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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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朗月窺雲,繁星隱曜。

幾縷僥幸掙脫雲層的月光,斜斜照進臥室,勉強勾勒出床上兩道緊密交疊的人影。所有壓抑的喘息與嗚咽,皆被禁錮在這方寸之間。

“等…等等……”

少女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難以自持的顫抖,雙手無力地抵在男人胸膛,“小、小朔還在隔壁……”

回應她的是一聲低沈的輕笑。

“他睡著了。”

男人的嗓音因情動而變得沙啞,獨特的韻律讓她更加難耐地繃緊腳背,“別擔心。”

身體被更深的力道卷入漩渦,意識在理智與感官的懸崖邊搖搖欲墜。蘭仰望著天花板上那些由月光編織的陰影,思緒在沈浮的海洋裏逐漸飄散——

事情……究竟是怎麽一步步發展成這樣的?

……

掌下的肌膚溫潤細膩,降谷零指腹在那點嫣紅上按壓摩挲,痕跡卻絲毫未褪。

“不是汙漬。”

他擡眼看向毛利蘭,“你完全不記得這個印記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蘭輕輕搖頭,“去墨西哥之前肯定沒有。”

降谷零沈思片刻,忽然問:“那在墨西哥期間,西斯有沒有對你做過什麽特別的事?比如註射,或者任何身體接觸?”

她仔細回想,最終還是搖頭:“我們連睡覺都是分開的。”

東京的夜色漸深,頂級隔音的公寓將所有外界喧囂隔絕,只餘一室靜謐。蘭抱著那只巨大的松鼠玩偶靠在沙發裏,目光落在男人微垂的眼睫上。某個一直被忽略的線索浮上心頭——

如果西斯真的是安室先生的母親,而她又是最初的實驗體……

“安室先生,”她輕聲開口,“你的身體……是否也繼承了某些特質?”

降谷零動作微頓,隨即坦然道:“給你做全面檢查那天,我也做了同樣的檢測。”他擡眼,唇角勾起極淡的笑,“我體內確實存在異常的端粒酶活性,只是表現形態與你不同。”

“怪不得安室先生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這麽多……”蘭恍然道。隨即又想起擁有這種活躍的細胞並非好事,反而會大大提高患癌風險,心情頓時沈重下來。

“不用太擔心。”

似是知道她低落的原因,降谷零在她身側坐下。沙發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男人溫熱的體溫貼近,沐浴後的清新香氣中,獨屬於他的氣息漸漸將她籠罩。

“這種活性在我體內維持著微妙平衡,至少目前看來相當穩定。”

蘭輕輕“嗯”了一聲,心思因他那句“相對穩定”而莫名安定下來,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的一舉一動。

暖光流淌,將他燦金的發絲染得愈發耀眼,甚至連額前碎發的長度都垂落得剛剛好。

“你剪頭發了?”她脫口而出,連自己都驚訝於此刻註意力的走向。

話題的跳躍讓降谷零怔了怔,而後才低笑回應:“嗯。剛才在浴室順手整理了一下。”

蘭將發燙的臉頰埋進玩偶絨毛裏,只露出一雙盈著水光的眼睛,聲音悶悶地傳來:“還有什麽是安室先生不會的嗎?”

“有。”

他俯身靠近。灰藍色的眼眸在燈下垂斂,目光似帶著溫度般,沈入她因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底。

“愛你這件事我還在學習。”

這個男人慣會說情話,不知是與生俱來的天賦,還是在漫長偽裝中淬煉出的本能。

蘭被這句直白又笨拙的告白燙得心跳驟停一拍,隨即又失控地狂跳起來。熱意從耳根蔓延至臉頰,耳朵裏傳來一陣鼓噪,那是血液在血管裏沸騰的聲音。

她喜歡這個男人,這是無可否認的。

他曾對她做過過分的事,將她置於失去自由的境地,這也是無可否認的。

理智的警報本該拉響,提醒她保持距離,警惕這份甜蜜背後可能潛藏的危險與控制欲。可此刻,在靜謐的深夜,在暖融的燈光下,在他帶著濕氣和水汽無比真實的靠近中,那些築起的心防竟像遇熱的巧克力外殼,從內部一點點地融化、坍塌。

