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散，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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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散，獨處
周六下午的自習課剛結束，住校生的時間突然松了下來。離晚自習還有一個半小時，教室裏有人趴著補覺，有人埋頭刷題，還有人湊在一起討論下午班級活動時拍的照片。八人小分隊在走廊碰了頭，許有慧把手裏的歷史提綱卷成筒，敲了敲旁邊的唐磊：“小花園去不去？那邊比教室安靜，背題效率高。”
唐磊剛把數學錯題本塞進書包，擡頭應道：“走，我跟你一起。”他順手拎起許有慧放在欄桿上的帆布包，包不算重，但裏面裝了不少書，他總習慣幫她拿。
謝漁正整理著分給大家的英語單詞卡片，聞言擡頭笑了笑：“我也去，帶了新的歷史提綱，剛好在那邊背。”宋璟立刻接過她手裏的卡片盒：“重的我拿，你別累著。”
夏葉把下午拍的小花園照片存進手機，擡頭看向淩寒：“我去小花園背語文文言文，你要不要一起？”淩寒正在看一道剛弄懂的物理競賽題，聞言放下筆，指尖在題目上點了點：“走，順路。”
虞朝朝抱著相機，剛從操場回來，鏡頭蓋還沒摘。她轉頭看向周辻慕的方向，他正靠在走廊欄桿上，低頭刷著手機，屏幕上是班級活動的合照。她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過去：【去小花園背題，你去不去？】
消息發出去沒半分鐘，周辻慕收起手機，跟了上來：“去。”
八個人一起往教學樓後的小花園走。小花園是住校生們的秘密基地，種著幾排櫻花樹，還有一圈彎彎的石子路，平時人不算多，只有偶爾幾個來背書的同學。傍晚的陽光斜斜灑下來，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風一吹，花瓣落了幾片，飄在虞朝朝的發梢上。
許有慧走在最前面，腳步不停，嘴裏還在跟唐磊討論下午野餐時聊到的數學壓軸題：“我跟你說，那道題的輔助線得這麽畫，我下午在小花園試了三次才對。”唐磊側耳聽著，時不時點頭，手裏還幫她拂開擋路的樹枝。
謝漁和宋璟走在中間偏後的位置，謝漁把單詞卡片分給宋璟，讓他幫忙記重點：“這幾個高頻詞，晚自習前得背熟，老師明天要抽查。”宋璟接過卡片，指尖劃過上面的字跡，認真記著：“嗯，背完我幫你核對。”
夏葉走在淩寒旁邊，手裏捧著語文課本，時不時停下來讀一句文言文。遇到生僻字，她會停下腳步，拿出筆在手心寫兩遍。淩寒註意到她的動作，走到臺階旁，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臺階高，慢點。”夏葉擡頭說了聲“謝謝”，腳步放慢了些，兩人的距離始終保持得剛好，不遠不近。
虞朝朝走在隊伍中間，一會兒低頭看相機裏的照片，一會兒擡頭看前面的路。周辻慕走在最後，不緊不慢跟著，目光時不時落在她的背影上。她的馬尾辮隨著腳步輕輕晃動，發梢上還沾著一片粉色的花瓣，他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悄悄放慢了腳步，等那片花瓣被風吹走。
走到小花園的拐彎處時，突然湧過來一批別的班的同學。他們剛從操場過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把原本不寬的石子路堵得嚴嚴實實。許有慧嫌人多吵，拉著唐磊往旁邊的樹蔭走：“去裏面，那邊人少。”謝漁、宋璟、夏葉、淩寒跟著他們，一起拐進了更深的小路。
虞朝朝被人群擠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等她再繞過人群，擡頭往前看，前面的人已經沒了蹤影，只剩下彎彎曲曲的石子路，和遠處模糊的說話聲。
她沒慌，也沒喊。以前也有過走散的情況，每次都是她自己找地方，等大家匯合。她拿出手機，解鎖屏幕，準備在班級群裏發一條消息，問問他們具體在小花園的哪個位置。
