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蘇念×林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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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蘇念×林梔（下）
我叫林梔，是個場記。
今年二十三歲，入行三年，跟過十幾個劇組。我的工作就是拿著小本本，記錄每一場戲的細節——鏡頭怎麽拍的，臺詞怎麽說的，情緒怎麽表達的。聽起來無聊，但我挺喜歡的。
因為能遇見很多有意思的人。
比如，蘇念。
第一次見蘇念，是在兩年前。
那部戲叫《時光之約》，沈予是女主，蘇念是女三號。我是場記。
第一天進組，我就註意到她了。
不是因為漂亮——雖然她確實很漂亮。是因為她太安靜了。
劇組裏人來人往，吵吵鬧鬧，所有人都忙著打招呼、套近乎、拉關系。只有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拿著劇本安安靜靜地看，好像周圍的熱鬧和她無關。
我當時想：這個人，好特別。
後來我特意去看了她的資料。蘇念，二十六歲，出道三年，演過幾部戲，都是配角。評價是“演技不錯，但不太會來事”。
不太會來事。
我懂那種人。不是不想來事，是不會。我就是那種人。我話多，但那是工作需要的。私底下，我也喜歡一個人待著。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認識她。
第一次說話，是有一天她收工很晚。
那天她拍了十幾條，情緒戲，一遍一遍地磨。最後一條過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虛脫了，坐在角落裏發呆，眼睛紅紅的。
我看著她，心裏有點疼。
我去買了杯熱奶茶，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累了吧？”
她轉頭看我。那雙眼睛還有點紅，但很亮。
我把奶茶遞給她。
“喝點甜的，會舒服一點。”
她接過奶茶，有點意外。
“謝謝。”
我笑了。
“不客氣。我看你今天拍了好多條，辛苦了。第八條的時候導演說情緒不對，你又重新來了好幾遍，我看著都累。”
她楞了一下。
“你記得我拍了多少條？”
我點點頭。
“我是場記嘛，都記著呢。”
她看著我，眼神有點覆雜。
然後她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說：“林梔。雙木林，梔子花的梔。我爸媽說希望我像梔子花一樣，清清白白的，還能香香的。”
她忍不住笑了。
“你確實挺香的。”
我臉紅了。
“那是洗發水的味道！”
她笑得更開心了。
那一刻，我心裏有個聲音說：完了。
後來，我每天都會註意她。
註意她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走。
註意她喜歡喝什麽——熱奶茶，三分糖。
註意她休息的時候喜歡坐在哪個角落。
註意她拍戲時的小習慣——緊張時會抿嘴，專註時會皺眉，累的時候會揉手腕。
我記場記都沒這麽認真。
有一次，我發現她也在看我。
我們對視了一眼，我趕緊低頭，假裝在記東西。心跳快得像打鼓。
我想，她會不會也覺得我特別？
我開始找機會接近她。
比如，故意在她休息的時候坐在附近。
比如，故意“順便”多買一杯奶茶。
比如，故意問她一些關於演戲的問題，說“我想學習一下”。
她每次都只是笑笑，說“好”。
有一次，我鼓起勇氣問她：“蘇念姐，你有喜歡的人嗎？”
她楞住了。
然後回我：“為什麽這麽問？”
我說：“就是好奇嘛。你這麽好，肯定很多人喜歡。”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有。”
我心裏一緊。
“誰啊？”
她看著我，眼神很深。
“你不認識。”
我不認識。
那幾天我心情很低落。她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不是我。
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她。想她的笑，想她說話的樣子，想她偶爾看我的眼神。
我告訴自己：林梔，別想了。她只是把你當妹妹。
殺青那天，劇組聚餐。
我坐在角落裏，看著她。她和別人說話，她笑，她喝酒——她居然會喝酒？我以為她不會。
後來她端著酒杯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怎麽不喝？”
