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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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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展覽

回國後的第三天,我的個人攝影展就要開幕了。

從國外回來,時差還沒倒過來,就要投入緊張的準備工作。沈予陪著我,一起布置展廳,一起挑選作品,一起設計燈光。

她比我還上心。

“這張放這裏,光線更好。”

“這張應該放大一點,細節太美了。”

“這張,一定要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我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裏軟軟的。

“沈予。”

“嗯?”

“你這麽上心幹什麽?”

她回過頭,看著我。

“因為這是你的展覽。”

我笑了。

“我知道。但你比我還緊張。”

她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

“林晚。”

“嗯?”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我楞了一下。

她繼續說:“從第一次看見你的照片開始,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展覽。”

她伸手,輕輕摸著我的臉。

“現在,終於等到了。”

我心裏一酸。

“沈予……”

她笑了。

“所以,我當然要上心。”

開展前一晚,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明天的事。

會有人來看嗎?他們會喜歡嗎?會不會有不好的評論?會不會……

沈予被我吵醒了。

“怎麽了?”

我轉過身,面對著她。

“睡不著。”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

“緊張?”

我點點頭。

她笑了。

“走,帶你去個地方。”

她拉著我,來到酒店的天臺。

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她拉著我坐下,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你知道嗎,我以前每次緊張的時候,就會找一個高的地方,看下面的燈火。”

我看著遠方。

“有用嗎?”

她笑了。

“有。看著看著,就覺得自己的那點事,其實沒那麽大。”

我靠在她肩上。

“沈予。”

“嗯?”

“謝謝你。”

她輕輕拍著我的背。

“傻瓜。”

我們在天臺坐了一夜。

看燈火一盞盞熄滅,看天空一點點變亮。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她轉過頭,看著我。

“林晚。”

“嗯?”

“準備好了嗎?”

我看著初升的太陽,深吸一口氣。

“準備好了。”

開幕式定在上午十點。

我們提前半小時到了展廳。

工作人員還在做最後的準備。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掛好的照片,心裏突然有點慌。

萬一沒人來呢?

萬一來了人不喜歡呢?

萬一……

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轉過頭。

沈予站在我身邊,看著我。

“別怕。我一直在。”

我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有光,有溫柔,有堅定。

深吸一口氣。

“好。”

十點整,展廳的門打開了。

人,開始陸續進來。

畫廊的負責人迎上去,和他們寒暄。

有人在看照片,有人在低聲討論。

我站在角落裏,手心全是汗。

沈予一直陪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

時不時有人過來,和我打招呼。

“林老師,您的作品太棒了!”

“林老師,這張的光線是怎麽處理的?”

“林老師,您拍這張的時候在想什麽?”

我一一回答,努力保持微笑。

但心裏還是緊張。

直到我看見了那個人。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考究,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他在一幅照片前站了很久。

那是我最喜歡的一張。

拍的是沈予。

背影,逆光,她的輪廓被陽光勾出一道金邊。

他看完了,轉過身,朝我走來。

“林晚女士?”

我點點頭。

“我是。”

他伸出手。

“我是陳明遠,《藝術視野》雜志的主編。”

我楞住了。

《藝術視野》?那是國內最權威的藝術雜志。

我趕緊伸出手。

“陳主編,您好。”

他笑了。

“別緊張。我就是來看看。”

他看著展廳裏的照片,點點頭。

“很好。真的很好。”

我心裏松了口氣。

他繼續說:“尤其是那張背影。拍出了人物的靈魂。”

他看向我。

“那是你愛人吧?”

我楞了一下。

然後點點頭。

“是。”

他笑了。

“難怪。有愛,才能拍出這樣的照片。”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

“下周來我辦公室一趟。我們做個專訪。”

我楞住了。

專訪?

《藝術視野》的專訪?

沈予在旁邊,輕輕推了我一下。

“林晚?”

我回過神來。

“好、好的。謝謝陳主編。”

他笑了,轉身走了。

我站在那裏,腦子一片空白。

沈予在旁邊笑。

“林晚,你傻了?”

我轉過頭,看著她。

“沈予,你聽到了嗎?”

她點點頭。

“聽到了。專訪。”

我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他說,那張照片拍出了靈魂。”

她笑了。

“嗯。因為是你拍的。”

我靠在她肩上。

“沈予。”

“嗯?”

