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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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獨處
盛夏的午後總是裹著一層慵懶的燥熱，風卷著香樟葉的熱氣，慢悠悠拂過教學樓的走廊，連蟬鳴都變得軟綿悠長。周五最後一節是自由活動課，大半同學都湧去了操場，教室漸漸空下來，只剩下零星幾道身影，安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
夏葉抱著一摞從圖書館借來的散文書，指尖輕輕按著書脊，腳步放得極輕。她性子安靜溫柔，不愛紮堆喧鬧，比起操場的吵嚷，她更偏愛待在安靜的角落，安安靜靜翻幾頁書，像株悄悄舒展的小植物，柔軟又內斂。
她原本打算把書放回課桌，再去圖書館歸還過期的舊書，可剛走到教室後門，就撞見了靠在走廊欄桿上的淩寒。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白色校服松松垮垮搭在肩上，領口隨意敞著，額前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他單手插兜，另一只手轉著一支黑色水筆，眉眼清淡，周身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疏離感，仿佛與周遭熱鬧的世界隔了一層透明的墻。
八人小分隊裏，淩寒永遠是最沈默、最冷淡的那一個。獨來獨往，話少得可憐，對誰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連許有慧那樣颯爽直爽的性子，都很少主動去打擾他。可只有夏葉隱隱察覺，這個看似冷漠的少年，對自己總有不一樣的破例。
會在她被人群擠到的時候，不動聲色往旁側讓一步；會在她撿筆時，悄悄按住被風吹卷的書頁；會在分零食時，把她愛吃的口味默默推到她面前。他的溫柔從不大張旗鼓，藏得極深，沈默又低調，不仔細留意，根本無從發覺。
夏葉的腳步猛地頓住，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書本，心跳輕輕快了半拍。她和淩寒同在一個小團體，卻從未有過單獨相處的時刻，大多是跟著許有慧、謝漁她們一起，或是集體活動裏短暫打個照面。他身上淡淡的清冷氣場，讓本就靦腆溫柔的她，總是生出幾分小心翼翼的緊張。
可教室就在他身後，她繞不開。
夏葉深吸一口氣，放輕腳步，想悄悄從他身側溜進教室，盡量不打擾到他。可她剛往前挪了兩步，淩寒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緩緩轉過了身。
四目相對的瞬間，夏葉慌忙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般輕輕顫動，軟聲打了個招呼：“淩、淩寒同學。”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帶著獨有的靦腆溫柔。
淩寒的目光落在她懷裏的書上，又緩緩移到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原本淡漠的眼神裏，悄悄漾開一絲極淡的柔和。他沒有像對別人那樣冷淡移開視線，反而主動往欄桿內側退了半步，給她讓出足夠寬的路，低沈的嗓音沒了平日的疏離，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要進教室？”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對夏葉開口，語氣平穩，沒有半點不耐煩。
夏葉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主動搭話，臉頰更熱了些，輕輕點頭：“嗯，我把書放好。”
她抱著書，小心翼翼從他身側走過，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混著墨香，輕輕拂過淩寒的鼻尖。他的目光不自覺跟著她的身影移動，看著她輕手輕腳把書放進課桌，整理好書角，連擺放的姿勢都溫柔細致，像在對待什麽珍貴的東西。
夏葉放好書，轉身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又被淩寒叫住。
“等一下。”
少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夏葉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眼裏帶著幾分疑惑。
淩寒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擡手遞到她面前——是一顆包裝幹凈的白桃硬糖，透明糖紙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剛才分的，你沒拿。”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顆糖他從課間留到現在，一直揣在口袋裏，就等著遇見她。
夏葉楞在原地，看著他掌心那顆小小的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記得，剛才課間謝漁分糖時，她因為去洗手間錯過了，沒想到，他居然一直記著。
她伸手接過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夏葉像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手，耳根瞬間紅透，小聲道謝：“謝、謝謝你……”