我搖搖頭。
“我不會喝酒。喝一點就臉紅。”
她看著我。
“那你臉紅什麽？”
我楞了一下，說：“熱的。”
她笑了。
“林梔。”
“嗯？”
“殺青了，以後可能見不到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說：“會的。有緣還會見的。”
她點點頭。
我不知道她信不信。
但我信。
後來，她加了我好友。
看到好友申請的那一刻，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我是蘇念。”
就四個字。我看了十幾遍。
然後我回：“蘇念姐！你加我啦！”
她回：“嗯。以後常聯系。”
我回：“好呀好呀！蘇念姐你拍戲辛苦了！要好好休息哦！”
發完我就後悔了。會不會太熱情了？會不會顯得我很傻？
但她沒介意。之後的日子裏，我們經常聊天。
我什麽都跟她說。今天拍了什麽戲，明天要去哪裏，最近看了什麽電影，吃了什麽好吃的，路上遇到一只可愛的小貓，樓下新開了一家奶茶店……
她回得很少，有時候只是“嗯”“哦”“是嗎”。
但我不在意。只要她回，我就開心。
有一次，我問她：“蘇念姐，你喜歡吃什麽？”
她回：“沒什麽特別的。”
我問：“那你平時休息喜歡做什麽？”
她回：“看書，看電影。”
我問：“看什麽電影？”
她回：“什麽都看。”
我問：“那最近看什麽了？”
她回：“……林梔，你是采訪我嗎？”
我笑了，回她：“我就是想多了解你一點嘛。”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回：“好。”
就一個字。但我看了很久很久。
兩年來，我們聊了兩千多條消息。
大部分是我發的。我知道她的一切——她喜歡喝熱奶茶三分糖，喜歡吃辣的但不能太辣，拍戲累了會揉手腕，壓力大的時候會一個人發呆，失眠的時候會看書看到天亮。
她知道的關於我的，大概只有：我話多。
但我還是開心。
因為能和她說話，就夠了。
有一次，她突然問我：“林梔，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楞住了。
然後回她：“有。”
她問：“誰？”
我低下頭，看著手機屏幕，想了很久。
最後回她：“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她問：“我認識嗎？”
我回：“認識。”
發完我就後悔了。我是不是說得太明顯了？
但她沒再問。
我松了一口氣，又有點失落。
後來，她去了一個新劇組。我打聽了一下，不是我做場記的那個。
我有點失望。
但我還是每天給她發消息，問她拍戲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休息。
她每次都回“還好”“還行”“知道了”。
有幾次，我好幾天沒發。她也沒找我。
我想，她可能根本不在乎我。
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她。
直到有一天，林晚嫂子給我發消息。
“林梔，問你個事。”
我回：“嫂子你說！”
她問：“你認識蘇念嗎？”
我楞住了。
然後回：“……認識。怎麽了？”
她說：“沒什麽。就是昨天在片場見到她了，她說她喜歡的人是你。”
我看著那行字，腦子一片空白。
她說她喜歡的人是我？
蘇念喜歡的人是我？
怎麽可能？
我發了一長串消息：“嫂子！！！！！！你怎麽知道！！！！！！她什麽時候說的！！！！！！她怎麽說的！！！！！！她真的說喜歡我嗎！！！！！！你不會騙我吧！！！！！！媽呀我要死了！！！！！！！”
林晚嫂子回：“她親口說的。不信你自己問她。”
我回：“我不敢！！！！！！”
她問：“那你喜不喜歡她？”
我沈默了。
然後回：“……喜歡。”
就兩個字。但這兩個字，我藏了兩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來覆去想林晚嫂子的話。
蘇念喜歡我？怎麽可能？她那麽安靜，那麽好，那麽……遙遠。我只是個場記，話多，普通，沒什麽特別的。她怎麽會喜歡我？
可是萬一呢？
萬一她真的喜歡我呢？
我拿出手機，翻看我們的聊天記錄。兩千多條，我一條一條看過去。
看到她說“有喜歡的人”的時候，我停住了。
那時候她說“你不認識”。可如果她喜歡的是我，為什麽要說不認識？
我有點亂。
最後我決定，去見她。
第二天，我發消息給她：“蘇念姐，你在片場嗎？我想去看看你。”
她回：“在。你什麽時候來？”
我回：“明天可以嗎？”
她回：“好。”
我看著那個“好”字，心跳快得像打鼓。
明天。我要見她。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想了一夜，該說什麽，該穿什麽，該用什麽表情。