就在她手指要碰到屏幕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一看，周辻慕已經走到了她旁邊，手裏還拿著自己的錯題本。
“他們走太快了。”周辻慕看著遠處的人群，淡淡說了一句。
虞朝朝把手機收進口袋，搖了搖頭：“沒事，我發消息讓他們等一下。”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班級群的聊天界面，她剛要打字，周辻慕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她的手機邊緣。
“不用。”他說。
虞朝朝擡頭皺眉：“那不等了？我們自己在這背，等他們找過來？”
周辻慕往旁邊的樹蔭下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看那邊：“這裏安靜，人少，背題剛好。沒必要再等了。”
虞朝朝朝周圍看了一眼。她站的位置離拐彎處不遠，旁邊有一張石桌和兩把石凳，周圍是茂密的櫻花樹，風從樹葉間吹過來，帶著淡淡的花香，確實比入口處安靜多了。遠處的說話聲被樹葉擋住，變得模糊，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鳥鳴。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那就在這背。”
她走到石凳旁，把相機放在石桌上，從書包裏拿出歷史提綱，又掏出筆，坐下的時候，還不忘把石凳上的落葉拂幹凈。周辻慕走到她對面的石凳旁坐下，把錯題本攤開，指尖放在第一頁的錯題上，沒有立刻開始看，只是偶爾擡眼，看向虞朝朝的方向。
小花園裏漸漸安靜下來。虞朝朝低頭看歷史提綱，眉頭輕輕皺著，嘴裏小聲念著上面的知識點，手指在重點句子下面畫橫線。她做題的時候總是很專註，不管周圍有沒有人，都不會分心。周辻慕翻著錯題本，目光落在題目上，餘光卻一直留意著她的動作。看到她反覆看一道大題，筆尖在草稿紙上畫了又擦，他知道她卡殼了。
他沒立刻開口，等她又畫掉一行字，才輕輕敲了敲她的提綱紙，指尖點了一個句子：“從這裏切入，這道題的考點是時間線梳理，別死記知識點。”
虞朝朝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楞了一下，隨即低頭在草稿紙上寫了兩行字。沒過幾秒，她眼睛一亮，擡頭對周辻慕說了一句：“哦，會了。”語氣很平常，沒有因為被他幫忙就覺得不好意思，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就像平時找任何一個同學講題一樣。
周辻慕“嗯”了一聲，收回手指，繼續翻自己的錯題本。兩人又恢覆了各自看書的狀態，只是偶爾會有細微的互動。虞朝朝渴了，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水，喝完把水杯放在石桌的角落，剛好擋住了一片落下來的花瓣；周辻慕看到了，悄悄把水杯往中間挪了挪，避免她下次拿的時候碰倒。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虞朝朝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班級群的消息，許有慧發的：【我們在小花園最裏面的櫻花樹下，快背完了，準備回教室了，你們在哪？】
她立刻回覆：【在入口這邊的石桌旁，馬上過來。】
發完消息，她收起手機，把歷史提綱和筆裝進書包，又拿起相機，站起身。周辻慕也跟著站起來，把錯題本合起來，放進書包，動作很快，不拖沓。
“走了。”虞朝朝說了一句，率先往小路深處走。
周辻慕跟在她身側，兩人的腳步節奏剛好對上。路上沒什麽人，只有偶爾幾只小鳥從樹上飛起來，撲棱棱的聲音在安靜的小花園裏格外明顯。
虞朝朝走得穩，沒有因為走散就心不在焉，也沒有刻意找話題跟周辻慕聊天。她看著前面的路，腳步不快不慢，剛好能讓後面的人跟上。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麽，轉頭問了一句：“你今天倒是沒亂跑，跟別人打球去了？”