“不用。”淩寒收回手，重新靠回欄桿上，目光落在遠處的操場，卻沒了之前的散漫，“你要去圖書館？”
“嗯。”夏葉捏著那顆糖，手心微微發燙。
“剛好順路。”淩寒直起身，語氣自然得沒有半點刻意，“一起走。”
夏葉猛地擡頭看他，眼裏滿是驚訝。她從來沒想過，獨來獨往的淩寒，會主動提出和她一起走。可看著他清淡卻溫和的眉眼，她沒好意思拒絕，輕輕點了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上，沒有太多話語，卻並不顯得尷尬。
夏葉走在裏側，腳步輕輕，時不時偷偷擡眼瞄一眼身邊的少年。他走得很慢，刻意配合著她的步伐，陽光從走廊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把他清冷的線條揉得柔和了許多。沒有旁人打擾，沒有集體的喧鬧，這是他們第一次，安安靜靜地獨處。
走廊不長，卻像是走了很久。
路過樓梯口時，上方突然跑下來幾個打鬧的男生，腳步匆匆，眼看就要撞到夏葉。淩寒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他的手臂溫熱，力道很輕，只是穩穩護著她，等男生跑過去，便立刻松開了手，恢覆了之前的距離，語氣依舊平淡：“小心點。”
“謝、謝謝你！”夏葉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來，臉頰燙得厲害，整個人都有些手足無措。她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幹凈清冽，像盛夏裏的一陣涼風。
淩寒沒再說話，只是腳步下意識放慢了些，走在更靠近外側的位置，默默替她擋開可能出現的碰撞。
一路安靜走到圖書館門口，夏葉停下腳步，擡頭對他輕輕彎了彎眼睛，笑容溫柔又靦腆：“我到了，謝謝你送我過來。”
“嗯。”淩寒看著她柔和的眉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夏葉又是一怔：“等、等我？”
“反正沒事。”淩寒語氣隨意，轉身靠在圖書館門口的香樟樹下，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身上，安靜又溫柔，“你慢慢找，不著急。”
夏葉捏著口袋裏的白桃糖，心裏像被灌滿了甜甜的溫水。她點了點頭，輕輕說了句“那我很快出來”，才轉身走進圖書館。
她腳步輕快，連翻書的心情都變得柔軟。那顆沒拆開的糖揣在口袋裏，暖暖的，像少年沈默的溫柔。
而門外的香樟樹下，淩寒一直安安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圖書館的門口，沒有半點不耐煩。
向來孤僻冷漠的他，第一次願意為一個人停下腳步，願意放棄獨處的時光，安安靜靜等一個人。
這是夏葉和淩寒的第一次獨處，沒有轟轟烈烈的話語，沒有刻意的靠近，只有盛夏午後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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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午後總是裹著一層慵懶的燥熱，風卷著香樟葉的熱氣，慢悠悠拂過教學樓的走廊，連蟬鳴都變得軟綿悠長。周五最後一節是自由活動課，大半同學都湧去了操場，教室漸漸空下來，只剩下零星幾道身影，安靜得能聽見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
夏葉抱著一摞從圖書館借來的散文書，指尖輕輕按著書脊，腳步放得極輕。她性子安靜溫柔，不愛紮堆喧鬧，比起操場的吵嚷，她更偏愛待在安靜的角落，安安靜靜翻幾頁書，像株悄悄舒展的小植物，柔軟又內斂。
她原本打算把書放回課桌，再去圖書館歸還過期的舊書，可剛走到教室後門，就撞見了靠在走廊欄桿上的淩寒。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白色校服松松垮垮搭在肩上，領口隨意敞著，額前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他單手插兜，另一只手轉著一支黑色水筆，眉眼清淡，周身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疏離感，仿佛與周遭熱鬧的世界隔了一層透明的墻。
八人小分隊裏，淩寒永遠是最沈默、最冷淡的那一個。獨來獨往，話少得可憐，對誰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連許有慧那樣颯爽直爽的性子，都很少主動去打擾他。可只有夏葉隱隱察覺，這個看似冷漠的少年，對自己總有不一樣的破例。
會在她被人群擠到的時候，不動聲色往旁側讓一步；會在她撿筆時，悄悄按住被風吹卷的書頁；會在分零食時，把她愛吃的口味默默推到她面前。他的溫柔從不大張旗鼓，藏得極深，沈默又低調，不仔細留意，根本無從發覺。
夏葉的腳步猛地頓住，指尖不自覺攥緊了書本，心跳輕輕快了半拍。她和淩寒同在一個小團體，卻從未有過單獨相處的時刻，大多是跟著許有慧、謝漁她們一起，或是集體活動裏短暫打個照面。他身上淡淡的清冷氣場，讓本就靦腆溫柔的她，總是生出幾分小心翼翼的緊張。
可教室就在他身後，她繞不開。
夏葉深吸一口氣，放輕腳步，想悄悄從他身側溜進教室，盡量不打擾到他。可她剛往前挪了兩步，淩寒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緩緩轉過了身。
四目相對的瞬間，夏葉慌忙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般輕輕顫動，軟聲打了個招呼：“淩、淩寒同學。”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帶著獨有的靦腆溫柔。