最後決定：見機行事。
第二天，我去了片場。
遠遠就看見她站在那裏，和導演在說話。陽光照在她身上，給她鍍了一層金邊。
她穿著戲服，是一身很簡單的白襯衫，頭發紮起來，露出好看的側臉。
我站在那裏，看了很久。
然後她拍完一條，走過來。
“蘇念姐！”
我叫她。
她看著我，笑了。
那個笑容，比陽光還好看。
那天下午，我坐在角落裏看她拍戲。
她演得很好。有一場哭戲，她哭得我心都碎了。我差點沖上去抱住她。
拍完一條，她看向我，我趕緊豎起大拇指。
她笑了。
中場休息的時候，她過來陪我說話。
我給她帶了奶茶，熱的，三分糖。
她接過去的時候，楞住了。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我眨眨眼。
“我什麽都知道。”
她看著我，眼神很深。
那一刻，我真想告訴她：我喜歡你。從兩年前就開始了。
但我說不出口。
收工後，我們一起吃飯。
沈予和林晚也在。
飯桌上，林晚嫂子一直在看我，眼神裏有種“快說啊”的意思。我假裝沒看見。
蘇念坐在我旁邊，我忍不住一直給她夾菜。
“蘇念姐，你吃這個。”
“蘇念姐，這個也好吃。”
“蘇念姐，你太瘦了，多吃點。”
她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笑了。
“林梔，你自己也吃。”
我眨眨眼。
“我看著你吃就開心。”
沈予在旁邊咳了一聲。
林晚嫂子在桌子底下踢她。
我假裝沒看見。
吃完飯，我要先走了。
她送我去門口。
我站在車邊，看著她。
“蘇念姐。”
“嗯？”
“我……我今天很開心。”
她點點頭。
“我也是。”
我笑了。
“那我走了。”
“好。”
我上了車，搖下車窗，看著她。
“蘇念姐。”
“嗯？”
“以後我能常來看你嗎？”
她看著我的眼睛，裏面有光。
“能。”她說，“隨時都能。”
我笑了，揮揮手，車開走了。
透過後視鏡，我看見她還站在那裏，一直看著我的方向。
那一刻，我決定了。
下次見面，我要告訴她。
回家的路上，我給林晚嫂子發消息。
“嫂子，我決定了。”
她秒回：“決定什麽？”
我回：“下次見面，我要告訴她。”
她回：“告訴她什麽？”
我回：“告訴她我喜歡她。”
她發了一個鼓掌的表情包。
“加油！我支持你！”
我笑了。
可下一秒我又慫了。
“嫂子，萬一她不喜歡我怎麽辦？”
她回：“她不喜歡你？她等了你兩年，你知道嗎？”
我楞住了。
兩年？
她等了兩年？
我回：“什麽意思？”
林晚嫂子發來一段語音。
我點開。
她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林梔，你知道嗎，蘇念從兩年前就開始喜歡你了。她手機裏存著你發的每一條消息，她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她為了離你近一點才去那個劇組的。她等了你兩年，就等你發現。”
我聽著那段語音，整個人都傻了。
她等了我兩年？
她喜歡了我兩年？
我拿起手機，翻看我們的聊天記錄。兩千多條，大部分是我發的。可她每條都回了，雖然只是“嗯”“哦”“是嗎”，但她回了。
我以為她不在乎。
原來她在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我要去告訴她。
不是“下次見面”，是明天。
我等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我給她發消息。
“蘇念姐，今天有空嗎？”
她回：“有。怎麽了？”
我回：“我想見你。”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回：“好。還是片場？”
我回：“嗯。下午三點。”
她回：“好。”
我看著那個“好”字，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我一定要說。
下午三點，我又站在片場門口。
這次不一樣。這次我知道要說什麽了。
她已經在等我了。還是那個角落，還是那杯奶茶。
“來了？”她看著我，笑了。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蘇念姐。”
“嗯？”
“我有話跟你說。”
她楞了一下，然後認真地看著我。
“說。”
我深吸一口氣。
“我喜歡你。”
她楞住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從兩年前就開始了。第一次見你，你坐在角落裏看劇本，我就覺得你特別。後來每天註意你，每天想見你，每天給你發消息。我知道我話多，我知道我煩，但我控制不住。因為我想你，每天都想。”
我的聲音有點抖，但我沒停。
