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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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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雨勢漸小,可敲打玻璃的聲音依舊淩亂。

蘭在昏沈的睡意中感到身體一輕,雨聲混著男人平穩有力的心跳,她這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竟在對方懷裏睡著了。

降谷零的身體很熱,他喝了很多酒,連懷抱都是醉人的味道。蘭迷迷糊糊間感到被放在床上,卻在看到他解襯衫扣子時瞬間清醒。

“你做什麽?!”

“睡覺。”

降谷零語氣平靜,繼續解著剩下的紐扣。他思緒遲緩,手上動作倒挺快,三兩下就將扣子解了個幹凈。眼見馬上就要看到不該看的,蘭慌忙起身。

“那、那我回去了!”

“下暴雨了。”

他將她按回床上,脫掉襯衫,單手撐在她耳側,金發垂落遮住表情,只有聲音裏帶著些醉酒後的任性。

“不安全。”

留在這裏才是真的不安全好嗎!

男人呼吸灼熱,卻讓蘭寒毛驟起。小腹處的某個硬度讓她頭皮發麻,兩人下半身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唯有那只撐在耳側的手臂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距離。

蘭強忍著將人一腳踹下去的沖動,努力維持理智,試圖跟對方講道理。

“爸爸還在等我回去。”

降谷零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這個難題。就在蘭以為他要讓步時,那雙蜜色的手卻探向她腰間。

“等、等等!你幹什麽!”

蘭的臉漲得通紅,下意識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

“手機。”

他從她口袋裏摸出手機,毫不費力就解開了她的密碼鎖:“給毛利老師打電話,我來解釋。”

蘭:“!!!”

蘭伸手想奪過他手裏的手機,電話卻已撥了出去。

掛掉掛掉掛掉快掛掉!

“餵?”

蘭:“……”

蘭條件反射地捂住他的嘴,用眼神警告他不許說話。

“餵爸爸。”

她聲音輕快得發飄,膝蓋頂住男人蠢蠢欲動的腰腹,隨意找了個借口稱不回去,還讓父親幫忙照顧在醫院的柯南。

電話那頭的毛利小五郎語氣不滿,大意是嫌小鬼麻煩之類的話。蘭只得多勸解自己父親幾句,手心卻在這時傳來濕熱的舔舐。

陌生的觸感險些讓蘭驚呼出聲,她咬著牙強裝鎮定,卻膝蓋發軟,幾乎要抵不住男人不斷下壓的身軀。

一股從未感受過的酥麻順著掌心蔓延,從尾椎,到血管,最終在她小腹匯聚成一股熱流。全身的神經末梢都在此刻蘇醒,舔舐從掌心移至手腕,在她跳動的脈搏上反覆流連。

直到電話徹底掛斷,她還沒來得及反抗,膝蓋就被握住朝兩側分開。

男人將自己強勢地嵌入她腿間,滾燙的鼻息直接埋入她頸窩。

“等、等等——”

蘭的抗議被貼上喉管的唇舌打斷,犬齒啃噬著她的頸動脈,手已經順著她衣擺探入。

“在我的床上還惦記著別的男人……”

男人被酒精催化過的聲音裏帶著股狠勁,膝蓋頂開她試圖並攏的雙腿。

“還真是不乖啊。”

蘭瞪大眼睛。

什麽男人!那是她爸!

“我說的是工藤新一。”

他微微撐起身,惡意蹭過她大腿內側。蘭再也忍不了,擡手就想劈他後頸,卻聽見“哢噠”一聲。

手腕竟被冰涼的金屬禁錮在床頭。

“現在……”

男人泛著灰意的眸子在昏暗中格外幽深,帶著酒意也掩不住的侵略性。窗外暴雨仍在繼續,落在他沙啞低沈的聲線上,無端讓蘭生出恐懼。

“準備好接受懲罰了嗎——”

“啊!”

蘭猛地從床上彈起。

掌心下的床單冰涼幹燥,哪兒有什麽手銬與體溫。她呆坐了幾秒,忽然把臉埋進掌心。

她怎麽能做這種夢!

