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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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新生
預產期前一周，我已經什麽都做不了了。
肚子大得像揣了個西瓜，走幾步就喘，晚上根本睡不踏實。寶寶在肚子裏動得厲害，有時候一腳踢上來，我能疼出一身冷汗。
沈予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每天晚上，我輾轉反側的時候，她就坐起來給我揉腰。我疼得哼出聲，她的眼眶就紅了。
“林晚。”
“嗯？”
“快了。再堅持幾天。”
我看著她，笑了。
“你怎麽總是這句話？”
她眨眨眼。
“因為快了。”
我靠在她懷裏。
窗外的月光很亮。
但我知道，真正的光明，馬上就要來了。
預產期那天早上，我是被疼醒的。
那種疼，和之前的不一樣。
不是寶寶踢我的那種疼，是整個腹部都在收縮的疼，像有人攥著拳頭在裏面用力地擰。
我咬著牙，忍著。
沈予還在睡。
我不想吵醒她。
可第二波疼痛來得太快了，快到我根本來不及忍。
我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
沈予立刻醒了。
她看見我的樣子，臉色都變了。
“怎麽了？”
我咬著牙。
“好像……要生了。”
她楞住了。
然後她慌了。
“媽！林梔！快！要生了！”
整個家亂成一團。
媽媽跑進來，看見我的樣子，立刻開始指揮。
“快打120！拿上待產包！扶著她！”
沈予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不知道先做什麽。
我看著她，忍著疼，擠出一個笑。
“沈予。”
她看向我。
“別慌。”
她點點頭。
但她的手一直在抖。
120來得很快。
我被擡上車，沈予一直握著我的手。
她的手很涼，一直在抖。
又一陣宮縮襲來。
那種疼，像是有人拿著刀在身體裏絞。
我咬緊牙關，死死攥著她的手。
她看著我的樣子，眼眶紅了。
“林晚，堅持住。”
我點點頭。
說不出話。
到了醫院，我被推進產房。
沈予想跟著進去，被護士攔住了。
“家屬在外面等。”
她急了。
“我要進去！”
護士搖搖頭。
“不行。家屬在外面等。”
我看著她的樣子，有點心疼。
“沈予。”
她看著我。
“等我。”
她點點頭。
“好。”
門關上了。
產房裏，刺眼的燈光，冰冷的器械，還有來來往往的護士。
我被扶上產床，腿被架起來。
那種姿勢，讓人覺得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羊。
又一個宮縮來了。
這一次更疼。
像是有人拿著刀，從腹部一直劃到後背。
我忍不住叫出聲。
護士在旁邊說：“深呼吸，別喊，省著力氣。”
我咬著牙，拼命忍著。
可下一波來得更快。
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
宮縮越來越頻繁，越來越疼。
每一次都像要把我撕成兩半。
我開始出汗，渾身都濕透了。頭發貼在臉上，黏糊糊的。
醫生過來檢查。
“開了三指。還早。”
我楞住了。
三指？
才三指？
我已經疼得快死了，才三指？
醫生說：“初產婦，產程會比較長。堅持住。”
我閉上眼睛。
堅持。
為了沈予，為了寶寶。
堅持。
產房外，沈予在哭。
媽媽後來告訴我，她從我被推進去開始，就一直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林梔她們趕來了，想拉她坐下，她不肯。
就站在那裏，盯著那扇門。
手一直在抖。
林梔給她遞水，她不喝。
蘇念讓她坐下，她不坐。
就那麽站著，等著。
陳姐也來了。
她還是那身白襯衫黑西褲，但臉上沒有平日的淡定。
她走過去，拍了拍沈予的肩。
“會沒事的。”
沈予點點頭。
但眼淚還是往下掉。
產房裏，我已經疼得神志不清了。
醫生說開了七指，可以準備生了。
可我已經沒什麽力氣了。
每一次宮縮，我都拼了命地用力，可那種疼，讓我根本使不上勁。
我開始哭。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急。