“林晚嫂子告訴我，你等了我兩年。我才知道，原來你也在等。原來你手機裏存著我發的每一條消息，原來你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原來你為了離我近一點才來這個劇組。”
我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有什麽東西在閃。
“蘇念，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不是妹妹對姐姐的那種喜歡，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我說完了。
然後我等著。
等她說話。等她拒絕。等她告訴我“我只是把你當妹妹”。
但她什麽都沒說。
她只是看著我。
然後她伸手，把我拉進懷裏。
“林梔。”
她的聲音在我耳邊，有點抖。
“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
我楞住了。
她從懷裏把我撈出來，看著我的眼睛。
“兩年。”她說，“我等了兩年。”
我看著她，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你怎麽不早說？”
她笑了，伸手擦掉我的眼淚。
“我怕說了，你會跑。”
我搖搖頭。
“我不會跑的。”
她看著我，眼睛裏有光。
“現在呢？”
我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很短。
然後我看著她，認真地說：“現在也不會。”
她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比兩年前第一次見面時更好看。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飯。
沈予和林晚也在。
林晚嫂子看著我們，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成了？”
我點點頭，臉紅了。
她豎起大拇指。
“我就說嘛，你們兩個，早晚的事。”
沈予在旁邊笑。
“你什麽時候成情感專家了？”
林晚嫂子瞪她。
“我經驗豐富不行嗎？”
我看著她們，心裏暖暖的。
蘇念在旁邊，握著我的手。
我轉頭看她。
她也在看我，眼裏全是溫柔。
“林梔。”
“嗯？”
“以後不叫姐了。”
我楞了一下。
“那叫什麽？”
她眨眨眼。
“叫老婆。”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笑了。
窗外月光很亮。
我想，這就是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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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梔，是個場記。
今年二十三歲，入行三年，跟過十幾個劇組。我的工作就是拿著小本本，記錄每一場戲的細節——鏡頭怎麽拍的，臺詞怎麽說的，情緒怎麽表達的。聽起來無聊，但我挺喜歡的。
因為能遇見很多有意思的人。
比如，蘇念。
第一次見蘇念，是在兩年前。
那部戲叫《時光之約》，沈予是女主，蘇念是女三號。我是場記。
第一天進組，我就註意到她了。
不是因為漂亮——雖然她確實很漂亮。是因為她太安靜了。
劇組裏人來人往，吵吵鬧鬧，所有人都忙著打招呼、套近乎、拉關系。只有她，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拿著劇本安安靜靜地看，好像周圍的熱鬧和她無關。
我當時想：這個人，好特別。
後來我特意去看了她的資料。蘇念，二十六歲，出道三年，演過幾部戲，都是配角。評價是“演技不錯，但不太會來事”。
不太會來事。
我懂那種人。不是不想來事，是不會。我就是那種人。我話多，但那是工作需要的。私底下，我也喜歡一個人待著。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認識她。
第一次說話，是有一天她收工很晚。
那天她拍了十幾條，情緒戲，一遍一遍地磨。最後一條過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虛脫了，坐在角落裏發呆，眼睛紅紅的。
我看著她，心裏有點疼。
我去買了杯熱奶茶，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累了吧？”
她轉頭看我。那雙眼睛還有點紅，但很亮。
我把奶茶遞給她。
“喝點甜的，會舒服一點。”