夢境前半段確實與昨晚如出一轍,但從那個電話開始就完全走偏了。

現實中的降谷零喝醉後意外地溫順。當她提出要回家時,他只是沈默地垂下頭,淩亂的金發遮住眼睛,像只被拋棄的大型犬。

蘭從未見過他這幅樣子。想起地上橫七豎八的空酒瓶和他悶在胸腔的悲慟,再加上被自己踢壞的門鎖,蘭終究還是心軟了。

“我……我給爸爸打個電話。”

她小聲說著,撥通了毛利小五郎的號碼。整個通話過程,降谷零都出奇地安靜,只是用那雙蒙著醉意的灰藍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直到確認蘭會留下來,這個醉鬼又開始解自己的皮帶。蘭還來不及反應,他已經利落地脫得只剩一條黑色平角褲,然後目光灼灼地轉向她身上那件屬於他的居家襯衫。

“等等!你——”蘭慌忙後退,卻被他一把撈回。

“睡覺要脫衣服。”他含糊嘟囔著,手指已經搭上她的衣扣。

最終蘭不得不動用空手道,才把這個執著的醉漢按回床上。男人委屈巴巴蜷進被窩時,還不忘脫掉最後一層障礙物,然後把她強硬地扣在懷裏,蘭就這樣被迫跟大降谷和小降谷同床共睡了一晚。

好在男人喝得大概是真的有點多,小降谷除了最開始精神抖擻外,後面一直安安靜靜。大降谷全程也表現得人畜無害,多少讓蘭放下戒心。

蘭揉了揉自己還在發燙的臉。

青春期有些幻想是再正常不過。當初意識到自己喜歡新一時,她也做過類似的夢,但那些夢境最多止步於青澀的擁抱,從未像今晚一樣。

這還是她第一次夢到安室透。

更準確地說,夢裏後半段出現的並不是那個溫柔體貼的咖啡師。

那個男人沒有安室透的溫柔,也沒有降谷零的克制,有的只是波本的侵略與強勢,帶著毫不掩飾的欲望。

可是波本再怎麽也做不出用手銬把她拷在床上這種事吧???

蘭哀嚎一聲。

她到底把波本想成什麽人了啊!

園子說夢境會反應出一個人內心最真實的渴望。難道說她潛意識裏向往的,竟然是波本那種類型嗎?!

蘭:“……”

絕對不可能!

夢境後半段的驚悚程度成功讓蘭失了眠。第二天頂著一對明顯的黑眼圈去學校報道時,還被好友一陣打趣。

蘭越反駁反而越顯得做賊心虛,最終只能在心裏給某個罪魁禍首又狠狠記上一筆。

那天直到最後她也沒有質問他那些懸而未決的事。

這個男人背負的比蘭想象得還要多,她沒辦法逼著他展露,更沒辦法讓他親手撕開那些晦暗的過往,她會替他疼。

屬於降谷零的一切,她都會疼。

開學後的日子進入正軌,蘭將註意力又重新放回到學習上。關於那個偶爾出現,但長期潛伏於她身邊的組織,蘭在課業之餘還是會關註,只是沒有讓其他人發覺。

“蘭小姐,準備好了嗎?馬上要上臺了。”場務在化妝間外輕聲催促。

“來了!”

蘭高聲回應,最後檢查了一遍妝容。

隨著新學期開始,《終章與序曲》的上映日期終於敲定,宣傳期正式拉開帷幕。作為女主角之一,蘭這段時間幾乎連軸轉地跟著劇組跑通告,回到家倒頭就睡。

想到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危險,蘭輕輕嘆了口氣,隨即又打起精神,對著鏡子重新揚起笑容。

