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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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埋在她的頸側,滾燙的眼淚濡濕了她的脖頸,發出的嗚咽聲讓韶清冷硬起來的心輕顫了顫。

她閉了閉眼,眼神裏的冷漠散去,帶著一絲無奈和心疼。

她伸手撫了撫林洋的後腦勺:“我們一直當姐弟不好嗎?”

林洋更加用力的抱緊了她,抽泣著說:“不好……一點都不好……”

他擡起頭,桃花眼通紅的看著韶清,長而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濡濕幾根幾根的黏在一起,瞳仁卻因為被淚水洗過亮的驚人,他執拗的看著她:“我喜歡你,不是弟弟喜歡姐姐,是男人喜歡女人。我想和你牽手、抱你、親你……想抱著你一起睡,早上一睜開眼就能看到你,想和你結婚,想和你生孩子……你說讓我等兩年,可是你那麽招人喜歡,萬一別人把你搶走了怎麽辦?……如果你被人搶走,我會瘋的。”

他那雙泛著紅的桃花眼就這麽一眨不眨的盯著韶清,一大顆眼淚就這麽從他眼中滾落出來,順著他的面頰滑落到下巴:“清清……不要拒絕我好不好?”他呢喃的說著,然後覆下烏黑濃密的睫毛,垂下眼,看著韶清的唇,一點點的靠近,顫抖著輕輕地吻上去。

然而,嘴唇傳來的觸感卻並不是韶清柔軟的唇,而是冰冷的掌心,林洋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卻沒有擡起,他繼續向前,在韶清冰涼的掌心落下一個炙熱的吻,一顆滾熱的淚珠滑進了韶清的掌心,帶來一陣心臟上的灼痛感。

手腕被少年握住,他緩緩擡起睫毛,透亮的眼凝視她:“我想把我真正的初吻給你,可以嗎?”

然後她的手就被林洋握著拿了下去,他緩緩湊過來,鼻尖輕輕點著她的鼻尖,他微微一擡下巴,終於吻住了韶清。

柔軟炙熱的唇輕輕磨蹭著韶清帶著涼意的唇瓣,舌尖試探著往裏探去,韶清內心嘆息,然後微閉上眼,主動輕啟牙關,將他帶了進去,暧昧的糾纏到了一起。

……

“我會永遠記得今天晚上。”林洋躺在床上,凝視著韶清說。

韶清伸手把他額頭上的碎發往後撫了撫,林洋就伸手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明天什麽都不會變對嗎?你還會等我的對嗎?”

“嗯。”韶清低聲應他:“什麽都不會變。”

林洋甜甜的笑了笑,然後捉住她的手,在她的掌心吻了吻,桃花眼波光瀲灩的望著她:“你能不能等我睡著再走?”

韶清輕聲道:“嗯,睡吧。”

林洋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手,醉意雖然早就散的差不多了,整個人卻格外的困倦,但是卻舍不得就此睡去,可他再怎麽不想睡,眨眼睛的速度還是越來越緩慢,最後終於抵擋不住席卷而來的睡意閉上了眼,臉頰貼著韶清的手,眉頭舒展,嘴角帶著笑意,沈沈睡去。

韶清坐在床沿好一會兒,等到林洋睡沈了,才慢慢地把手抽了出來,摸了摸他和女孩子一樣小而精致的臉,然後關上臺燈,站起身,打開臥室門走出去。

走到外面拿上包,手機響了起來。

韶清拿出手機,是任驍來的電話。

原來已經十二點多了。

“餵,教授。”

韶清隱約聽到那邊任驍松了口氣的聲音:“你終於接電話了。”

“我現在就回去了。”

“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就好。”

“現在已經十二點半了,你一個人不安全。我正好要出去吃宵夜,你在哪兒?”

韶清猶豫了一下,還是報了這附近的一個公交站臺。

韶清到達公交站臺後,就坐在那裏等,心情很平靜。

這個點了,路上的車也很少。

行人就更是寥寥。

有過路的車停下,副駕駛座的車窗搖了下來,一個男人從車窗裏打量她,說:“美女!去哪兒啊?我送你去啊!”

