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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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接到電話的時候,毛利蘭剛從拍攝大樓出來,聽到消息便和園子還有世良連忙趕到米花醫院。

“柯南呢?他怎麽樣了?”

蘭焦急詢問,不明白不過是查個“葡萄酒盜竊案”,好端端的怎麽會把人給弄進了醫院。

她離開事務所後本來是約了園子和世良兩人去逛街,中途又因為一些原因去了趟拍攝基地,沒想到剛結束就又聽到這種消息。

“他沒事。”

安室透嗓音低沈而清潤,帶著絲安撫意味。

“醫生檢查過,說應該是從樓梯上摔下來嗑到了腦袋。護士已經給他做了包紮,只是人還沒醒。”

病床上的柯南已摘掉眼鏡,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在病房頂光的照射下,襯托一張小臉更加蒼白。

確認他是新一時蘭不是沒有埋怨和失望,也氣惱他對她的隱瞞。只是見他現在這副模樣,再多的情緒如今也只剩下了心疼,到底他現在也只是個孩子。

“別擔心。”

肩上忽地一沈,感受到溫熱有力的手掌搭了上來,蘭一扭頭,便見安室透正站在她身側。從她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對方柔和卻又不失堅毅的下巴。

察覺到她目光,安室透斂眸,觸及她擔憂的神色,語氣不由柔和下來。

“醫生說沒有傷及到要害,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他身上的烤面包香氣淡了許多,反而混雜著醫院的消毒水味道和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蘭視線下滑,果然瞧見對方毛衣下擺上沾染了不少血跡。大概是時間太久,血跡已然幹涸,在白色毛衣上猶如一朵朵綻放的暗色花朵,顯得詭異萬分。

說不清是什麽情緒,蘭只覺心中五味雜陳,沈默片刻後,才從口袋中掏出手帕遞過去。

“安室先生,你手上也沾到了。”

想必是將柯南送到醫院來的時候不小心沾上的,只是當時情況緊急,對方才一直沒來得處理。

病房內圍站了不少人,就連酒井太郎和他的秘書也在,眾人討論的目光都放在病床上的柯南身上,並沒有人註意到她和安室透之間小小的互動。

安室透從蘭手上接過手帕就沒再說話,蘭也只是看著病床上的柯南,很快便見到對方睫毛輕輕顫了顫,似有轉醒的跡象。

“柯南?”

擔心會驚到他,蘭將聲音放得極輕。

“柯南?你感覺怎麽樣?”

病床上的男孩緩緩睜開眼,意識卻沒有完全清醒,只隱約看到一張面色擔憂的臉正註視著自己。他眨了眨眼,待視線終於清明,稚嫩的臉上卻浮現出幾分困惑。

“姐姐……你是誰啊?”

……

暮色悄然而至。

濃雲堆積在東京市上空,整座城市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沈悶氣息,每一寸空間仿佛都被壓抑填滿。

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某處酒吧。

身形健碩的矮壯男人穿過舞動的人群,將手機恭敬遞到吧臺的銀發男人面前。

“大哥,基爾的手機沒什麽問題。”

男人指節輕扣臺面,將調制好的杜松子酒緩緩送入口中,昏暗的燈光讓伏特加看不清他神情,只能繼續匯報。

“波本在外偽裝的身份是安室透,聽說還是毛利小五郎的弟子。那天我們在事務所樓下看到的女高中生,就是他的女兒,今年才十六歲。波本跟她……應該不會有什麽特殊關系。”

“呵呵……”

銀發男人身側傳來女人輕諷的譏笑聲。

“早說過你是在做無用功。”

貝爾摩德一手撐著臺面,媚眼如絲,語氣輕佻,用塗著丹寇的指尖戳了戳他的杯壁。

“可別說我沒提醒你,那位先生讓我們不要管毛利小五郎的事,你還這麽咬著他不放的話……”

她微微傾身,在男人耳邊呵氣如蘭,說是勸告卻更像是在警告。

“那位先生要是怪罪下來,我可不會幫你說話。”

酒吧內的音樂震耳欲聾,唯有吧臺這裏留有幾分清凈。貝爾摩德在說完後也不過多停留,搖曳著身姿融入人群,離開前還狀似無意地沖伏特加眨了眨眼。

“大哥……”

伏特加欲言又止。

貝爾摩德離開前那番話說得很明白,關於毛利偵探事務所,那些先生顯然不想讓他們插手。

“哼。”

男人掏出香煙,銀質打火機在指尖飛快翻轉,伴隨一聲輕響,橘黃色的火光亮起,照亮他低垂的眉眼。

“第二次。”

“大哥?”伏特加不明所以。

“這女人第二次為那個小胡子說話。”

煙霧徐徐騰升,琴酒微微擡眸,視線緊緊盯著貝爾摩德離開的方向,聲音低沈而充滿探究意味。

“我現在更加好奇,貝爾摩德跟那個小胡子偵探,究竟是什麽關系。”

“但那位先生不是……”

“山本一佐的錢都準備好了嗎?”