會相對坦誠地與她共享秘密的安室先生,會在醉酒雨夜將她視作唯一依靠的零;即便占有欲作祟也最終選擇尊重的波本,以及永遠會將選擇權交還她手中的降谷警官。

那些溫柔的、脆弱的、強勢的、堅定的碎片,共同拼湊成一個完整而覆雜的,讓她無法簡單用“好”或“壞”來定義,卻真實牽動著她所有心緒的降谷零。

“課程很難,”他頓了頓,望向她的眼裏眸光亮如粼海,“但我不會放棄選修。”

心跳聲在剎那間被放大了無數倍,卻又說不清是誰的。目睹父母明明相愛卻因為誰也不肯說出口,最終走向分居的遺憾,蘭始終堅信無論喜歡與否,都要勇敢表達。小學時因為新一突然不再親昵地喊她“蘭”,她會直接追問緣由。即便後來面對工藤新一的告白,雖然氣惱他的隱瞞,她也依然坦然承認自己是喜歡過他的。

所以,當胸口劇烈的心跳誠實訴說著真實心意,當他眼底翻湧著情意卻選擇退開時——

蘭主動吻了上去。

呼吸頃刻交纏,感官被無限放大,濃烈而危險的荷爾蒙氣息填滿著每一寸空間。

窗外是寂靜沈睡的都市,窗內是緊密相依的剪影。那些隔閡如同冰封的河床並未完全消融,但破冰的暖流洶湧而至,信任的嫩芽頂開了沈重的凍土,在暧昧與溫暖的夜色中,瘋狂滋長。

“降谷零。”

蘭在換氣的間隙偏過頭,試圖獲取一絲喘息的空間來平覆擂鼓般的心跳。她連名帶姓地喚他,像在強調某種即將崩塌的界限。

“我在。”

他低沈的應答裏帶著縱容笑意,似乎格外喜歡聽她這樣叫他。

“再叫一次。”

聲音貼著耳廓震動,即使隔著厚厚的熊貓睡衣,他身體的溫度依然清晰地傳遞過來。濕熱的觸感從唇瓣蔓延到頸側,蘭強忍著戰栗擡頭,卻猝不及防墜入他灰藍色的眼眸深處——

那裏正翻湧著她熟悉又陌生的暗流。

蘭別開臉,下唇輕咬:“我們已經分手了。”

“嗯。”

他低應著,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少女眼中跳動的火焰在燈光映襯下格外明亮,那裏面有不甘,有掙紮,還有他無法錯認的動容。他俯身向前,吻了吻她的眼睫。

“跟你分手的是波本。”

熱氣拂過頸側,他理直氣壯地偷換概念:

“但你剛剛叫我降谷零。”

話音剛落,蘭就被他更霸道的氣息堵了回去。氧氣被一點點掠奪,理智在升溫的體溫中逐漸融化。她推拒的手被他置於頸後,在這個宣告主權的深吻裏,所有堅持都化作了無聲的默許。

燈光在視野中模糊遠去,身體傳來的失重感讓蘭理智短暫回籠。她陷在床墊裏,帶著最後一絲清醒開口:

“小、小朔還在隔壁……”

“他睡著了。”

他埋首在她頸窩,呼吸沈重而滾燙。吻從她的眼瞼、鼻尖、頸側一一落下,像一場密集而溫柔的雨,徹底澆熄所有猶豫的火星。情意潮湧間,身份變得模糊不清。是溫柔的安室透,是危險的波本,是肩負重任的降谷零,還是那個只在她面前顯露脆弱的“零”?

她已無力分辨,也不想再分辨。

她知道她現在擁抱的是他的全部,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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