她接過奶茶，有點意外。
“謝謝。”
我笑了。
“不客氣。我看你今天拍了好多條，辛苦了。第八條的時候導演說情緒不對，你又重新來了好幾遍，我看著都累。”
她楞了一下。
“你記得我拍了多少條？”
我點點頭。
“我是場記嘛，都記著呢。”
她看著我，眼神有點覆雜。
然後她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說：“林梔。雙木林，梔子花的梔。我爸媽說希望我像梔子花一樣，清清白白的，還能香香的。”
她忍不住笑了。
“你確實挺香的。”
我臉紅了。
“那是洗發水的味道！”
她笑得更開心了。
那一刻，我心裏有個聲音說：完了。
後來，我每天都會註意她。
註意她什麽時候來，什麽時候走。
註意她喜歡喝什麽——熱奶茶，三分糖。
註意她休息的時候喜歡坐在哪個角落。
註意她拍戲時的小習慣——緊張時會抿嘴，專註時會皺眉，累的時候會揉手腕。
我記場記都沒這麽認真。
有一次，我發現她也在看我。
我們對視了一眼，我趕緊低頭，假裝在記東西。心跳快得像打鼓。
我想，她會不會也覺得我特別？
我開始找機會接近她。
比如，故意在她休息的時候坐在附近。
比如，故意“順便”多買一杯奶茶。
比如，故意問她一些關於演戲的問題，說“我想學習一下”。
她每次都只是笑笑，說“好”。
有一次，我鼓起勇氣問她：“蘇念姐，你有喜歡的人嗎？”
她楞住了。
然後回我：“為什麽這麽問？”
我說：“就是好奇嘛。你這麽好，肯定很多人喜歡。”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有。”
我心裏一緊。
“誰啊？”
她看著我，眼神很深。
“你不認識。”
我不認識。
那幾天我心情很低落。她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不是我。
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她。想她的笑，想她說話的樣子，想她偶爾看我的眼神。
我告訴自己：林梔，別想了。她只是把你當妹妹。
殺青那天，劇組聚餐。
我坐在角落裏，看著她。她和別人說話，她笑，她喝酒——她居然會喝酒？我以為她不會。
後來她端著酒杯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怎麽不喝？”
我搖搖頭。
“我不會喝酒。喝一點就臉紅。”
她看著我。
“那你臉紅什麽？”
我楞了一下，說：“熱的。”
她笑了。
“林梔。”
“嗯？”
“殺青了，以後可能見不到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說：“會的。有緣還會見的。”
她點點頭。
我不知道她信不信。
但我信。
後來，她加了我好友。
看到好友申請的那一刻，我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我是蘇念。”
就四個字。我看了十幾遍。
然後我回：“蘇念姐！你加我啦！”
她回：“嗯。以後常聯系。”
我回：“好呀好呀！蘇念姐你拍戲辛苦了！要好好休息哦！”
發完我就後悔了。會不會太熱情了？會不會顯得我很傻？
但她沒介意。之後的日子裏，我們經常聊天。
我什麽都跟她說。今天拍了什麽戲，明天要去哪裏，最近看了什麽電影，吃了什麽好吃的，路上遇到一只可愛的小貓，樓下新開了一家奶茶店……
她回得很少，有時候只是“嗯”“哦”“是嗎”。
但我不在意。只要她回，我就開心。
有一次，我問她：“蘇念姐，你喜歡吃什麽？”
她回：“沒什麽特別的。”
我問：“那你平時休息喜歡做什麽？”
她回：“看書，看電影。”
我問：“看什麽電影？”
她回：“什麽都看。”
我問：“那最近看什麽了？”
她回：“……林梔，你是采訪我嗎？”
我笑了，回她：“我就是想多了解你一點嘛。”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回：“好。”
就一個字。但我看了很久很久。
兩年來，我們聊了兩千多條消息。
大部分是我發的。我知道她的一切——她喜歡喝熱奶茶三分糖，喜歡吃辣的但不能太辣，拍戲累了會揉手腕，壓力大的時候會一個人發呆，失眠的時候會看書看到天亮。
她知道的關於我的，大概只有：我話多。
但我還是開心。
因為能和她說話，就夠了。
有一次，她突然問我：“林梔，你有喜歡的人嗎？”
我楞住了。
然後回她：“有。”
她問：“誰？”
我低下頭，看著手機屏幕，想了很久。
最後回她：“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她問：“我認識嗎？”
我回：“認識。”
發完我就後悔了。我是不是說得太明顯了？
但她沒再問。