淩寒的目光落在她懷裏的書上，又緩緩移到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原本淡漠的眼神裏，悄悄漾開一絲極淡的柔和。他沒有像對別人那樣冷淡移開視線，反而主動往欄桿內側退了半步，給她讓出足夠寬的路，低沈的嗓音沒了平日的疏離，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和：“要進教室？”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對夏葉開口，語氣平穩，沒有半點不耐煩。
夏葉微微一怔，沒想到他會主動搭話，臉頰更熱了些，輕輕點頭：“嗯，我把書放好。”
她抱著書，小心翼翼從他身側走過，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混著墨香，輕輕拂過淩寒的鼻尖。他的目光不自覺跟著她的身影移動，看著她輕手輕腳把書放進課桌，整理好書角，連擺放的姿勢都溫柔細致，像在對待什麽珍貴的東西。
夏葉放好書，轉身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又被淩寒叫住。
“等一下。”
少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夏葉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眼裏帶著幾分疑惑。
淩寒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擡手遞到她面前——是一顆包裝幹凈的白桃硬糖，透明糖紙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剛才分的，你沒拿。”他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顆糖他從課間留到現在，一直揣在口袋裏，就等著遇見她。
夏葉楞在原地，看著他掌心那顆小小的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記得，剛才課間謝漁分糖時，她因為去洗手間錯過了，沒想到，他居然一直記著。
她伸手接過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溫熱的觸感一閃而過，夏葉像被燙到一般迅速收回手，耳根瞬間紅透，小聲道謝：“謝、謝謝你……”
“不用。”淩寒收回手，重新靠回欄桿上，目光落在遠處的操場，卻沒了之前的散漫，“你要去圖書館？”
“嗯。”夏葉捏著那顆糖，手心微微發燙。
“剛好順路。”淩寒直起身，語氣自然得沒有半點刻意，“一起走。”
夏葉猛地擡頭看他，眼裏滿是驚訝。她從來沒想過，獨來獨往的淩寒，會主動提出和她一起走。可看著他清淡卻溫和的眉眼，她沒好意思拒絕，輕輕點了點頭：“好。”
兩人並肩走在走廊上，沒有太多話語，卻並不顯得尷尬。
夏葉走在裏側，腳步輕輕，時不時偷偷擡眼瞄一眼身邊的少年。他走得很慢，刻意配合著她的步伐，陽光從走廊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把他清冷的線條揉得柔和了許多。沒有旁人打擾，沒有集體的喧鬧，這是他們第一次，安安靜靜地獨處。
走廊不長，卻像是走了很久。
路過樓梯口時，上方突然跑下來幾個打鬧的男生，腳步匆匆，眼看就要撞到夏葉。淩寒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
他的手臂溫熱，力道很輕，只是穩穩護著她，等男生跑過去，便立刻松開了手，恢覆了之前的距離，語氣依舊平淡：“小心點。”
“謝、謝謝你！”夏葉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來，臉頰燙得厲害，整個人都有些手足無措。她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幹凈清冽，像盛夏裏的一陣涼風。
淩寒沒再說話，只是腳步下意識放慢了些，走在更靠近外側的位置，默默替她擋開可能出現的碰撞。
一路安靜走到圖書館門口，夏葉停下腳步，擡頭對他輕輕彎了彎眼睛，笑容溫柔又靦腆：“我到了，謝謝你送我過來。”
“嗯。”淩寒看著她柔和的眉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淺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夏葉又是一怔：“等、等我？”
“反正沒事。”淩寒語氣隨意，轉身靠在圖書館門口的香樟樹下，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身上，安靜又溫柔，“你慢慢找，不著急。”
夏葉捏著口袋裏的白桃糖，心裏像被灌滿了甜甜的溫水。她點了點頭，輕輕說了句“那我很快出來”，才轉身走進圖書館。
她腳步輕快，連翻書的心情都變得柔軟。那顆沒拆開的糖揣在口袋裏，暖暖的，像少年沈默的溫柔。
而門外的香樟樹下，淩寒一直安安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圖書館的門口，沒有半點不耐煩。
向來孤僻冷漠的他，第一次願意為一個人停下腳步，願意放棄獨處的時光，安安靜靜等一個人。
這是夏葉和淩寒的第一次獨處，沒有轟轟烈烈的話語，沒有刻意的靠近，只有盛夏午後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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