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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在外邊門外站著，背靠著門板，腰間的劍橫在膝上，那雙碧眸望著窗外的夜色，一動不動。屏風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危月燕在脫衣裳，隨即是水聲，嘩啦嘩啦的，她整個人泡進了浴桶裏。
“餵——”她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愜意，“等我洗完，叫他們給你也換桶熱水啊。你都三天沒洗了吧？身上不難受嗎？”
冷血沒有回答。
屏風後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危月燕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帶了幾分疑惑：“餵，你還在嗎？”
“在。”冷血簡短地應了一聲。
“在怎麽不和我說話呀？”危月燕的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滿，又有幾分撒嬌的意味，像是小孩子在抱怨大人不理她，“我一個人洗澡好無聊的，你陪我聊聊天嘛。”
冷血沈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依舊不高：“聊什麽？”
危月燕想了想，水聲嘩啦嘩啦的，像是在劃水玩：“嗯……聊你小時候的事唄。你眼睛是綠的，小時候肯定被人說過吧？你是怎麽過來的？”
冷血沒有說話。
危月燕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小時候可慘了，都叫我妖女，說我這眼睛是鬼眼睛，不吉利。小孩子見了我都躲，大人見了我都指指點點的。還好我有師姐，師姐從來不嫌棄我，還教我本事。你呢？你有師姐嗎？”
“我有師兄。”冷血的聲音依舊簡短，卻比方才柔和了一些。
危月燕笑了，水聲嘩啦嘩啦的，像是在拍水花：“那就好。我師姐說，這世上最難得的，就是有人對你好。有了這些人，再苦的日子也能熬過去。”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啦，我現在過得可好了，師姐疼我，我還能下山歷練，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多自在。就是有時候會迷路……”
她說最後那句時，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心虛，又帶著幾分好笑。
屏風後面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水聲偶爾響起。過了一會兒，危月燕的聲音又飄了出來，這回帶著幾分好奇：“餵，你說今晚會有什麽聲音啊？那小二讓咱們別出門，聽到什麽都別理，聽著怪嚇人的。會不會是鬧鬼？”
冷血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那裏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他沈默了片刻，才道：“不知道。”
“不知道？”危月燕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你就不好奇嗎？”
“好奇。”冷血說，“但不急。”
危月燕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在屋裏回蕩：“你這人真有意思。不急，不急……好吧，那咱們就等著，看看今晚到底有什麽東西。”
水聲又響了一陣，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危月燕從浴桶裏站了起來，開始擦身子。冷血的目光始終落在窗外，沒有往屏風那邊看一眼。
又過了一會兒，屏風後面傳來危月燕的聲音：“我洗好啦！”
然後是一陣腳步聲，她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她的頭發還濕著，披散在肩上，幾縷碎發貼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精致。她的臉上帶著笑，紫色的眸子裏亮晶晶的，像是兩顆寶石，望著冷血，歪著頭，一臉無辜。
“你發什麽楞啊？”她走過來，在他面前晃了晃手，“看什麽呢？快去叫小二換水啊，你不是也要洗嗎？”
他別過臉去，站起身來，走到門邊，拉開房門，對外面喊了一聲：“小二，換水。”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卻比平時快了幾分。待到他洗完，危月燕走進了房裏。
她自顧自地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了下去，盤起腿來，拍了拍身邊的床鋪，沖冷血招手：“來來來，坐這兒，我跟你說個事兒。”
冷血站在桌邊，沒有動。
危月燕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琢磨著，今晚估計不太平。那小二那表情，那說話的語氣，肯定是知道什麽。咱們別睡了，就坐著，聽聽晚上到底有什麽聲音。”
她說著，從懷裏掏出一疊符紙，攤在床上，一邊整理一邊嘀咕：“我得把這些準備好，萬一真有什麽東西，也不至於手忙腳亂的。”
冷血望著她，望著那張認真的臉，沈默了片刻，終於走回來，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依舊背靠著墻，面朝著門。
危月燕擡頭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坐那麽遠幹嘛？過來坐床上啊，床上舒服。”
冷血沒有動。
危月燕也不強求，繼續整理她的符紙，嘴裏念叨著：“這個是驅邪的，這個是鎮煞的，這個是護身的……哎呀，怎麽少了一張？明明帶了二十張的……”
