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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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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離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危月燕正靠在冷血懷裏,迷迷糊糊地又要睡過去。

那聲音不重,輕輕的,叩叩叩三下,然後是一個女子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柔柔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冷四爺,危姑娘醒了嗎?”

危月燕一個激靈,猛地坐直了身子。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薄紗裙還穿在身上,皺巴巴的,領口還開著。她又看了看身邊的冷血,那人還坐在床邊,手還握著她的手,臉上那紅暈還沒完全褪去。

她飛快地松開手,往後挪了挪,做出一副“我剛剛醒”的樣子。

冷血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起身去開門。

門開了,離離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碗熱粥,幾碟小菜,還有一壺茶。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發簡單地挽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經歷了昨晚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她看起來竟已恢覆了平靜,只是眉宇間還透著幾分疲憊。

“醒了?”離離走進來,把托盤放在桌上,望向危月燕,那目光裏帶著幾分打量,幾分關切,“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危月燕,忽然想起昨晚的事,那個從樓上飄落的舞娘,還有追命沖出去擋在她身前的身影。

“謝謝。”她說,聲音還有些沙啞,“麻煩了。”

離離笑了笑,沒有多說,只是把粥碗往她那邊推了推。

危月燕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溫熱的,熬得糯糯的,入口即化。她確實是餓了,從昨天到現在,什麽都沒吃。她低頭喝粥,喝了幾口,忽然想起什麽,擡起頭,那雙紫色的眼睛直直地望向冷血。

“對了。”她說,那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狐疑,“冷淩棄。”

冷血剛端起另一碗粥,被她這一聲喊得手一頓。

危月燕鼓著臉,下巴微微揚起,那表情像是在審犯人:“那姑娘是怎麽回事?”

她瞧著冷血,眉毛擰起來:“你怎麽和她一起逛青樓啊?”

離離楞了一下,隨即掩著嘴笑了起來。那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然後很識趣地往門口退去。

冷血的耳根又紅了。

他把粥碗放下,那動作有些急,差點把粥潑出來。他望著危月燕,那張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慌張,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我……”他開口,那聲音有些急,“我和她不是……”

危月燕還是鼓著臉,望著他,那目光像是在說:你解釋,我聽著。

他開口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像是怕說慢了就解釋不清

“我和她是在查案。”

“碎夢刀的案子。”他說,“習家莊的事,鐵手師兄也在。後來追查到大蚊裏,結果到了那裏才發現,村子早已搬遷一空,遍地荒涼,什麽都沒有查到。只能先到濟南來歇腳,這裏是離大蚊裏最近的大城。”

危月燕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只是那鼓著的腮幫子慢慢消了下去。

冷血繼續說,那語速更快了:“習小姐——就是習家莊的三小姐習玫紅,她非要來見識見識青樓是什麽樣子。我攔不住,又怕她一個人出事,只能跟著來。”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那雙碧眸直直地望著危月燕,目光裏帶著急切

“只是這樣。”

“沒有別的。”

危月燕望著他,望著他那張微微發紅的臉,望著那雙認真的眼睛,望著他解釋完之後那副“你信我”的表情。她心裏那點酸澀早就散了,可她偏偏還繃著臉,故意問他

“真的?”

冷血用力點頭:“真的。”

“不許騙我。”

“不騙你。”

危月燕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後那繃著的臉終於繃不住了,嘴角彎了起來,彎成一個燦爛的弧度。她一下子撲過去,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懷裏。

“信你啦。”她悶悶地說,聲音裏滿是笑意。

冷血身子僵了一瞬,隨即軟了下來。他擡起手,輕輕放在她背上,那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對待什麽易碎的寶貝。

門口傳來一聲輕輕的響動。

離離端著粥碗,悄悄地退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那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可危月燕聽見了。她從冷血懷裏擡起頭,望著那扇關上的門,忽然想起什麽,坐直了身子。

“對了!”她那雙紫色的眼睛又亮了起來,“追命師兄是什麽情況?那個吳大人又是什麽情況?”

冷血望著她,望著那張寫滿好奇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事說來話長。”他說。

危月燕眨眨眼:“那就長話短說。”

冷血只好開始短說

講他們怎麽從碎夢刀案開始查起,怎麽追到大蚊裏,怎麽發現那裏早已荒廢。講郭秋鋒的死,講他臨死前的遺願,講那個叫郭傷熊的捕頭遇害的案子。講他們怎麽順著線索追查,發現背後牽出一只“大老虎”——兩河知州吳鐵翼。

“吳鐵翼。”危月燕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冷血點點頭,繼續說下去。

講吳鐵翼怎麽勾結唐門,劫掠兩河八門的財富,富可敵國。講他手下有“十二單衣劍”,有三十八名狙擊手。講他為了脫身,設下圈套,讓鐵手和冷血兩線作戰,自己卻趁機逃跑。

講追命接到飛鴿傳書,開始追捕吳鐵翼。

“然後你就看見了。”冷血說,“離離在臺上跳舞,突然拔劍刺殺吳鐵翼。追命師兄沖出去擋在她面前。吳鐵翼和那個趙公子破瓦而逃,追命師兄追了出去。”

“那個小廝,叫蕭亮,人稱‘神劍’。”他頓了頓,“我攔住他,正要動手,然後——”

他望著危月燕,那雙碧眸裏有了笑意。

“然後就看見你了。”

危月燕聽著,聽得眼睛都直了。她楞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所以你們這幾個月,就是在追這個大貪官?”

冷血點了點頭。

“那他跑了嗎?”

“追命師兄去追了。”冷血說,“應該跑不了。”

危月燕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又問道:“那離離呢?她真是來殺吳鐵翼的?”

冷血沈默了一瞬,說:“她是這麽說的。追命師兄信她。”

危月燕眨了眨眼,沒有再問。她往冷血懷裏靠了靠,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安穩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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