忙。
攝影展之後，邀約不斷。雜志約稿，品牌合作，講座邀請，甚至有人找我拍紀錄片。
每天修圖到深夜，有時候在暗房一待就是十幾個小時。
我們都在各自的軌道上奔跑。
卻忘了回頭看看彼此。
那天晚上，她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還在暗房。
她推開門，站在門口。
“還沒睡？”
我頭也沒回。
“馬上。”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走了。
我聽見臥室的門關上的聲音。
繼續修圖。
等我忙完，回到臥室，已經淩晨兩點了。
她背對著我，蜷縮在床的另一邊。
我輕輕躺下，背對著她。
中間隔著一個空蕩蕩的床。
誰都沒說話。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床頭放著一張紙條。
“今天有通告，晚點回來。——沈予”
我看著那張紙條，楞了很久。
以前她給我寫紙條，都是很長很長的話。
“早餐在桌上，記得熱一下再吃。”
“今天降溫，多穿點。”
“想你了，晚上等我。”
現在只剩下冷冰冰的幾個字。
我放下紙條，起床洗漱。
走到客廳，看見餐桌上放著早餐。
已經涼了。
那天下午，我接念念放學。
念念牽著我的手，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媽媽，今天老師誇我畫畫畫得好。”
“媽媽，今天有個同學給我糖吃了。”
“媽媽，今天我想你了。”
我聽著，心裏軟軟的。
“媽媽也想你。”
念念擡起頭，看著我。
“媽媽，另一個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我楞了一下。
“晚點。”
念念點點頭。
“那念念等她。”
晚上九點，她還沒回來。
念念已經睡了。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等著。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門響了。
她推門進來，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楞住了。
“還沒睡？”
我看著她。
“在等你。”
她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怎麽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沈予，我們有多久沒好好說話了？”
她楞住了。
然後她低下頭。
“不知道。”
我心裏一疼。
“一個星期？半個月？還是一個月？”
她沒說話。
我繼續說：“你每天早出晚歸，我每天忙到深夜。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卻像兩個陌生人。”
她擡起頭，看著我。
“林晚，對不起。”
我搖搖頭。
“不是對不起的問題。是我覺得，我們好像越來越遠了。”
她的眼眶紅了。
“林晚……”
我看著她。
“你最近有心事嗎？”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點點頭。
“有。”
我心裏一緊。
“什麽？”
她看著我的眼睛。
“我覺得自己很失敗。”
我楞住了。
“失敗？”
她點點頭。
“念念和念安長大了，不再需要我了。我的工作也到了瓶頸期，沒什麽突破。你越來越成功，我卻好像停在原地。”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林晚，我怕。怕自己配不上你。”
我看著她的眼淚，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沈予……”
她搖搖頭。
“讓我說完。”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我知道我應該為你高興。可我控制不住。每次看見你拿獎，看見你上雜志，看見那麽多人喜歡你，我就……”
她說不下去了。
我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沈予。”
她靠在我肩上，哭得很厲害。
“對不起，我知道這樣想不對。可我控制不住。”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瓜。”
她擡起頭，看著我。
“你不生氣嗎？”
我看著她紅腫的眼睛。
“生什麽氣？”
她楞住了。
我繼續說：“沈予，你知道嗎，我也怕。”
她看著我。
“怕什麽？”
我看著她。
“怕你越來越忙，忙到忘了回家。怕你越來越優秀，優秀到不需要我。怕有一天，你突然發現，我其實沒那麽好。”
她楞住了。
然後她靠在我懷裏。
“林晚。”
“嗯？”
“我們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想了想。
“因為我們都在跑，忘了回頭看看彼此。”
她沒說話。
我繼續說：“沈予，以後不管多忙，每天都要說話。好不好？”
她點點頭。
“好。”
我看著她。
“不管發生什麽，都要告訴我。好不好？”
她又點點頭。
“好。”
我笑了。
“那就沒事了。”
她擡起頭，看著我。
“真的？”
我點點頭。
“真的。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什麽風浪沒見過。這點小事，算什麽。”
她笑了。
那個笑容，帶著淚，但很好看。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
聊她的焦慮，聊我的不安。
聊念念和念安，聊以後的日子。
聊到天亮，聊到太陽升起來。
最後她說。
“林晚。”
“嗯？”
“謝謝你。”
我看著她。
“謝什麽？”
她靠在我懷裏。
“謝謝你還願意聽我說。”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瓜。我永遠都願意。”
第二天，她推掉了所有工作。
在家陪了我一整天。
我們一起做飯，一起看電影，一起接念念和念安放學。
念念看見她，高興壞了。
“媽媽！你今天怎麽在家？”
她笑了。
“因為想陪念念。”
念念撲進她懷裏。
“念念也想媽媽。”
念安也跑過來，擠進她們中間。
“念安也想媽媽。”
她抱著兩個小家夥，笑得特別開心。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們。
心裏軟軟的。
那天晚上，念念和念安睡著後，我們又坐在陽臺上。
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今天開心嗎？”
我笑了。
“開心。”
她擡起頭，看著我。
“我也是。”
我看著她。
“沈予。”
“嗯？”
“以後不管多忙，每周都要有一天，什麽都不做，就陪彼此。”
她笑了。
“好。”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抱著，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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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上小學了，念安也上了幼兒園大班。