她數了半天，終於數清楚了，舒了一口氣，把符紙疊好，塞回懷裏。然後她擡起頭，望著冷血，那雙紫眸裏閃著光，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餵，你說，要真是鬼，咱們誰先動手？”
冷血望著她，那雙碧眸裏光芒幽深，沈默了片刻，才道：“你。”
危月燕楞了楞，隨即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那胸前沈甸甸的分量跟著一顫一顫的：“哈哈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那些符紙，對付小鬼還行，要真來個大玩意兒，還得靠你！”
她笑夠了，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望著冷血，眼睛裏滿是促狹：“到時候你上，我給你掠陣，保證不拖你後腿。”
冷血沒有應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窗外，夜色漸深。鎮子裏的燈火一盞一盞熄滅，只剩下零星的幾點，在黑暗中搖曳。遠處，隱約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篤——篤——篤——”，一下一下，單調而悠長。
屋裏安靜下來，只有蠟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危月燕盤腿坐在床上，紫色的眸子望著窗外的夜色，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神色。冷血靠在墻上，碧眸微垂，不知在想什麽。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嗚咽。
那聲音很輕，很細，像是風吹過屋檐，又像是嬰兒的啼哭，飄忽不定，若有若無。危月燕的耳朵動了動，轉頭望向冷血，那雙紫眸裏閃過一絲光芒。
冷血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按在劍柄上。
嗚咽聲又響了起來，這回近了一些，也清晰了一些，像是什麽東西在窗外徘徊，在尋找什麽，又像是在呼喚什麽。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那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近，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個客棧包圍。有的像哭，有的像笑，有的像嘆息，有的像低語，混在一起，織成一張詭異的聲音之網，籠罩在夜色中。
危月燕攥緊了手裏的符紙，那雙紫眸死死盯著窗戶，呼吸變得輕微而急促。冷血依舊靠墻坐著，一動不動，只有按在劍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窗外，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有什麽東西，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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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在外邊門外站著，背靠著門板，腰間的劍橫在膝上，那雙碧眸望著窗外的夜色，一動不動。屏風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是危月燕在脫衣裳，隨即是水聲，嘩啦嘩啦的，她整個人泡進了浴桶裏。
“餵——”她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愜意，“等我洗完，叫他們給你也換桶熱水啊。你都三天沒洗了吧？身上不難受嗎？”
冷血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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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血簡短地應了一聲。
“在怎麽不和我說話呀？”危月燕的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滿，又有幾分撒嬌的意味，像是小孩子在抱怨大人不理她，“我一個人洗澡好無聊的，你陪我聊聊天嘛。”
冷血沈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依舊不高：“聊什麽？”
危月燕想了想，水聲嘩啦嘩啦的，像是在劃水玩：“嗯……聊你小時候的事唄。你眼睛是綠的，小時候肯定被人說過吧？你是怎麽過來的？”
冷血沒有說話。
危月燕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小時候可慘了，都叫我妖女，說我這眼睛是鬼眼睛，不吉利。小孩子見了我都躲，大人見了我都指指點點的。還好我有師姐，師姐從來不嫌棄我，還教我本事。你呢？你有師姐嗎？”
“我有師兄。”冷血的聲音依舊簡短，卻比方才柔和了一些。
危月燕笑了，水聲嘩啦嘩啦的，像是在拍水花：“那就好。我師姐說，這世上最難得的，就是有人對你好。有了這些人，再苦的日子也能熬過去。”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啦，我現在過得可好了，師姐疼我，我還能下山歷練，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多自在。就是有時候會迷路……”
她說最後那句時，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心虛，又帶著幾分好笑。
屏風後面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水聲偶爾響起。過了一會兒，危月燕的聲音又飄了出來，這回帶著幾分好奇：“餵，你說今晚會有什麽聲音啊？那小二讓咱們別出門，聽到什麽都別理，聽著怪嚇人的。會不會是鬧鬼？”