韶清沒有搭理。

副駕駛男對著駕駛男說了句什麽,然後就開車門下來了,笑嘻嘻的走了過來。

韶清也跟著站了起來。

“哎,美女,你怎麽不理人啊,加個微信不?”男人一邊說一邊伸手來抓韶清的胳膊。

韶清面無表情。

男人的手在碰到韶清的手臂之前被韶清的手反抓住了手臂。

男人笑了一下,然而這笑很快就凝固在他的臉上。

緊接著是一聲劃破夜空的痛叫聲。

他的手被韶清抓著,轉體了一百八十度,呈一個怪異的姿勢扭曲著身體,他試圖把手轉過來,然而那只抓住他手腕的手卻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大的力氣,他動一下就往反方向更用力一分,痛得他冷汗都冒了出來:“啊!放、放手啊!”

駕駛座的男人還在哈哈大笑:“你行不行啊!”

“操你媽!下來幫忙!”

駕駛座的男人才笑嘻嘻的下了車,韶清用力一腳把男人踹出去,撞到了駕駛座男人的身上。

副駕駛座男人捂著自己的手臂,一臉痛苦,不停地倒抽氣。

駕駛座男人笑嘻嘻的走過來:“小姑娘,幹嘛那麽暴力啊?我們又不是什麽壞人,就是想請你去玩。”

韶清冷冷笑了一下,然後把手裏的包沖著男人的臉砸了過去,男人伸手擋了一下,然後肚子上就被踹了一腳,撲通一聲就摔在了地上,捂著肚子慘叫了一聲,感覺自己的肚子像是被馬後腿踹了一腳!鉆心的疼!

任驍趕到的時候。

就看到站在那裏的韶清和兩個倒在地上的男人。

韶清對打人很有經驗,知道打到哪裏會讓人痛,卻又不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兩個男人看到任驍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樣的喊道:“帥哥!快幫我們報警!”

韶清又是一腳踹上去讓他們閉了嘴。

“你沒事吧?”任驍走過來說道,看到韶清踹那個男人的時候驚了一下,感覺現在的韶清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冷冽又淩厲帶著一股強烈的煞氣。

“我沒事,走吧。”韶清斂下眼裏的暴戾,面色正常的往車走去。

地上那兩個男人才知道任驍和韶清是一夥的。

任驍跟著坐進車裏,先看了副駕駛座的韶清一眼,然後問:“你還好嗎?”韶清此時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很陰冷黑暗。

韶清平靜地搖了搖頭:“回家吧。”

任驍收回目光,然後啟動車子離開了這裏。

韶清洗完澡就睡。

結果直接陷入了噩夢中。

她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個房間裏,被看不清臉的男生壓在床上,她絕望的大喊,卻沒有人來救她,無助而又絕望的時候,突然房門被用力的拍響,還伴隨著一道熟悉的聲音:“韶清!韶清!你怎麽了?韶清!開門!”她像是從絕望中生出了希望,用力的朝著門的方向看過去:“救命!救我!”然後就從噩夢中驚醒了過來。

整個人像是剛剛切實經歷了那樣恐怖的場景一樣虛脫,後背全都汗濕了,失神的睜著眼,蒙了一會兒才聽到敲門聲和任驍的聲音:“韶清,開門!”

原來夢裏的拍門聲並不是做夢,而是任驍在拍門,那道熟悉的聲音就是任驍。

她手軟腳軟的從床上爬起來,打開門,然後就被緊緊抱住。

韶清蒙了一下,然後微閉上眼,從男人的懷抱裏汲取一些溫暖,去驅逐內心的黑暗和冰冷。

抱了好一會兒,韶清才漸漸平覆下來,伸手把任驍推理開來:“我沒事了教授。”

任驍滿臉擔憂的看著她,韶清一頭的汗,臉頰兩側的頭發都被濡濕了,臉色發白,眼神中還帶著殘留的驚懼。

“做噩夢了?”任驍輕聲問,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他剛剛起床喝水,卻聽到韶清房間裏傳來韶清充滿了絕望和痛苦的叫聲,他的心都揪痛了。

“嗯……不好意思,吵醒您了嗎?”她很感謝任驍能幫她從那樣絕望的噩夢裏拉出來。

“沒有,我起來喝水才聽到你的聲音。你做了什麽噩夢?”任驍潛意識覺得韶清的噩夢和今天晚上在那裏被那兩個男人騷擾有關,而且她的聲音那麽絕望痛苦,像是真實發生過什麽一樣。

韶清蒼白的扯了扯嘴角:“沒什麽,我沒事了,教授你回去睡覺吧。”

任驍走了,過一會兒又過來敲門,手裏拿著一杯水:“喝點水再睡。”他看到她出了好多汗,應該會有點缺水。

“謝謝。”韶清接過,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冰涼的冰水像是有鎮靜的效果,她的汗意都退了不少。