在鏡頭前保持微笑,現在已經成為了蘭的本能。

踏入娛樂圈後,她很快明白一個道理。

沒有人會想看到偶像愁眉苦臉的樣子。

社交賬號的粉絲數每天都在增長,甚至有人專程從外地趕來,只為在活動現場看她一眼。這些沈甸甸的期待,讓蘭不敢有絲毫懈怠。

日子在課業和通告的雙重夾擊中流逝。盡管行程表總是排得密不透風,蘭卻依舊保留著每周的射擊練習。令人驚訝的是,在這樣忙碌的節奏裏,她的準頭反而越來越好了。

果然高強度的工作能不斷激發人的潛力。

在這些流水的日常裏,也發生了兩件不同尋常的事。

一是安室朔被琴酒突然帶走,連道別的機會都沒留給她。

她知道對方本就是沖著毒品研發資料而來,現在事情告一段落,離開也是理所當然。只是蘭的“管教計劃”還沒開始,便遭到腰斬,不免還是覺得惆悵。

二是波洛咖啡廳裏,出現了一道頻繁到訪的身影。

“透醬,記得多放點糖哦~”

西斯甜膩的聲線讓角落裏幾個女學生不住偷笑,卻只敢小聲點單,偶爾偷瞄幾眼正在認真調制咖啡的安室透。

這位金發黑皮的服務生不僅面不改色地接受了這個親昵的稱呼,還配合地往咖啡裏多加了方糖。

“您的特調咖啡,請慢用。”

就在他轉身離開時,鄰座客人的對話飄進了耳朵。

“聽說了嗎?首相好像又要重新選舉了。”

“這算什麽新聞啊。”另一個客人不以為然,“日本首相換得比季節還勤快。現在這位能在位這麽久,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吧?”

安室透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正常步調。他走向吧臺,繼續清洗器具,似乎對這樣的議論早已習以為常。

西斯饒有興趣地觀察著他的反應,插入話題:“話說,我記得之前有個叫降谷正晃的政客呼聲也挺高的。”

“降谷正晃?”

最先開口的客人皺起眉頭,“現在內閣裏有這號人物嗎?我怎麽沒印象?”

“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吧。”

同桌另一個看起來稍長的客人道:“這人我有點印象。我記得都快二十年了,當時這個新聞可是轟動一時呢。”他說著又壓低聲音,“那位政客因為涉嫌出賣國家機密,還牽扯出一大批人。這在當時可是一大醜聞……”

那人說到這裏忽然噤聲,顯然想起內閣最近正在推進新的修訂案,這種話題不適合在公共場合討論,含糊說了幾句便就此揭過。

主動挑起話題的西斯卻一言不發,轉頭又笑瞇瞇地和那幾個安室透的迷妹打成一片,似乎只是隨口一提。

九月底的東京,日落時間已漸漸恢覆正常。

安室透擦完最後一個玻璃杯,擡頭看了眼掛鐘。早已過了打烊時間。

榎本梓半小時前就離開了,臨走時還提醒他:“安室先生,那位客人好像睡著了,要叫醒他嗎?”

他當時只是笑了笑:“沒關系,我來處理。”

而現在,咖啡廳裏只剩下他和角落裏那道身影。

西斯趴在桌上,金發散在肩頭,呼吸均勻,睡得毫無防備。暮色透過玻璃灑在他身上,將他本就雌雄莫辨的臉染得越發柔和。

安室透靜靜看了一會兒,眼神微動,但很快又恢覆如常。

他轉身,拿起鑰匙,走出門外,輕輕帶上門。

落鎖聲響起。

幾乎是在同一秒,西斯肩膀猛地一顫,從睡夢中驚醒。他茫然地擡起頭,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咖啡廳裏只剩自己一個人。而門外的安室透正不緊不慢地鎖著門,連看都沒往這邊看一眼。

“餵——!”

西斯猛地撲到玻璃門前,整張臉都貼了上去,鼻尖被壓得扁扁的。

“你故意的吧?!”

安室透這才擡眸,平靜地看向他,語氣無辜:“我以為你喜歡這裏,想多待一會兒。”

“誰要睡在咖啡廳啊!”西斯拍著玻璃門,聲音悶悶的,“開門!快點!”

安室透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卷簾門的拉環,作勢要往下拉。

“等等等等——!”