周辻慕側頭看了她一眼，夕陽的光剛好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他聲音很輕，跟平時一樣，沒什麽情緒起伏：“沒去，跟你一樣，來背題了。”
虞朝朝“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她知道周辻慕平時不愛跟別人湊在一起打球，每次體育課自由活動，他要麽自己走跑道，要麽就在旁邊坐著，跟現在一樣，安安靜靜的。
兩人又走了幾分鐘，轉過一個彎，就看到了前面的六個人。許有慧正站在櫻花樹下，踮著腳往這邊看，看到他們，立刻揮了揮手：“可算來了，還以為你們倆被小花園吞了呢。”
唐磊站在許有慧旁邊，手裏拿著一瓶水，遞了過去：“剛想讓別人幫著找，又怕你們沒走遠。”
謝漁走過來，把一包濕巾遞給虞朝朝：“剛才人多，沒沾到灰吧？”
夏葉也跟著點頭，把手裏的語文課本抱得更緊了點：“我們在這等了快十分鐘了，還以為你們去別的地方了。”
淩寒站在夏葉旁邊，看了一眼周辻慕，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宋璟把謝漁的單詞卡片盒收起來，笑著說：“沒事就好，快回教室吧，晚自習要開始了。”
虞朝朝把濕巾拆開，擦了擦手，搖了搖頭：“沒事，就是被人群擋了一下，沒跟上。”她轉頭看向周辻慕，補充了一句，“他陪我在入口那邊背了會兒題。”
許有慧挑了挑眉，沒再多問，只是拍了拍周辻慕的肩膀：“行啊，下次跟我們一起走，別又落單了。”
周辻慕“嗯”了一聲，沒反駁。
八個人重新湊齊，一起往教學樓走。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是去教室上晚自習的住校生，大家互相打著招呼，氣氛熱熱鬧鬧的。
許有慧走在最前面，跟唐磊繼續討論剛才沒說完的數學題：“等下晚自習，我把那道題的草稿紙帶來，你再幫我看看，我總覺得我的輔助線還有問題。”
唐磊點頭：“好，我晚自習帶了幾何本，剛好可以一起畫。”
謝漁和宋璟走在後面，謝漁把剛背的單詞卡片遞給宋璟：“這幾個我還沒記熟，你幫我抽背一下。”宋璟接過，立刻開始提問，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打擾旁邊的人。
夏葉和淩寒走在中間，夏葉小聲跟淩寒說：“剛才在小花園，那道文言文的虛詞用法，我還是有點沒弄懂，晚自習你幫我講講？”
淩寒：“嗯，晚自習找時間。”
虞朝走在隊伍裏，時不時拿出相機，翻了翻剛才在小花園拍的照片。有一張是櫻花樹的影子，有一張是石桌上的歷史提綱，還有一張，是她無意間拍到的周辻慕的側臉。她看了一眼，沒多說什麽，把照片存進了相冊，又把相機收了起來。
周辻慕走在她旁邊，註意到她的動作，沒說話，只是悄悄放慢了一點腳步，跟她保持著同樣的節奏。
走到教學樓門口時，班主任剛好從裏面出來，看到他們八個人，笑著點了點頭：“都回來了？抓緊時間進教室，別耽誤晚自習。”
“知道了，老師。”八個人齊聲應道。
走進教學樓，走廊裏的燈亮得很，每個教室都坐滿了人，只有翻書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八個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晚自習要用的書本和文具，很快進入了狀態。
許有慧把數學錯題本放在桌上，唐磊幫她把筆擺好；謝漁和宋璟面對面坐著，開始抽背單詞；夏葉把語文課本攤開，淩寒在她旁邊放了一張寫著文言文知識點的便簽；虞朝朝拿出歷史提綱，開始覆習剛才在小花園背的內容，周辻慕坐在她對面，低頭看自己的錯題本，偶爾擡眼，看向她的方向。
沒有多餘的情緒，沒有暧昧的拉扯，沒有刻意的靠近。一切都跟平時一樣，只是今天的小花園裏，多了一段安靜的獨處。