任驍拿過杯子,猶豫了一下,然後有些笨拙的伸手摸了摸韶清的頭頂,柔聲安慰:“別怕,我就在你隔壁。”

韶清擡眼看他,然後緩緩笑了笑。

韶清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天色已經大亮,拿起手機一看,居然已經九點多了。

連忙換了衣服從房間出去,卻發現任驍已經去工作室了。

洗漱間的鏡子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上面是任驍的字跡。

任驍畫畫得很好,字也寫得很有風骨。

【放你半天假,電飯鍋裏煮了粥。】

韶清洗漱完,把頭發隨意紮起,到廚房打開電飯鍋一看,然後無奈的笑了,粥被任驍煮成了米飯。

韶清就去樓下打包了一份米粉回來吃。

吃完之後臉上出了一層薄汗,卻覺得有種很舒暢的感覺。

她也借著任驍的話打算偷懶半天不去工作室,把家裏來了個大掃除,然後收到了王勝男的信息問她身體哪裏不舒服,要不要緊,韶清回了信息,然後前往超市買菜。

順便發信息給任驍問他要不要回來吃飯。

任驍回覆說好。

然後韶清就多買了一些菜。

還給蘇易煲了一個湯。

任驍心情愉快的趕到家裏的時候卻發現韶清並不在家。

看到韶清留下的便條之後,原本愉悅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奇差無比,看著桌上很有賣相的一桌菜也沒了食欲。

韶清到醫院的時候,蘇易正在看書。

“你來了。”蘇易合上書,微微笑起來。

“吃飯了嗎?”韶清問道。

“還沒到點。”蘇易說道。

“還是只能吃流食嗎?”

“嗯,再吃明天一天,後天就可以吃硬一點的食物了。”

“那你先喝點湯吧,貝殼豆腐湯,很好喝。”韶清一邊說著一邊用保溫桶裏自帶的小碗給蘇易盛了一碗出來。

“你今天怎麽來的那麽早?”蘇易問。

“今天教授放我半天假。”韶清說,然後把碗遞給他,這一路過來,溫度剛好入口。

蘇易喝了一口,眉頭就舒展開來:“嗯,真的很好喝。”

韶清淺淺一笑。

還是和第一天一樣,陪蘇易吃完飯,然後和他一起去樓下散了會兒步,這回蘇易沒有再假裝自己站不起來了。

不過韶清這次沒有再留在醫院睡覺,陪蘇易散完步以後就準備回工作室。

剛從電梯裏走出來,就被人叫住。

“韶清!”

韶清腳步微微一頓,眉頭微不可查的一蹙,然後轉身,看向從走廊那頭跑過來的霍垣。

看著霍垣朝她跑過來的時候韶清恍惚了一下,隱約看到五年前那個從球場上笑著跑下來奔向她的少年,然而只是一瞬,又變成了眼前這個西裝革履面目前非的男人。

霍垣表情驚喜,眼神中卻帶著一絲小心翼翼:“韶清,你生病了嗎?”

韶清看了一眼他手裏拿著的藥包,然後說:“沒有,我是來探病的。”

“……哦。”霍垣才看到韶清手裏提著的保溫桶:“朋友生病嗎?”

“嗯。”韶清有些不耐煩:“如果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然後轉身就走。

“等等!”霍垣楞了一下,然後立刻跑到韶清面前攔住她,在韶清幽冷的目光下,鼓起勇氣的說道:“能和我聊聊嗎?”

韶清譏誚的笑了笑:“聊什麽?”

霍垣努力忽視韶清臉上譏誚的笑,說道:“我聽說……你跟蘇易分手了……”

韶清忽然譏諷的笑了笑,眼神如刀一般鋒利割人:“霍垣,是不是我沒有向你表現過我的怨恨,所以你就以為我對當年的事情毫不在意了?”