我怕生不出來。我怕寶寶在裏面待太久。我怕……
“用力！”醫生在旁邊喊。
我咬著牙，用力。
眼前一陣陣發黑。
“再用力！看到頭了！”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
那種撕裂的疼。
真的像是被撕成兩半。
我尖叫出聲。
然後，我聽見了哭聲。
嬰兒的哭聲。
嘹亮的，響亮的，充滿生命力的。
我楞住了。
生了？
生了！
醫生把一個小小的嬰兒抱到我面前。
“是個女孩。”
我看著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渾身是血的小東西。
眼淚流了下來。
伸出手，想摸她，卻沒有力氣。
眼前一黑。
什麽都不知道了。
產房外，沈予聽見了那聲啼哭。
她楞住了。
然後她整個人癱軟下來，靠在墻上。
媽媽扶住她。
“生了。生了。”
沈予哭了。
哭得像個孩子。
門開了，護士抱著一個小嬰兒走出來。
“沈念晚家屬？”
沈予沖過去。
“我是！我是她媽媽！”
護士把嬰兒遞給她。
她抱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的東西，手都在抖。
那麽小，那麽輕，那麽軟。
小小的臉，小小的手，小小的鼻子。
和她一模一樣。
沈予哭了。
眼淚滴在嬰兒的臉上。
嬰兒動了動，小小的嘴嘟起來。
沈予笑了。
那個笑容，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不知道過了多久。
病房裏很安靜，燈光很暗。
沈予坐在床邊，抱著那個小小的嬰兒，正看著我。
看見我醒了，她眼眶紅了。
“林晚。”
我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
“她……”
沈予笑了。
“我們的女兒。沈念晚。”
我伸手，想摸摸她。
沈予把嬰兒放低，湊到我面前。
我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軟得不可思議。
她動了動，小小的手抓住我的手指。
那麽小，卻那麽有力。
我哭了。
“好小。”
沈予點點頭。
“嗯。好小。”
她把嬰兒放在我旁邊，自己坐在床邊，看著我們。
“林晚。”
“嗯？”
“謝謝你。”
我看著她的眼睛。
“謝什麽？”
她伸手，輕輕擦掉我的眼淚。
“謝謝你這麽辛苦。謝謝你把她帶到這個世界。”
我笑了。
“也謝謝你。”
她靠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在一起了。
第二天，林梔她們來了。
林梔一進門就沖過來，想抱嬰兒，又趕緊停住。
“能抱嗎？”
沈予笑了。
“能。”
林梔小心翼翼地接過嬰兒，像捧著什麽稀世珍寶。
“好小！好軟！好可愛！”
蘇念在旁邊看著，眼裏全是笑。
小柔和原主也湊過來。
“像誰？”
林梔仔細看了看。
“像沈老師。”
蘇念說：“也像嫂子。”
我看著她們，心裏暖暖的。
這些幹媽們，比我還激動。
陳姐也來了。
她還是那身白襯衫黑西褲，氣場一米八。
但走進病房的時候，她腳步放得很輕。
她站在床邊，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開口。
“沈念晚。”
沈予點點頭。
“嗯。”
陳姐看著嬰兒，眼神裏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好名字。”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
嬰兒動了動，小小的嘴嘟起來。
陳姐笑了。
那個笑容，比任何時候都溫柔。
那天晚上，病房裏只剩下我們一家三口。
沈予抱著念念，坐在床邊。
我躺在床上，看著她們。
“沈予。”
“嗯？”
“你累不累？”
她搖搖頭。
“不累。看她看不夠。”
我笑了。
“以後天天看。”
她點點頭。
“嗯。天天看。”
她把念念放在我旁邊，自己躺下來，從背後抱住我。
“林晚。”
“嗯？”
“謝謝你。”
我靠在她懷裏。
“謝什麽？”
她輕輕說：“謝謝你給了我這個家。”
我心裏一軟。
“沈予。”
“嗯？”