我松了一口氣，又有點失落。
後來，她去了一個新劇組。我打聽了一下，不是我做場記的那個。
我有點失望。
但我還是每天給她發消息，問她拍戲累不累，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好好休息。
她每次都回“還好”“還行”“知道了”。
有幾次，我好幾天沒發。她也沒找我。
我想，她可能根本不在乎我。
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她。
直到有一天，林晚嫂子給我發消息。
“林梔，問你個事。”
我回：“嫂子你說！”
她問：“你認識蘇念嗎？”
我楞住了。
然後回：“……認識。怎麽了？”
她說：“沒什麽。就是昨天在片場見到她了，她說她喜歡的人是你。”
我看著那行字，腦子一片空白。
她說她喜歡的人是我？
蘇念喜歡的人是我？
怎麽可能？
我發了一長串消息：“嫂子！！！！！！你怎麽知道！！！！！！她什麽時候說的！！！！！！她怎麽說的！！！！！！她真的說喜歡我嗎！！！！！！你不會騙我吧！！！！！！媽呀我要死了！！！！！！！”
林晚嫂子回：“她親口說的。不信你自己問她。”
我回：“我不敢！！！！！！”
她問：“那你喜不喜歡她？”
我沈默了。
然後回：“……喜歡。”
就兩個字。但這兩個字，我藏了兩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翻來覆去想林晚嫂子的話。
蘇念喜歡我？怎麽可能？她那麽安靜，那麽好，那麽……遙遠。我只是個場記，話多，普通，沒什麽特別的。她怎麽會喜歡我？
可是萬一呢？
萬一她真的喜歡我呢？
我拿出手機，翻看我們的聊天記錄。兩千多條，我一條一條看過去。
看到她說“有喜歡的人”的時候，我停住了。
那時候她說“你不認識”。可如果她喜歡的是我，為什麽要說不認識？
我有點亂。
最後我決定，去見她。
第二天，我發消息給她：“蘇念姐，你在片場嗎？我想去看看你。”
她回：“在。你什麽時候來？”
我回：“明天可以嗎？”
她回：“好。”
我看著那個“好”字，心跳快得像打鼓。
明天。我要見她。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想了一夜，該說什麽，該穿什麽，該用什麽表情。
最後決定：見機行事。
第二天，我去了片場。
遠遠就看見她站在那裏，和導演在說話。陽光照在她身上，給她鍍了一層金邊。
她穿著戲服，是一身很簡單的白襯衫，頭發紮起來，露出好看的側臉。
我站在那裏，看了很久。
然後她拍完一條，走過來。
“蘇念姐！”
我叫她。
她看著我，笑了。
那個笑容，比陽光還好看。
那天下午，我坐在角落裏看她拍戲。
她演得很好。有一場哭戲，她哭得我心都碎了。我差點沖上去抱住她。
拍完一條，她看向我，我趕緊豎起大拇指。
她笑了。
中場休息的時候，她過來陪我說話。
我給她帶了奶茶，熱的，三分糖。
她接過去的時候，楞住了。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我眨眨眼。
“我什麽都知道。”
她看著我，眼神很深。
那一刻，我真想告訴她：我喜歡你。從兩年前就開始了。
但我說不出口。
收工後，我們一起吃飯。
沈予和林晚也在。
飯桌上，林晚嫂子一直在看我，眼神裏有種“快說啊”的意思。我假裝沒看見。
蘇念坐在我旁邊，我忍不住一直給她夾菜。
“蘇念姐，你吃這個。”
“蘇念姐，這個也好吃。”
“蘇念姐，你太瘦了，多吃點。”
她看著碗裏堆成小山的菜，笑了。
“林梔，你自己也吃。”
我眨眨眼。
“我看著你吃就開心。”
沈予在旁邊咳了一聲。
林晚嫂子在桌子底下踢她。
我假裝沒看見。
吃完飯，我要先走了。
她送我去門口。
我站在車邊，看著她。
“蘇念姐。”
“嗯？”
“我……我今天很開心。”
她點點頭。
“我也是。”
我笑了。
“那我走了。”
“好。”
我上了車，搖下車窗，看著她。
“蘇念姐。”
“嗯？”
“以後我能常來看你嗎？”
她看著我的眼睛，裏面有光。
“能。”她說，“隨時都能。”
我笑了，揮揮手，車開走了。
透過後視鏡，我看見她還站在那裏，一直看著我的方向。
那一刻，我決定了。
下次見面，我要告訴她。
回家的路上，我給林晚嫂子發消息。
“嫂子，我決定了。”
她秒回：“決定什麽？”
我回：“下次見面，我要告訴她。”
她回：“告訴她什麽？”
我回：“告訴她我喜歡她。”
她發了一個鼓掌的表情包。
“加油！我支持你！”
我笑了。
可下一秒我又慫了。
“嫂子，萬一她不喜歡我怎麽辦？”
她回：“她不喜歡你？她等了你兩年，你知道嗎？”
我楞住了。
兩年？
她等了兩年？
我回：“什麽意思？”
林晚嫂子發來一段語音。
我點開。
