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的慧慧

早讀課剛結束，走廊就被喧鬧填滿，隔壁班的男生抱著籃球跑過，值日生擦著黑板，粉筆灰在晨光裏輕輕飄著。

班主任陳老師抱著一疊周記本走進教室，往講臺上一站，教室裏瞬間安靜了大半。

“通知一下，下周一開始班級值日輪崗，這周表現扣分最多的組，下周加掃一周操場。”

話音一落，教室裏立刻響起一片小聲哀嚎。

許有慧所在的組，上周因為有人忘倒垃圾、有人遲到，被扣了整整六分，穩穩排在倒數第一。

她“啪”地合上筆，眉頭一皺，當場就站了起來：“老師，扣分不全是我們組的問題，衛生角的拖把上周就斷了，報告了也沒人換！”

她性子直，說話從不拐彎，語氣裏帶著不服氣，全班目光一下子都聚了過來。

旁邊幾個組員縮了縮脖子，不敢接話。

其他班的同學趴在門口看熱鬧，竊竊私語。

陳老師臉色沈了沈：“許有慧，工具問題是後勤的事，但你們組紀律散漫也是事實。”

“我不是推卸責任，”許有慧仰著頭，眼神坦蕩，“該我們承擔的我認，但不該背的鍋，我不背。拖把斷了導致衛生不合格，這一點必須算進去。”

不鬧脾氣，不情緒化，只是據理力爭——

她從不是為了偷懶，只是不想受委屈。

夏葉、謝漁、虞朝朝都擡頭看著她，眼裏滿是支持。

她們欣賞的，從來都是她這份敢說敢當的利落。

就在氣氛有點僵的時候，唐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平時話少，存在感不高，一站起來，全班都安靜了。

“老師，我可以作證。”他聲音平穩清晰，“周一我親眼看到拖把桿斷裂，許有慧當天就寫了報修條，後勤處沒來處理。”

他頓了頓，繼續說：“扣分我們接受，但責任要分清楚。我們組可以多做值日，但不能因為工具問題被額外處罰。”

不偏不倚，不護短，只講事實。

陳老師楞了一下，翻看了一下登記本，果然看見了報修記錄，臉色緩和下來：“知道了，情況我會核實，扣分重新核算。”

一場小風波，就此平息。

許有慧坐回位置，心臟輕輕跳了一下。

她側頭看了一眼唐磊，對方已經低下頭繼續看書，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她嘴硬地轉回頭，小聲嘀咕一句：“誰要他多管閑事……”

可耳尖，卻悄悄熱了。

前排的謝漁輕輕回頭，笑著遞來一顆薄荷糖：“有慧，你剛才超酷的。”

虞朝朝也點頭：“對！又剛又清醒！不像有的人只會撒嬌！”

周辻慕在旁邊輕嗤一聲：“某人說的是自己？”

“你！”虞朝朝瞪他，卻沒真生氣。

夏葉也軟聲附和：“有慧很勇敢，不是所有女生都會這樣站出來的。”

四個女生湊在一起，聊的是剛剛的課堂風波、值日安排、下周的測驗，話題幹脆又清醒，沒有一句圍著男生打轉。

她們有自己的立場、自己的驕傲、自己的小團體溫度。

課間十分鐘很快過去，數學課接踵而來。

老師講得飛快，後排兩個男生偷偷傳紙條，被抓個正著，全班哄笑。

隔壁班的上課鈴聲隔著墻壁傳來，樓下保潔阿姨推著車子經過，一切都是最真實的高中日常。

午休時，許有慧發現自己的飯卡不見了。

她翻遍書包、桌肚、口袋，都沒有蹤影，急得額角都出了薄汗。

下午還要充錢買資料，飯卡一丟，麻煩一大堆。

“是不是掉在操場了？早上體育課你去過看臺。”謝漁提醒。

許有慧立刻往樓下跑，虞朝朝和夏葉也要跟，被她擺手攔住：“我自己去就行，你們好好吃飯，別耽誤時間。”

她一向獨立，能自己解決的事從不麻煩朋友。

可她剛跑到樓梯口，就看見唐磊站在那裏，手裏捏著一張飯卡。

“找這個？”他擡了擡手。

許有慧楞住：“你在哪找到的？”

“操場看臺縫隙裏，應該是你起跳撿球時掉的。”

他沒說，他為了找這張卡，午休放棄吃飯，蹲在烈日下翻了十分鐘的碎石子，手背被劃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許有慧接過飯卡，指尖碰到他微涼的手，心裏一軟，嘴上卻依舊不饒人：“算你有點用。謝了。”

唐磊看著她，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有點曬紅的臉頰上：“太陽大，慢點走。”

說完，他便轉身往食堂走，背影安靜又沈穩。

許有慧站在原地，捏著飯卡，忽然覺得剛才那句“謝謝”說得太硬了。

她不是不領情，只是習慣了用強硬偽裝自己。

她更不是離不開誰，只是第一次有人，這樣不動聲色地把她的小事放在心上。

回到教室，女生們圍過來問情況。

許有慧晃了晃飯卡，笑得坦蕩：“找到了，小事。”

她沒刻意提唐磊，也沒扭捏害羞，只是把那份默默的幫助，記在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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