沒料到自家大哥話題轉換得如此突兀,伏特加先是楞了一會,又恭敬回答道:“準備好了,他問我們交易地點在哪裏。”

“就米花醫院吧。”

琴酒將杯中酒飲盡,隨手把煙蒂按在冰塊上,伴隨著“嗤”的一聲,紅光徹底消寂下去。他起身拉了拉帽檐,遮住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眸,語帶興味地勾起一抹笑。

“聽說波本也在那,正好去見見。”

……

米花醫院。

柯南的那句“你是誰”著實把病房內眾人嚇得不輕,安室透第一時間按下呼叫鈴,直到醫生檢查後得出結論。認為柯南是因為撞到頭引起的短暫性失憶,只要多休息休息就會恢覆,沒什麽問題,幾人這才紛紛松了口氣。

蘭不放心把柯南交給毛利小五郎照顧,加上第二天又沒課,就選擇自己留下。

酒井太郎則認為人是在他別墅裏出的事,為表示歉意不僅主動承擔柯南的醫藥費,還額外又賠付一筆,毛利小五郎推脫不下只得“勉為其難”收下。

等眾人寒暄完夜已漸深,陸續送走爸爸還有園子和世良,以及安室先生。蘭望著又熟睡過去的柯南嘆息一聲,起身去了開水間。

醫院的走廊在深夜顯得格外漫長而寂靜,慘白的燈光自頭頂而下,在墻壁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白色的墻壁向遠處伸展,狹長的走廊上只能聽到蘭輕緩的腳步聲。

開水間在走廊中段,左側不遠處便是安全通道,門是半掩著的,走廊上明亮的燈光也依舊照不進那片黑暗區域。

蘭只瞥了一眼便匆匆加快腳步,對門後的世界無意探究,路過時卻驀地聽到一個略微耳熟的名字。

“……在哪裏……對……我帶……琴酒你別太過分!”

聲音從半掩的門後傳出,對方一開始還刻意壓低語氣。但最後不知另一頭的人說了什麽,聲線陡然拔高,卻也依舊克制,仿佛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蘭腳步微頓,拿著開水壺的手悄然收緊,腦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副畫面,心跳也在此刻陡然加速。潛意識告訴她她應該快步離開,但身形卻不受控制地緩緩轉向安全通道。

昏暗的樓梯間,一個身穿黑色西服,年約四十歲的中年男人站在樓梯口,正神色緊張地和什麽人通電話,手上還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皮箱。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中年男人臉色瞬間變得陰沈,他聲音壓得極低,即便蘭極力分辨也聽不出他究竟說了什麽。直到片刻後他才掛斷電話,又緊惕地朝周圍看了看,確認沒人後才沿著通道匆匆離開。

蘭咬了咬唇,思索片刻將熱水壺放置地上,躡手躡腳地跟了上去。

米花醫院的停車場分為地下一層和地下二層,蘭跟著中年男人小心翼翼來到地下二層,這裏比地下一層停的車要少。燈光昏暗,偶有幾盞燈閃爍不定,光影在墻壁與車輛之間交錯,勾勒出詭異而扭曲的形狀。

蘭遠遠地只看到兩道黑色身影,她不敢靠太近,在周圍找了輛車做掩護。

離得太遠蘭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得微微探身,透過車身隱約看到背對著她的其中一個黑衣人身材高大,銀色長發披散在腦後,在昏暗的燈光下泛出一絲冷光。

對方似乎在跟身邊另一個黑衣人說什麽,露出半張臉,嘴裏叼著一抹猩紅,淡淡的煙霧給臉蒙上了一層薄紗,讓蘭看得不太清晰,但那頭銀色長發卻給了她一種微妙的熟悉感。

蘭還在糾結對方身份,但男人卻似察覺到什麽,淩厲的視線朝她所在方向掃視過來。蘭背脊一涼,迅速掩藏身軀。男人的目光卻似化作實質,穿透一排排停靠的車輛,直直逼向蘭所在的位置。

蘭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渾身血液都在此刻凝固,下意識屏住呼吸。

交談聲戛然而止,寂靜的地下車庫只能聽到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回蕩在這片空曠的區域內,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狠狠敲擊在蘭的心口。

借著閃爍的燈光,她瞧見那抹高大的黑色身影逐漸靠近。銀發男人雙手插兜,風衣下擺隨著動作微微起伏,嘴上叼著煙,左手在口袋中輕輕摩挲。

蘭大腦飛速運轉,剛剛為了不被發現還故意選了最遠的位置,停在她前面的只有兩輛車,再往前便是墻壁,通往安全通道的大門則在另一方向,她幾乎是被對方完全困死在了這個位置。

腳步聲越加清晰,透過車底的間隙,蘭發現對方已經停在了她躲藏的這輛車跟前。

沒辦法了。

她深吸口氣。

實在不行也只能用身手硬拼了。

琴酒緩緩將藏在口袋中的左手抽出,黑色型號的□□M92F悄無聲息出現在手中。

“抓到了……”

男人嘴角一咧,帽檐下的綠眸如同捕獲獵物的猛獸,在昏暗的地下車庫顯得尤為滲人。

“一只偷聽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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