冷血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那裏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清。他沈默了片刻，才道：“不知道。”
“不知道？”危月燕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你就不好奇嗎？”
“好奇。”冷血說，“但不急。”
危月燕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在屋裏回蕩：“你這人真有意思。不急，不急……好吧，那咱們就等著，看看今晚到底有什麽東西。”
水聲又響了一陣，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危月燕從浴桶裏站了起來，開始擦身子。冷血的目光始終落在窗外，沒有往屏風那邊看一眼。
又過了一會兒，屏風後面傳來危月燕的聲音：“我洗好啦！”
然後是一陣腳步聲，她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她的頭發還濕著，披散在肩上，幾縷碎發貼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精致。她的臉上帶著笑，紫色的眸子裏亮晶晶的，像是兩顆寶石，望著冷血，歪著頭，一臉無辜。
“你發什麽楞啊？”她走過來，在他面前晃了晃手，“看什麽呢？快去叫小二換水啊，你不是也要洗嗎？”
他別過臉去，站起身來，走到門邊，拉開房門，對外面喊了一聲：“小二，換水。”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卻比平時快了幾分。待到他洗完，危月燕走進了房裏。
她自顧自地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了下去，盤起腿來，拍了拍身邊的床鋪，沖冷血招手：“來來來，坐這兒，我跟你說個事兒。”
冷血站在桌邊，沒有動。
危月燕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琢磨著，今晚估計不太平。那小二那表情，那說話的語氣，肯定是知道什麽。咱們別睡了，就坐著，聽聽晚上到底有什麽聲音。”
她說著，從懷裏掏出一疊符紙，攤在床上，一邊整理一邊嘀咕：“我得把這些準備好，萬一真有什麽東西，也不至於手忙腳亂的。”
冷血望著她，望著那張認真的臉，沈默了片刻，終於走回來，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依舊背靠著墻，面朝著門。
危月燕擡頭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坐那麽遠幹嘛？過來坐床上啊，床上舒服。”
冷血沒有動。
危月燕也不強求，繼續整理她的符紙，嘴裏念叨著：“這個是驅邪的，這個是鎮煞的，這個是護身的……哎呀，怎麽少了一張？明明帶了二十張的……”
她數了半天，終於數清楚了，舒了一口氣，把符紙疊好，塞回懷裏。然後她擡起頭，望著冷血，那雙紫眸裏閃著光，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餵，你說，要真是鬼，咱們誰先動手？”
冷血望著她，那雙碧眸裏光芒幽深，沈默了片刻，才道：“你。”
危月燕楞了楞，隨即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那胸前沈甸甸的分量跟著一顫一顫的：“哈哈哈，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那些符紙，對付小鬼還行，要真來個大玩意兒，還得靠你！”
她笑夠了，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望著冷血，眼睛裏滿是促狹：“到時候你上，我給你掠陣，保證不拖你後腿。”
冷血沒有應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窗外，夜色漸深。鎮子裏的燈火一盞一盞熄滅，只剩下零星的幾點，在黑暗中搖曳。遠處，隱約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篤——篤——篤——”，一下一下，單調而悠長。
屋裏安靜下來，只有蠟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危月燕盤腿坐在床上，紫色的眸子望著窗外的夜色，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神色。冷血靠在墻上，碧眸微垂，不知在想什麽。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嗚咽。
那聲音很輕，很細，像是風吹過屋檐，又像是嬰兒的啼哭，飄忽不定，若有若無。危月燕的耳朵動了動，轉頭望向冷血，那雙紫眸裏閃過一絲光芒。
冷血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按在劍柄上。
嗚咽聲又響了起來，這回近了一些，也清晰了一些，像是什麽東西在窗外徘徊，在尋找什麽，又像是在呼喚什麽。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那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近，從四面八方湧來，將整個客棧包圍。有的像哭，有的像笑，有的像嘆息，有的像低語，混在一起，織成一張詭異的聲音之網，籠罩在夜色中。
危月燕攥緊了手裏的符紙，那雙紫眸死死盯著窗戶，呼吸變得輕微而急促。冷血依舊靠墻坐著，一動不動，只有按在劍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窗外，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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