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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朝朝:我以畫筆,繪他一生[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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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朝朝:我以畫筆,繪他一生

我是虞朝朝,一名靠畫畫生活的人。

不是小時候那種隨便塗塗畫畫,是真真正正、把日子、把光、把喜歡,全都畫進畫布的那種。

畫室在我和周辻慕住的公寓最裏面,一整面落地窗,陽光落進來的時候,連空氣裏的灰塵都變得溫柔。我每天最安心的時刻,就是支起畫布、擠好顏料、筆尖碰到亞麻布的那一下——沙沙的,輕得像心跳。

真正拿起畫筆、把它當成一生事業,是在大學畢業之後。

在此之前,我從來不敢說,我想做一名畫家。

高三那年,我藏在課本底下的速寫本,畫滿了窗外的香樟樹、講臺上晃動的粉筆灰,還有那個永遠坐得筆直、側臉冷白幹凈的少年。那時候我膽小,連和他對視都要緊張半天,更不敢告訴任何人,我想把全世界的溫柔與光亮,都留在畫裏。

所有人都覺得我性子軟、沒主見,適合安穩、規律、不用冒風險的路。

只有周辻慕不一樣。

他從高中就知道我喜歡畫畫,知道我翻遍畫冊時眼裏的光,知道我在草稿紙上勾勒線條時會不自覺地放松嘴角。他從不說“別畫了,好好學習”,只會在我畫到忘記時間時,默默放一杯溫牛奶在桌角;只會在我把畫藏起來不敢給人看時,輕聲說一句“很好看,別害怕”。

高考結束,成績公布,我們奔赴同一座城市。

填志願那天,我盯著志願表猶豫了很久,手指攥得發白,還是不敢勾選與藝術相關的方向。我怕失敗,怕被人笑不切實際,怕自己連養活自己都做不到,更怕配不上一路陪著我的周辻慕。

他坐在我身邊,安靜看了我很久,然後輕輕覆上我的手,指尖溫度穩定而有力。

“朝朝,你想做什麽,就去做。”

“我養你。”

簡簡單單八個字,成了我後來所有勇氣的起點。

大學四年,我沒有立刻選擇藝術道路,而是選了一條穩妥的專業,可我從來沒有放下畫筆。課堂筆記的空白處、圖書館的草稿紙、深夜宿舍的小本子,全是我偷偷勾勒的世界——天空、雲朵、街道、路燈,還有無數個側臉安靜的周辻慕。

他依舊是我畫裏,最常出現的主角。

我畫他在圖書館低頭看書的樣子,畫他在操場等我的樣子,畫他替我擋開人群的樣子,畫他在我緊張時輕輕揉我頭發的樣子。

那些不敢說出口的心動、不敢表現的依賴、不敢承認的喜歡,全都被我藏進了一筆一畫裏。

周辻慕什麽都知道,卻從不說破。

他只是默默給我買最好的畫紙、最順手的畫筆、最柔和的顏料,只是在我熬夜畫畫時,安安靜靜陪在旁邊處理工作,只是在我把畫藏起來時,輕輕說一句:“朝朝,你的畫很治愈。”

畢業那天,所有人都在忙著投簡歷、找實習、擠破頭進穩定的單位。

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為自己做了決定。

我要畫畫。

不是愛好,不是消遣,是職業,是一生。

當我把這個決定告訴周辻慕時,我緊張得手心冒汗,聲音都在發抖。我以為他會勸我現實一點,勸我考慮生活,勸我別任性。可他只是輕輕把我攬進懷裏,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沈穩得讓我瞬間想哭。

“好。”

“從今天起,你只管畫畫。”

“其他一切,有我。”

沒有猶豫,沒有質疑,沒有權衡利弊。

他信我,比我信我自己,還要早。

畢業後的第三個月,我們搬進了現在的公寓。

他特意選了這間帶大落地窗、采光最好的房子,把最安靜、最寬敞、陽光最充足的房間,留給我做畫室。從窗簾的顏色到畫架的高度,從燈光的角度到收納櫃的位置,全都是按照我的習慣一點點布置好的。