兩個小家夥越來越獨立，不再像以前那樣黏著我們。
每天早上，她們自己穿衣服，自己刷牙，自己吃早餐。然後背著書包，自己走去學校。
下午放學，她們自己回來，自己寫作業，自己玩。
我和沈予，反而閑了下來。
但奇怪的是，我們並沒有因此多出相處的時間。
她越來越忙。
新戲一部接一部，采訪一個接一個，活動一場接一場。
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一連幾天見不到人。
我也越來越忙。
攝影展之後，邀約不斷。雜志約稿，品牌合作，講座邀請，甚至有人找我拍紀錄片。
每天修圖到深夜，有時候在暗房一待就是十幾個小時。
我們都在各自的軌道上奔跑。
卻忘了回頭看看彼此。
那天晚上，她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還在暗房。
她推開門，站在門口。
“還沒睡？”
我頭也沒回。
“馬上。”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走了。
我聽見臥室的門關上的聲音。
繼續修圖。
等我忙完，回到臥室，已經淩晨兩點了。
她背對著我，蜷縮在床的另一邊。
我輕輕躺下，背對著她。
中間隔著一個空蕩蕩的床。
誰都沒說話。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走了。
床頭放著一張紙條。
“今天有通告，晚點回來。——沈予”
我看著那張紙條，楞了很久。
以前她給我寫紙條，都是很長很長的話。
“早餐在桌上，記得熱一下再吃。”
“今天降溫，多穿點。”
“想你了，晚上等我。”
現在只剩下冷冰冰的幾個字。
我放下紙條，起床洗漱。
走到客廳，看見餐桌上放著早餐。
已經涼了。
那天下午，我接念念放學。
念念牽著我的手，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媽媽，今天老師誇我畫畫畫得好。”
“媽媽，今天有個同學給我糖吃了。”
“媽媽，今天我想你了。”
我聽著，心裏軟軟的。
“媽媽也想你。”
念念擡起頭，看著我。
“媽媽，另一個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我楞了一下。
“晚點。”
念念點點頭。
“那念念等她。”
晚上九點，她還沒回來。
念念已經睡了。
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等著。
十點，十一點，十二點。
門響了。
她推門進來，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楞住了。
“還沒睡？”
我看著她。
“在等你。”
她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怎麽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沈予，我們有多久沒好好說話了？”
她楞住了。
然後她低下頭。
“不知道。”
我心裏一疼。
“一個星期？半個月？還是一個月？”
她沒說話。
我繼續說：“你每天早出晚歸，我每天忙到深夜。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卻像兩個陌生人。”
她擡起頭，看著我。
“林晚，對不起。”
我搖搖頭。
“不是對不起的問題。是我覺得，我們好像越來越遠了。”
她的眼眶紅了。
“林晚……”
我看著她。
“你最近有心事嗎？”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點點頭。
“有。”
我心裏一緊。
“什麽？”
她看著我的眼睛。
“我覺得自己很失敗。”
我楞住了。
“失敗？”
她點點頭。
“念念和念安長大了，不再需要我了。我的工作也到了瓶頸期，沒什麽突破。你越來越成功，我卻好像停在原地。”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
“林晚，我怕。怕自己配不上你。”
我看著她的眼淚，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沈予……”
她搖搖頭。
“讓我說完。”
我沒說話。
她繼續說：“我知道我應該為你高興。可我控制不住。每次看見你拿獎，看見你上雜志，看見那麽多人喜歡你，我就……”
她說不下去了。
我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沈予。”
她靠在我肩上，哭得很厲害。
“對不起，我知道這樣想不對。可我控制不住。”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瓜。”
她擡起頭，看著我。
“你不生氣嗎？”
我看著她紅腫的眼睛。
“生什麽氣？”
她楞住了。
我繼續說：“沈予，你知道嗎，我也怕。”
她看著我。
“怕什麽？”
我看著她。
“怕你越來越忙，忙到忘了回家。怕你越來越優秀，優秀到不需要我。怕有一天，你突然發現，我其實沒那麽好。”
她楞住了。
然後她靠在我懷裏。
“林晚。”
“嗯？”
“我們怎麽會變成這樣？”
我想了想。
“因為我們都在跑，忘了回頭看看彼此。”
她沒說話。
我繼續說：“沈予，以後不管多忙，每天都要說話。好不好？”
她點點頭。
“好。”
我看著她。
“不管發生什麽，都要告訴我。好不好？”
她又點點頭。
“好。”
我笑了。
“那就沒事了。”
她擡起頭，看著我。
“真的？”
我點點頭。
“真的。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什麽風浪沒見過。這點小事，算什麽。”
她笑了。
那個笑容，帶著淚，但很好看。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
聊她的焦慮，聊我的不安。
聊念念和念安，聊以後的日子。
聊到天亮，聊到太陽升起來。
最後她說。
“林晚。”
“嗯？”
“謝謝你。”
我看著她。
“謝什麽？”
她靠在我懷裏。
“謝謝你還願意聽我說。”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
“傻瓜。我永遠都願意。”
第二天，她推掉了所有工作。
在家陪了我一整天。
我們一起做飯，一起看電影，一起接念念和念安放學。
念念看見她，高興壞了。
“媽媽！你今天怎麽在家？”
她笑了。
“因為想陪念念。”
念念撲進她懷裏。
“念念也想媽媽。”
念安也跑過來，擠進她們中間。
“念安也想媽媽。”
她抱著兩個小家夥，笑得特別開心。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們。
心裏軟軟的。
那天晚上，念念和念安睡著後，我們又坐在陽臺上。
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今天開心嗎？”
我笑了。
“開心。”
她擡起頭，看著我。
“我也是。”
我看著她。
“沈予。”
“嗯？”
“以後不管多忙，每周都要有一天，什麽都不做，就陪彼此。”
她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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