“謝謝你。”

她輕輕拍著我的背。

“謝什麽?”

我擡起頭,看著她。

“謝謝你一直在。”

上午的開幕式結束後,人流漸漸穩定下來。

畫廊負責人走過來,遞給我一份名單。

“林老師,這是上午的訪客記錄。有不少業內人士。”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

確實有不少熟悉的名字。

評論家、策展人、畫廊老板……

沈予湊過來,也看了看。

“這麽多人來,說明你的作品真的被認可了。”

我笑了。

“也許只是好奇。”

她搖搖頭。

“不是好奇。是真的感興趣。”

她指著幾個名字。

“這些人,平時很難請的。能來,就是認可。”

我心裏有點暖。

下午的時候,人漸漸少了。

我坐在休息區,喝著水,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沈予坐在我旁邊。

“累不累?”

我搖搖頭。

“不累。”

她笑了。

“開心嗎?”

我想了想。

“開心。”

她靠在我肩上。

“那就好。”

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就這?也能叫攝影?”

我和沈予同時轉過頭。

一個年輕女人站在展廳中央,雙手抱胸,一臉不屑。

她旁邊還站著幾個人,看起來像是她的同伴。

工作人員走過去,想解釋什麽。

她擺擺手。

“不用解釋。我就是來看笑話的。”

她指著墻上的照片。

“這些,構圖一般,光線一般,意境一般。就這水平,也能開展覽?”

展廳裏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站在那裏,腦子一片空白。

那個女人繼續說:“我聽說主辦方是看在她愛人的面子上才給她辦的。畢竟,誰不知道沈予的名氣?”

沈予的臉色變了。

她站起來,想走過去。

我拉住她。

“沈予。”

她回過頭。

“林晚,你讓我……”

我搖搖頭。

“讓我來。”

我走到那個女人面前。

看著她。

“你好,我是林晚。”

她看著我,冷笑一聲。

“我知道你。”

我點點頭。

“那正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她楞了一下。

“什麽問題?”

我看著她的眼睛。

“你看過我的照片嗎?”

她說:“當然看過。”

我笑了。

“那你覺得,哪一張最差?”

她楞住了。

“什麽?”

我說:“既然你覺得一般,那一定有一張是最差的。你指出來,我聽聽。”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繼續說:“如果你連最差的都指不出來,那你的評價,就沒有意義。”

她臉紅了。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她說的有道理啊。”

“是啊,指不出來就別亂說。”

那個女人咬了咬牙,轉身想走。

我開口。

“等一下。”

她停住腳步,回頭看我。

“還有什麽事?”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為什麽要來。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她沒說話。

我繼續說:“攝影,不是為了取悅誰。是為了記錄那些值得被記住的瞬間。”

我指著墻上的照片。

“這些照片,每一張都有它的故事。你不需要喜歡,但請尊重。”

她看著我,表情覆雜。

然後她轉身走了。

她的同伴也跟著走了。

展廳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越來越多的人鼓掌。

我站在那裏,有點懵。

沈予走過來,站在我身邊。

她看著我,眼眶紅了。

“林晚。”

我轉過頭,看著她。

“嗯?”

她笑了。

“你太棒了。”

我楞了一下。

然後我也笑了。

那天晚上,展覽結束的時候,畫廊負責人告訴我,今天來了五百多人,賣出了三十多幅作品。

《藝術視野》的專訪,下周見刊。

還有幾個畫廊表示想和我合作。

我坐在休息區,看著那些已經賣出去的照片的位置,空空的。

沈予坐在我旁邊。

“林晚。”

“嗯?”

“你今天真棒。”

我笑了。

“是嗎?”

她點點頭。

“是。尤其是懟那個女人的時候。”

我忍不住笑了。

“你記仇。”

她眨眨眼。

“當然。誰敢說我老婆,我就記仇。”

我靠在她肩上。

“沈予。”

“嗯?”

“謝謝你。”

她輕輕拍著我的背。

“謝什麽?”

我擡起頭,看著她。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她笑了。

那個笑容,比展廳裏所有的照片都好看。

回到酒店,已經很晚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從背後抱著她。

“沈予。”

“嗯?”

“今天像做夢一樣。”

她笑了。

“不是夢。是真的。”

我把臉埋在她背上。

“沈予。”

“嗯?”