霍垣的臉色驟變,眼神很受傷:“韶清,五年前的事,我不知道要怎麽向你解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請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想過丟下你,我是被迫……”

“是你放棄了我。”韶清臉上的譏諷都沒有了,只是淡淡的說:“也許是你的父母打斷了你的腿讓你沒辦法出來。但是抱歉,我還是無法原諒你。”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霍垣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深深地望著韶清,臉上露出一個慘淡的笑來:“……你說的沒錯,是我放棄的你。”

韶清發現自己其實根本就沒有從當年的事情裏走出來,此時此刻看到霍垣這副樣子,她非但沒覺得有絲毫的動容,只有痛快,甚至這痛快還不夠,她忽然說道:“霍垣,你知道當年為什麽我會去參加那個聚會嗎?你應該知道吧,我很討厭楊旭,又怎麽會去參加他的生日聚會。”

霍垣突然怔住,心裏忽然升起了一股極度不詳的預感。

“是霍柔。”韶清譏諷的看著霍垣,第一次撕開了當年殘酷的真相:“是她騙我說那是她一個朋友的生日聚會,一定要我陪她去,我就去了。我被楊旭堵在房間裏的時候,叫得那麽大聲,你猜,霍柔在外面有沒有聽見?”

從韶清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箭狠狠地紮進了霍垣的心臟,讓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的一幹二凈:“不可能的……她為什麽要那麽做?”

“是啊,我也一直沒有想通,我還以為我們是朋友。所有如果以後你知道了答案,也麻煩轉告我一聲,讓我也能死個明白。”韶清說完,面無表情的從霍垣身側徑直走過,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當年也是傻,根本沒想過霍柔在裏面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後來她殺了楊旭,霍柔嚇得小臉慘白,淚流滿面的哭著求她,她就傻傻的沒有把她供出來,只是因為她是霍垣的妹妹,於是霍柔就這樣全身而退。

直到入獄,韶清都沒有想過這一切和霍柔有什麽關系,可是在監獄裏的那五年,她有太多的時間思考和回憶,然後漸漸地意識到,當年的霍柔到底在裏面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她起初也不敢相信,那樣一個看起來天真善良無害的霍柔,怎麽會做得出那麽惡毒的事情。

可是韶清一點一點的濾清那天晚上的每一個細節,霍柔臉上的每一個神情,和她事後的竭力撇清,她無法說服自己,霍柔是無辜的。

她想不出有什麽可以報覆霍柔的法子,霍家如果想要碾死她,就像是碾死一只螞蟻那樣容易。

但是至少,讓霍垣看清楚他自以為天真無邪的妹妹面具下到底是一副怎樣可怕的面孔。

霍垣面無血色,猶如石化的雕像一般站在那裏,腦子裏反反覆覆的都是韶清剛剛說的話。

站在電梯口的蘇易手裏拿著韶清的手機,看著失魂落魄的霍垣,眼神深邃莫測,如果細心一點,就會發現他的眼睛深處正在醞釀著一場黑色風暴,蘇易沒有再停留,面無表情轉身進了電梯。55

霍垣不知道在走廊裏站了多久,突然捏緊了手裏的藥包,然後朝著電梯走來。

走進病房。

霍柔正盤腿坐在病床上看電視,看到霍垣進來,頓時綻開一個甜甜的笑:“哥,你回來啦……”她聲音漸弱,皺著眉看著霍垣,奇怪的問道:“哥,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那麽難看?”

霍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漠的眼神看著她,就像是看一個陌生人一樣:“你當年為什麽突然出國?”

霍柔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僅僅只是一瞬,又恢覆了正常:“什麽為什麽出國?哥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麽?”

霍垣卻沒有忽略掉霍柔臉上的那一瞬間的僵硬,他用力捏緊了手裏的藥包:“楊旭的生日會,你也在場是嗎?”

霍柔再也無法維持臉上的表情,震驚的看著他。

當年這件事,全家人都知道,卻獨獨瞞著霍垣的,但是現在他卻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

因為太過用力,霍柔的手背上現出了青筋:“是你把韶清騙過去的對嗎?”

“是她告訴你的?說是我騙她過去的?你相信嗎?”霍柔的表情再次變得鎮定起來:“你以為韶清真的是你眼裏看起來的那個樣子嗎?我只是被她利用的,她就是想利用我去勾搭楊旭,想要腳踏兩條船,我只是為了保護你,才沒把真相告訴你,你現在卻寧願相信一個賤女人的話卻……”

霍柔的聲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啪!”的一聲脆響。

這是霍垣第一次對霍柔動手,重重的一巴掌,把霍柔的臉都打得偏了過去。

霍柔震驚的捂住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從小到大都一直疼愛她的哥哥。

“她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允許你再詆毀她一個字!”霍恒眼中沒有後悔和內疚,只有讓霍柔心驚的痛恨,他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你毀了她,也毀了我。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嗎?”

說完這句話,霍垣把手裏的藥包狠狠地摔在地上,看也不看滿眼通紅的霍柔一眼,也沒有理會霍柔的呼喊聲,頭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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