她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林梔，你知道嗎，蘇念從兩年前就開始喜歡你了。她手機裏存著你發的每一條消息，她記得你說過的每一句話，她為了離你近一點才去那個劇組的。她等了你兩年，就等你發現。”
我聽著那段語音，整個人都傻了。
她等了我兩年？
她喜歡了我兩年？
我拿起手機，翻看我們的聊天記錄。兩千多條，大部分是我發的。可她每條都回了，雖然只是“嗯”“哦”“是嗎”，但她回了。
我以為她不在乎。
原來她在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我要去告訴她。
不是“下次見面”，是明天。
我等不了了。
第二天一早，我給她發消息。
“蘇念姐，今天有空嗎？”
她回：“有。怎麽了？”
我回：“我想見你。”
她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回：“好。還是片場？”
我回：“嗯。下午三點。”
她回：“好。”
我看著那個“好”字，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我一定要說。
下午三點，我又站在片場門口。
這次不一樣。這次我知道要說什麽了。
她已經在等我了。還是那個角落，還是那杯奶茶。
“來了？”她看著我，笑了。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蘇念姐。”
“嗯？”
“我有話跟你說。”
她楞了一下，然後認真地看著我。
“說。”
我深吸一口氣。
“我喜歡你。”
她楞住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從兩年前就開始了。第一次見你，你坐在角落裏看劇本，我就覺得你特別。後來每天註意你，每天想見你，每天給你發消息。我知道我話多，我知道我煩，但我控制不住。因為我想你，每天都想。”
我的聲音有點抖，但我沒停。
“林晚嫂子告訴我，你等了我兩年。我才知道，原來你也在等。原來你手機裏存著我發的每一條消息，原來你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原來你為了離我近一點才來這個劇組。”
我看著她的眼睛，裏面有什麽東西在閃。
“蘇念，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不是妹妹對姐姐的那種喜歡，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我說完了。
然後我等著。
等她說話。等她拒絕。等她告訴我“我只是把你當妹妹”。
但她什麽都沒說。
她只是看著我。
然後她伸手，把我拉進懷裏。
“林梔。”
她的聲音在我耳邊，有點抖。
“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
我楞住了。
她從懷裏把我撈出來，看著我的眼睛。
“兩年。”她說，“我等了兩年。”
我看著她，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你怎麽不早說？”
她笑了，伸手擦掉我的眼淚。
“我怕說了，你會跑。”
我搖搖頭。
“我不會跑的。”
她看著我，眼睛裏有光。
“現在呢？”
我湊過去，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很輕，很短。
然後我看著她，認真地說：“現在也不會。”
她楞住了。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比兩年前第一次見面時更好看。
那天晚上，我們一起吃飯。
沈予和林晚也在。
林晚嫂子看著我們，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成了？”
我點點頭，臉紅了。
她豎起大拇指。
“我就說嘛，你們兩個，早晚的事。”
沈予在旁邊笑。
“你什麽時候成情感專家了？”
林晚嫂子瞪她。
“我經驗豐富不行嗎？”
我看著她們，心裏暖暖的。
蘇念在旁邊，握著我的手。
我轉頭看她。
她也在看我，眼裏全是溫柔。
“林梔。”
“嗯？”
“以後不叫姐了。”
我楞了一下。
“那叫什麽？”
她眨眨眼。
“叫老婆。”
我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笑了。
窗外月光很亮。
我想，這就是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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