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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淩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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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淩棄

冷淩棄今日醒來,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像是穿了一件不太合身的衣裳,又像是走在一間熟悉的屋子裏卻忽然撞上了不該在那兒的桌椅。窗外的陽光很好,從雕花窗欞裏漏進來,灑在青磚地上,暖洋洋的。他坐在床邊,望著那陽光發了會兒呆,腦子裏轉了幾轉,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前幾日剛回過家,父親母親都安好。父親冷悔善還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在外好好當差,別給諸葛先生丟人”。母親倒是抹了抹眼淚,塞給他一包新做的點心,絮絮叨叨地讓他照顧好自己。

一切都好。一切都順遂。他少年成名,拜入諸葛先生門下,一路順風順水,從未吃過什麽大苦頭。按理說應該是少年得意,可偏偏今日醒來,心裏頭空落落的,像是忘了什麽要緊的事。

忘了什麽呢?

他正想著,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危月燕跑了進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襯得那張小臉愈發嬌俏,一頭烏發松松地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隨著跑動的腳步一晃一晃的。換作平日,她早就笑盈盈地喊著“淩棄淩棄”撲過來了,可今日卻有些不一樣——她站在門口,眉頭緊緊皺著,那雙紫色的眼睛裏滿是困惑,望著他,像是想說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冷……”她開口,頓了頓,又改了口,“淩棄,我總覺得我忘了什麽。”

冷淩棄望著她,心裏那股不對勁的感覺更重了。他正要開口問,忽然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從那桌上的香爐裏飄出來,直往鼻子裏鉆。那香味甜絲絲的,像是花香,又像是蜜糖,濃得有些膩人,聞著讓人腦子都慢了半拍。

他打了個噴嚏。

“這香味太濃了。”他揉了揉鼻子,望著危月燕,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下次不要用這個了。”

危月燕楞了一楞,隨即笑了起來。那笑容依舊燦爛,眉眼彎彎的,像是剛才的困惑從未存在過。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仰著臉撒嬌道——

“好啦好啦,淩棄哥總是不知道香薰的好處。這可是新配的安神香,夜裏睡得可香了。”

冷淩棄低頭望著她,望著那張笑盈盈的臉,望著那雙亮晶晶的紫色眼睛,心裏那股不對勁的感覺漸漸淡了下去。她這樣撒嬌的時候,他總是沒轍的。

她抱著他的手臂,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往他身上蹭了蹭。那軟綿綿的觸感隔著衣裳傳過來,冷淩棄的腦子裏忽然就空了——

他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

她到底吃了什麽,能長這麽大?

危月燕見他發呆,歪著頭問:“淩棄?想什麽呢?”

冷淩棄回過神來,臉上浮起紅暈,別過頭去,悶聲道:“沒什麽。”

危月燕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淩棄哥,你是不是在想什麽壞事?”

冷淩棄的耳根更紅了。

危月燕笑得前仰後合,笑夠了,又抱住他的手臂,把臉埋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卻帶著幾分撒嬌的甜——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今天天氣這麽好,咱們出去走走吧。”

冷淩棄低頭望著她,望著那張埋在肩上的小臉,望著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滿足感。那些不對勁的感覺,那些空落落的念頭,都被這溫暖填滿了。

他擡起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應了一聲——

“好。”

窗外的陽光正好,暖洋洋的,照在兩人身上。

桌上的香爐裏,那甜絲絲的香味裊裊升起,繚繞在屋裏,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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