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教室徹底安靜下來。虞朝朝低頭背題，筆尖在紙上輕輕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周辻慕翻著錯題本，目光偶爾落在她的側臉上，很快又收回來，繼續看自己的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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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磊剛把數學錯題本塞進書包，擡頭應道：“走，我跟你一起。”他順手拎起許有慧放在欄桿上的帆布包，包不算重，但裏面裝了不少書，他總習慣幫她拿。
謝漁正整理著分給大家的英語單詞卡片，聞言擡頭笑了笑：“我也去，帶了新的歷史提綱，剛好在那邊背。”宋璟立刻接過她手裏的卡片盒：“重的我拿，你別累著。”
夏葉把下午拍的小花園照片存進手機，擡頭看向淩寒：“我去小花園背語文文言文，你要不要一起？”淩寒正在看一道剛弄懂的物理競賽題，聞言放下筆，指尖在題目上點了點：“走，順路。”
虞朝朝抱著相機，剛從操場回來，鏡頭蓋還沒摘。她轉頭看向周辻慕的方向，他正靠在走廊欄桿上，低頭刷著手機，屏幕上是班級活動的合照。她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過去：【去小花園背題，你去不去？】
消息發出去沒半分鐘，周辻慕收起手機，跟了上來：“去。”
八個人一起往教學樓後的小花園走。小花園是住校生們的秘密基地，種著幾排櫻花樹，還有一圈彎彎的石子路，平時人不算多，只有偶爾幾個來背書的同學。傍晚的陽光斜斜灑下來，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風一吹，花瓣落了幾片，飄在虞朝朝的發梢上。
許有慧走在最前面，腳步不停，嘴裏還在跟唐磊討論下午野餐時聊到的數學壓軸題：“我跟你說，那道題的輔助線得這麽畫，我下午在小花園試了三次才對。”唐磊側耳聽著，時不時點頭，手裏還幫她拂開擋路的樹枝。
謝漁和宋璟走在中間偏後的位置，謝漁把單詞卡片分給宋璟，讓他幫忙記重點：“這幾個高頻詞，晚自習前得背熟，老師明天要抽查。”宋璟接過卡片，指尖劃過上面的字跡，認真記著：“嗯，背完我幫你核對。”
夏葉走在淩寒旁邊，手裏捧著語文課本，時不時停下來讀一句文言文。遇到生僻字，她會停下腳步，拿出筆在手心寫兩遍。淩寒註意到她的動作，走到臺階旁，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臺階高，慢點。”夏葉擡頭說了聲“謝謝”，腳步放慢了些，兩人的距離始終保持得剛好，不遠不近。
虞朝朝走在隊伍中間，一會兒低頭看相機裏的照片，一會兒擡頭看前面的路。周辻慕走在最後，不緊不慢跟著，目光時不時落在她的背影上。她的馬尾辮隨著腳步輕輕晃動，發梢上還沾著一片粉色的花瓣，他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悄悄放慢了腳步，等那片花瓣被風吹走。
走到小花園的拐彎處時，突然湧過來一批別的班的同學。他們剛從操場過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把原本不寬的石子路堵得嚴嚴實實。許有慧嫌人多吵，拉著唐磊往旁邊的樹蔭走：“去裏面，那邊人少。”謝漁、宋璟、夏葉、淩寒跟著他們，一起拐進了更深的小路。
虞朝朝被人群擠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等她再繞過人群，擡頭往前看，前面的人已經沒了蹤影，只剩下彎彎曲曲的石子路，和遠處模糊的說話聲。
她沒慌，也沒喊。以前也有過走散的情況，每次都是她自己找地方，等大家匯合。她拿出手機，解鎖屏幕，準備在班級群裏發一條消息，問問他們具體在小花園的哪個位置。
就在她手指要碰到屏幕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頭一看，周辻慕已經走到了她旁邊，手裏還拿著自己的錯題本。
“他們走太快了。”周辻慕看著遠處的人群，淡淡說了一句。