“你說,那個女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她轉過身,面對著我。

“什麽?”

我看著她。

“說我是靠你的名氣。”

她伸手,輕輕摸著我的臉。

“林晚。”

“嗯?”

“你覺得呢?”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

她笑了。

“那你覺得,你的照片好不好?”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覺得好。”

她點點頭。

“那就夠了。”

我楞住了。

她繼續說:“別人怎麽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覺得好不好。”

我心裏一軟。

“沈予。”

“嗯?”

“謝謝你。”

她靠在我懷裏。

“傻瓜。”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抱著,很久很久。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

“林晚。”

“嗯?”

“今天那個女人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我笑了。

“我沒有。”

她擡起頭,看著我。

“真的?”

我點點頭。

“真的。你說得對,重要的是我自己覺得好。”

她看著我,眼睛亮亮的。

“那你還問我?”

我想了想。

“因為想聽你說。”

她楞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林晚。”

“嗯?”

“你學壞了。”

我眨眨眼。

“跟你學的。”

她笑了。

靠回我懷裏。

第二天,《藝術視野》的專訪團隊來了。

采訪,拍照,聊了很久。

記者問了很多問題。

問創作靈感,問攝影理念,問未來計劃。

最後一個問題,記者問。

“林老師,您覺得,您能走到今天,最重要的原因是什麽?”

我想了想。

然後看向站在角落裏的沈予。

她正看著我,笑了。

我回過頭,看著記者。

“因為她。”

記者楞了一下。

“她?”

我點點頭。

“我愛人。她一直在我身邊,支持我,鼓勵我,相信我。”

記者笑了。

“懂了。”

專訪發表的那天,沈予比我還激動。

一大早就去買了好幾本雜志,擺在客廳裏。

我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沈予,你買這麽多幹嘛?”

她理直氣壯地說。

“收藏。一本自己看,一本給念念念安看,一本給媽看,一本給林梔她們看,一本……”

我打斷她。

“好了好了,你開心就好。”

她走過來,抱住我。

“林晚。”

“嗯?”

“你終於被認可了。”

我靠在她懷裏。

“嗯。”

她擡起頭,看著我。

“以後,不會再有人說你是靠我了。”

我笑了。

“我本來就不是。”

她眨眨眼。

“那你是誰?”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是林晚。你的林晚。”

她笑了。

那個笑容,比任何雜志封面都好看。

那天晚上,林梔她們來了。

林梔一進門就沖向那堆雜志。

“嫂子!你上雜志了!”

我笑了。

“嗯。”

她翻著雜志,眼睛亮亮的。

“太厲害了!專訪!《藝術視野》!”

蘇念在旁邊笑。

“你比人家還激動。”

林梔瞪她。

“當然!我嫂子!”

小柔和原主也湊過來看。

小柔說:“寫得真好。”

原主點點頭。

“嗯。尤其是那句‘因為她’。”

林梔眨眨眼。

“哪句?”

原主念出來。

“您覺得,您能走到今天,最重要的原因是什麽?——因為她。我愛人。”

林梔楞了一下。

然後她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嫂子。”

“嗯?”

“你好會啊。”

我笑了。

那天晚上,陳姐也來了。

她還是那身白襯衫黑西褲,氣場一米八。

她拿起一本雜志,翻了翻。

然後她看向我。

“小林。”

“嗯?”

“不錯。”

我笑了。

“謝謝陳姐。”

她點點頭。

“繼續努力。”

沈予在旁邊笑。

“陳姐,你誇人還是這麽惜字如金。”

陳姐看了她一眼。

“誇多了,就不值錢了。”

大家都笑了。

那天晚上,客人都走了。

我和沈予坐在陽臺上,月光很亮。

她靠在我肩上。

“林晚。”

“嗯?”

“今天開心嗎?”

我想了想。

“開心。”

她笑了。

“我也是。”

我看著遠方。

“沈予。”

“嗯?”

“你說,以後還會有什麽?”

她擡起頭,看著我。

“什麽有什麽?”

我想了想。

“就是……還會有更大的展覽嗎?更多的認可嗎?”

她笑了。

“會。”

我看著她。

“你怎麽知道?”

她看著我的眼睛。

“因為你會越來越好。”

我心裏一軟。

“沈予。”

“嗯?”

“謝謝你。”

她靠在我懷裏。

“傻瓜。”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抱著,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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