“也謝謝你。”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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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產期前一周，我已經什麽都做不了了。
肚子大得像揣了個西瓜，走幾步就喘，晚上根本睡不踏實。寶寶在肚子裏動得厲害，有時候一腳踢上來，我能疼出一身冷汗。
沈予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每天晚上，我輾轉反側的時候，她就坐起來給我揉腰。我疼得哼出聲，她的眼眶就紅了。
“林晚。”
“嗯？”
“快了。再堅持幾天。”
我看著她，笑了。
“你怎麽總是這句話？”
她眨眨眼。
“因為快了。”
我靠在她懷裏。
窗外的月光很亮。
但我知道，真正的光明，馬上就要來了。
預產期那天早上，我是被疼醒的。
那種疼，和之前的不一樣。
不是寶寶踢我的那種疼，是整個腹部都在收縮的疼，像有人攥著拳頭在裏面用力地擰。
我咬著牙，忍著。
沈予還在睡。
我不想吵醒她。
可第二波疼痛來得太快了，快到我根本來不及忍。
我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
沈予立刻醒了。
她看見我的樣子，臉色都變了。
“怎麽了？”
我咬著牙。
“好像……要生了。”
她楞住了。
然後她慌了。
“媽！林梔！快！要生了！”
整個家亂成一團。
媽媽跑進來，看見我的樣子，立刻開始指揮。
“快打120！拿上待產包！扶著她！”
沈予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不知道先做什麽。
我看著她，忍著疼，擠出一個笑。
“沈予。”
她看向我。
“別慌。”
她點點頭。
但她的手一直在抖。
120來得很快。
我被擡上車，沈予一直握著我的手。
她的手很涼，一直在抖。
又一陣宮縮襲來。
那種疼，像是有人拿著刀在身體裏絞。
我咬緊牙關，死死攥著她的手。
她看著我的樣子，眼眶紅了。
“林晚，堅持住。”
我點點頭。
說不出話。
到了醫院，我被推進產房。
沈予想跟著進去，被護士攔住了。
“家屬在外面等。”
她急了。
“我要進去！”
護士搖搖頭。
“不行。家屬在外面等。”
我看著她的樣子，有點心疼。
“沈予。”
她看著我。
“等我。”
她點點頭。
“好。”
門關上了。
產房裏，刺眼的燈光，冰冷的器械，還有來來往往的護士。
我被扶上產床，腿被架起來。
那種姿勢，讓人覺得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羊。
又一個宮縮來了。
這一次更疼。
像是有人拿著刀，從腹部一直劃到後背。
我忍不住叫出聲。
護士在旁邊說：“深呼吸，別喊，省著力氣。”
我咬著牙，拼命忍著。
可下一波來得更快。
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
宮縮越來越頻繁，越來越疼。
每一次都像要把我撕成兩半。
我開始出汗，渾身都濕透了。頭發貼在臉上，黏糊糊的。
醫生過來檢查。
“開了三指。還早。”
我楞住了。
三指？
才三指？
我已經疼得快死了，才三指？
醫生說：“初產婦，產程會比較長。堅持住。”
我閉上眼睛。
堅持。
為了沈予，為了寶寶。
堅持。
產房外，沈予在哭。
媽媽後來告訴我，她從我被推進去開始，就一直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林梔她們趕來了，想拉她坐下，她不肯。
就站在那裏，盯著那扇門。
手一直在抖。
林梔給她遞水，她不喝。
蘇念讓她坐下，她不坐。
就那麽站著，等著。
陳姐也來了。
她還是那身白襯衫黑西褲，但臉上沒有平日的淡定。
她走過去，拍了拍沈予的肩。
“會沒事的。”
沈予點點頭。
但眼淚還是往下掉。
產房裏，我已經疼得神志不清了。
醫生說開了七指，可以準備生了。
可我已經沒什麽力氣了。
每一次宮縮，我都拼了命地用力，可那種疼，讓我根本使不上勁。
我開始哭。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急。
我怕生不出來。我怕寶寶在裏面待太久。我怕……
“用力！”醫生在旁邊喊。
我咬著牙，用力。
眼前一陣陣發黑。