我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看著一整面墻的陽光,突然就紅了眼眶。

周辻慕從身後抱住我,輕聲說:“以後,這裏就是你的世界。”

我的畫家生涯,就這樣正式開始了。

沒有鮮花掌聲,沒有名氣光環,只有一屋子畫具、一窗陽光,和一個永遠站在我身後的人。

一開始真的很難。

沒有客戶,沒有訂單,沒有認可,沒有人知道這個躲在公寓裏畫畫的女生是誰。我每天從天亮畫到天黑,畫城市的日出日落,畫街角的晚風路燈,畫四季的花開葉落,畫我們小小的家。可畫稿堆了厚厚一疊,能賣出去的寥寥無幾。

我開始焦慮,開始失眠,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天真、太任性。

有好幾次,我坐在畫架前,看著空白的畫布掉眼淚,覺得自己拖累了周辻慕,覺得自己一事無成,覺得當初那個勇敢的決定,全是錯的。

周辻慕那時候已經在行業裏站穩腳跟,項目一個接一個,加班到淩晨是常態。可無論多晚回家,他第一件事永遠是走進畫室,蹲在我身邊,輕輕擦掉我的眼淚,把我抱進懷裏。

他從不說“別畫了”,

從不說“現實一點”,

從不說“我壓力很大”。

他只會一遍一遍告訴我:

“朝朝,你畫得很好。”

“你慢慢來,時間會看見你的努力。”

“我會一直在,你不用怕。”

他會把我的畫悄悄發給認識的編輯、設計師、策展人;會把我的小畫做成手機壁紙、電腦桌面,逢人就溫柔介紹“這是我女朋友畫的”;會在我畫到疲憊時,給我煮一碗熱湯,在我畫到瓶頸時,牽著我去江邊散步,讓風把所有焦慮都吹散。

我慢慢明白,我之所以敢安心畫畫,不是因為我有多勇敢,而是因為我知道,無論我跌倒多少次,身後永遠有一個周辻慕,穩穩接住我。

他是我的底氣,是我的退路,是我的人間安穩。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堅持終於有了回響。

有人開始喜歡我的畫,說我的筆觸溫柔、幹凈、治愈,像黑暗裏的一束光,像寒冬裏的一陣暖風。有人找我約插畫,有人找我畫肖像,有人願意為我的熱愛買單。

我終於可以靠畫畫,養活自己。

終於可以擡起頭,笑著對周辻慕說:“你看,我做到了。”

他看著我,眼底是藏不住的溫柔與驕傲,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我就知道,我的朝朝最厲害。”

現在的我,每天在陽光裏醒來,走進屬於我的畫室,支起畫布,筆尖觸碰畫紙的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靜下來。我畫風,畫雲,畫光,畫暖,畫人間煙火,畫歲歲年年。

而我畫得最多、最用心、最心動的,依舊是周辻慕。

畫他清晨出門前吻我額頭的樣子,

畫他深夜回家後靜靜陪我畫畫的樣子,

畫他在廚房為我做飯的樣子,

畫他牽著我的手走在夕陽下的樣子。

我的畫筆很小,卻裝得下一整個他。

我的畫紙很薄,卻記滿了一整個青春。

我是虞朝朝,一名畢業之後,才真正敢擁抱夢想的畫家。

我沒有驚天動地的才華,沒有萬眾矚目的名氣,可我有最愛的人,有最愛的事,有灑滿陽光的畫室,有細水長流的幸福。

從前,我是追光的人。

後來,光落在我身上,也落在我的畫裏。

而周辻慕,是我所有光芒的源頭。

餘生很長,

我會一直畫下去。

以心動起筆,以深愛落筆,

畫少年眉眼,畫餘生溫柔,

畫他,直至歲月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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