虞朝朝把手機收進口袋，搖了搖頭：“沒事，我發消息讓他們等一下。”她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還亮著，顯示著班級群的聊天界面，她剛要打字，周辻慕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她的手機邊緣。
“不用。”他說。
虞朝朝擡頭皺眉：“那不等了？我們自己在這背，等他們找過來？”
周辻慕往旁邊的樹蔭下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看那邊：“這裏安靜，人少，背題剛好。沒必要再等了。”
虞朝朝朝周圍看了一眼。她站的位置離拐彎處不遠，旁邊有一張石桌和兩把石凳，周圍是茂密的櫻花樹，風從樹葉間吹過來，帶著淡淡的花香，確實比入口處安靜多了。遠處的說話聲被樹葉擋住，變得模糊，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鳥鳴。
她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那就在這背。”
她走到石凳旁，把相機放在石桌上，從書包裏拿出歷史提綱，又掏出筆，坐下的時候，還不忘把石凳上的落葉拂幹凈。周辻慕走到她對面的石凳旁坐下，把錯題本攤開，指尖放在第一頁的錯題上，沒有立刻開始看，只是偶爾擡眼，看向虞朝朝的方向。
小花園裏漸漸安靜下來。虞朝朝低頭看歷史提綱，眉頭輕輕皺著，嘴裏小聲念著上面的知識點，手指在重點句子下面畫橫線。她做題的時候總是很專註，不管周圍有沒有人，都不會分心。周辻慕翻著錯題本，目光落在題目上，餘光卻一直留意著她的動作。看到她反覆看一道大題，筆尖在草稿紙上畫了又擦，他知道她卡殼了。
他沒立刻開口，等她又畫掉一行字，才輕輕敲了敲她的提綱紙，指尖點了一個句子：“從這裏切入，這道題的考點是時間線梳理，別死記知識點。”
虞朝朝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楞了一下，隨即低頭在草稿紙上寫了兩行字。沒過幾秒，她眼睛一亮，擡頭對周辻慕說了一句：“哦，會了。”語氣很平常，沒有因為被他幫忙就覺得不好意思，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就像平時找任何一個同學講題一樣。
周辻慕“嗯”了一聲，收回手指，繼續翻自己的錯題本。兩人又恢覆了各自看書的狀態，只是偶爾會有細微的互動。虞朝朝渴了，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水，喝完把水杯放在石桌的角落，剛好擋住了一片落下來的花瓣；周辻慕看到了，悄悄把水杯往中間挪了挪，避免她下次拿的時候碰倒。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虞朝朝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她拿起一看，是班級群的消息，許有慧發的：【我們在小花園最裏面的櫻花樹下，快背完了，準備回教室了，你們在哪？】
她立刻回覆：【在入口這邊的石桌旁，馬上過來。】
發完消息，她收起手機，把歷史提綱和筆裝進書包，又拿起相機，站起身。周辻慕也跟著站起來，把錯題本合起來，放進書包，動作很快，不拖沓。
“走了。”虞朝朝說了一句，率先往小路深處走。
周辻慕跟在她身側，兩人的腳步節奏剛好對上。路上沒什麽人，只有偶爾幾只小鳥從樹上飛起來，撲棱棱的聲音在安靜的小花園裏格外明顯。
虞朝朝走得穩，沒有因為走散就心不在焉，也沒有刻意找話題跟周辻慕聊天。她看著前面的路，腳步不快不慢，剛好能讓後面的人跟上。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麽，轉頭問了一句：“你今天倒是沒亂跑，跟別人打球去了？”
周辻慕側頭看了她一眼，夕陽的光剛好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他聲音很輕，跟平時一樣，沒什麽情緒起伏：“沒去，跟你一樣，來背題了。”