“再用力！看到頭了！”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
那種撕裂的疼。
真的像是被撕成兩半。
我尖叫出聲。
然後，我聽見了哭聲。
嬰兒的哭聲。
嘹亮的，響亮的，充滿生命力的。
我楞住了。
生了？
生了！
醫生把一個小小的嬰兒抱到我面前。
“是個女孩。”
我看著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渾身是血的小東西。
眼淚流了下來。
伸出手，想摸她，卻沒有力氣。
眼前一黑。
什麽都不知道了。
產房外，沈予聽見了那聲啼哭。
她楞住了。
然後她整個人癱軟下來，靠在墻上。
媽媽扶住她。
“生了。生了。”
沈予哭了。
哭得像個孩子。
門開了，護士抱著一個小嬰兒走出來。
“沈念晚家屬？”
沈予沖過去。
“我是！我是她媽媽！”
護士把嬰兒遞給她。
她抱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的東西，手都在抖。
那麽小，那麽輕，那麽軟。
小小的臉，小小的手，小小的鼻子。
和她一模一樣。
沈予哭了。
眼淚滴在嬰兒的臉上。
嬰兒動了動，小小的嘴嘟起來。
沈予笑了。
那個笑容，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不知道過了多久。
病房裏很安靜，燈光很暗。
沈予坐在床邊，抱著那個小小的嬰兒，正看著我。
看見我醒了，她眼眶紅了。
“林晚。”
我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
“她……”
沈予笑了。
“我們的女兒。沈念晚。”
我伸手，想摸摸她。
沈予把嬰兒放低，湊到我面前。
我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軟得不可思議。
她動了動，小小的手抓住我的手指。
那麽小，卻那麽有力。
我哭了。
“好小。”
沈予點點頭。
“嗯。好小。”
她把嬰兒放在我旁邊，自己坐在床邊，看著我們。
“林晚。”
“嗯？”
“謝謝你。”
我看著她的眼睛。
“謝什麽？”
她伸手，輕輕擦掉我的眼淚。
“謝謝你這麽辛苦。謝謝你把她帶到這個世界。”
我笑了。
“也謝謝你。”
她靠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們一家三口，終於在一起了。
第二天，林梔她們來了。
林梔一進門就沖過來，想抱嬰兒，又趕緊停住。
“能抱嗎？”
沈予笑了。
“能。”
林梔小心翼翼地接過嬰兒，像捧著什麽稀世珍寶。
“好小！好軟！好可愛！”
蘇念在旁邊看著，眼裏全是笑。
小柔和原主也湊過來。
“像誰？”
林梔仔細看了看。
“像沈老師。”
蘇念說：“也像嫂子。”
我看著她們，心裏暖暖的。
這些幹媽們，比我還激動。
陳姐也來了。
她還是那身白襯衫黑西褲，氣場一米八。
但走進病房的時候，她腳步放得很輕。
她站在床邊，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開口。
“沈念晚。”
沈予點點頭。
“嗯。”
陳姐看著嬰兒，眼神裏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好名字。”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嬰兒的臉。
嬰兒動了動，小小的嘴嘟起來。
陳姐笑了。
那個笑容，比任何時候都溫柔。
那天晚上，病房裏只剩下我們一家三口。
沈予抱著念念，坐在床邊。
我躺在床上，看著她們。
“沈予。”
“嗯？”
“你累不累？”
她搖搖頭。
“不累。看她看不夠。”
我笑了。
“以後天天看。”
她點點頭。
“嗯。天天看。”
她把念念放在我旁邊，自己躺下來，從背後抱住我。
“林晚。”
“嗯？”
“謝謝你。”
我靠在她懷裏。
“謝什麽？”
她輕輕說：“謝謝你給了我這個家。”
我心裏一軟。
“沈予。”
“嗯？”
“也謝謝你。”
窗外的月光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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