西斯瞳孔猛地收縮,手指在玻璃上抓出幾道淺淺的痕跡,聲音軟了下來。

“……我錯了…對不起。”

安室透動作頓住。

忽然很想問他是在為哪件事道歉。

遠處的天空傳來一聲悶雷,厚重的雲層翻滾著,像是又在醞釀一場暴雨。

最近打雷的次數,似乎越來越頻繁了。

他盯著西斯那張被玻璃擠壓得變形的臉,半晌,重新掏出鑰匙。

“為什麽回來?”

“我還以為你真不記得了呢。”西斯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為了等你開口,我都喝了半個多月的咖啡了,舌頭都是苦的。”

“我問你,為什麽回來。”

安室透腳步驀地停在巷口。路燈將他影子拉得修長,卻襯得他輪廓愈發冷硬。

涼風驟緊。

西斯停下誇張的扇舌頭動作,笑容漸漸收斂。安室透以為他終於要回答,卻見對方忽然彎腰,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瞇起眼睛瞄準前方電線桿上停駐的烏鴉就砸了過去。

石子在半空一劃,驚得烏鴉撲棱著翅膀叫了一聲,卻只是往旁邊挪了兩步,歪著腦袋盯著西斯,黑豆般的眼睛裏仿佛帶著嘲諷。

“嘖,還挺頑固。”西斯興致勃勃地又撿起一塊石頭。

安室透:“......”

他轉身就走。

“哎哎哎別走啊!”西斯急忙喊道,手裏的石子再次飛出,“我馬上就把這個偷窺的烏鴉打下來了!”

這一次,烏鴉似乎終於受夠了這個無聊的人類。震翅一飛,當即逃離。

幾乎是翅膀拍打聲消失的瞬間,西斯臉上的嬉笑驟然一褪。他緩緩直起身,眼尾挑起弧度,聲音夾在風裏,像從很遠的山谷裏傳來,帶著空靈的回聲。

“當然是為了……帶你走。”

明明是男性,他面上此刻卻透出一種近乎妖冶的認真。

“我知道你加入組織的原因。但無論為了什麽,都到此為止吧。”

安室透腳步一凝。他轉過身,灰藍的眸子在陰影中暗沈如海,倒映著對方的身影。

他凝望著西斯的眼睛,深海一樣的藍。

他曾見過,也期盼過,甚至還憎惡過。現在再看,卻只剩近乎平靜的漠然。

“不可能。”他幹脆利落的拒絕,繼續邁步。

“降谷正晃臨死前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徹底抹除你和他的所有關聯。”

西斯的聲音從身後刺來,褪去所有輕佻,冷得像冬夜的海水,“他寧願讓你永遠做個不存在的人,也不希望他的案子影響你的以後。可你呢?”

西斯看著他背影。

當初的小男孩長高了,長大了,也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可卻反骨地帶了一身邪性。和他那個總是秉承著一身正義的父親半點不像。

“頂著降谷零的名字進組織、考警校、當公安。你是生怕別人查不到這層關系?一旦你的真實背景被挖出來,別說翻案,你自己、警校同期、公安同僚——所有和你有過交集的人,都會被拖進這場漩渦。”

“你以為公安能保你?他們只會第一時間切割關系,甚至可能親手處理掉你這個不穩定因素。就連你那些已經死去的朋友,他們的檔案也會被翻個底朝天。但凡有一點瑕疵,他們的家人、他們用命換來的榮譽,全都會被重新審判。”

“這個國家是怎麽對待“汙點”的,你這個公安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嗎?”

“所以別天真了。現在、立刻、馬上跟我離——哎?哎哎???哎怎麽又走了?!”

西斯的話還沒說完,安室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低頭掃了眼屏幕,灰眸一縮,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沒再給西斯任何一個眼神,疾步走向馬自達,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西斯楞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還懸在半空,眼睜睜看著對方頭也不回地上了車,只留下一地的車尾氣。

“……餵,我話還沒說完啊?”他收回手,抓了抓頭發,一臉不可置信。

“這小子……什麽事這麽著急?”西斯盯著馬自達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石子咕嚕嚕滾進下水道。

“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麽不聽話。”

他擡頭看了眼逐漸散去的烏雲,撇撇嘴:“真是活該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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