虞朝朝“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她知道周辻慕平時不愛跟別人湊在一起打球，每次體育課自由活動，他要麽自己走跑道，要麽就在旁邊坐著，跟現在一樣，安安靜靜的。
兩人又走了幾分鐘，轉過一個彎，就看到了前面的六個人。許有慧正站在櫻花樹下，踮著腳往這邊看，看到他們，立刻揮了揮手：“可算來了，還以為你們倆被小花園吞了呢。”
唐磊站在許有慧旁邊，手裏拿著一瓶水，遞了過去：“剛想讓別人幫著找，又怕你們沒走遠。”
謝漁走過來，把一包濕巾遞給虞朝朝：“剛才人多，沒沾到灰吧？”
夏葉也跟著點頭，把手裏的語文課本抱得更緊了點：“我們在這等了快十分鐘了，還以為你們去別的地方了。”
淩寒站在夏葉旁邊，看了一眼周辻慕，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宋璟把謝漁的單詞卡片盒收起來，笑著說：“沒事就好，快回教室吧，晚自習要開始了。”
虞朝朝把濕巾拆開，擦了擦手，搖了搖頭：“沒事，就是被人群擋了一下，沒跟上。”她轉頭看向周辻慕，補充了一句，“他陪我在入口那邊背了會兒題。”
許有慧挑了挑眉，沒再多問，只是拍了拍周辻慕的肩膀：“行啊，下次跟我們一起走，別又落單了。”
周辻慕“嗯”了一聲，沒反駁。
八個人重新湊齊，一起往教學樓走。路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是去教室上晚自習的住校生，大家互相打著招呼，氣氛熱熱鬧鬧的。
許有慧走在最前面，跟唐磊繼續討論剛才沒說完的數學題：“等下晚自習，我把那道題的草稿紙帶來，你再幫我看看，我總覺得我的輔助線還有問題。”
唐磊點頭：“好，我晚自習帶了幾何本，剛好可以一起畫。”
謝漁和宋璟走在後面，謝漁把剛背的單詞卡片遞給宋璟：“這幾個我還沒記熟，你幫我抽背一下。”宋璟接過，立刻開始提問，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打擾旁邊的人。
夏葉和淩寒走在中間，夏葉小聲跟淩寒說：“剛才在小花園，那道文言文的虛詞用法，我還是有點沒弄懂，晚自習你幫我講講？”
淩寒：“嗯，晚自習找時間。”
虞朝走在隊伍裏，時不時拿出相機，翻了翻剛才在小花園拍的照片。有一張是櫻花樹的影子，有一張是石桌上的歷史提綱，還有一張，是她無意間拍到的周辻慕的側臉。她看了一眼，沒多說什麽，把照片存進了相冊，又把相機收了起來。
周辻慕走在她旁邊，註意到她的動作，沒說話，只是悄悄放慢了一點腳步，跟她保持著同樣的節奏。
走到教學樓門口時，班主任剛好從裏面出來，看到他們八個人，笑著點了點頭：“都回來了？抓緊時間進教室，別耽誤晚自習。”
“知道了，老師。”八個人齊聲應道。
走進教學樓，走廊裏的燈亮得很，每個教室都坐滿了人，只有翻書的聲音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八個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拿出晚自習要用的書本和文具，很快進入了狀態。
許有慧把數學錯題本放在桌上，唐磊幫她把筆擺好；謝漁和宋璟面對面坐著，開始抽背單詞；夏葉把語文課本攤開，淩寒在她旁邊放了一張寫著文言文知識點的便簽；虞朝朝拿出歷史提綱，開始覆習剛才在小花園背的內容，周辻慕坐在她對面，低頭看自己的錯題本，偶爾擡眼，看向她的方向。
沒有多餘的情緒，沒有暧昧的拉扯，沒有刻意的靠近。一切都跟平時一樣，只是今天的小花園裏，多了一段安靜的獨處。
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教室徹底安靜下來。虞朝朝低頭背題，筆尖在紙上輕輕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周辻慕翻著錯題本，目光偶爾落在她的側臉上，很快又收回來，繼續看自己的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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