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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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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6

之後的日子也就這麽勉勉強強地過去。

安妮還是找不到什麽好工作, 只能算是維持在雖然吃不飽,但也不會真的把自己給餓死的狀態。

每當她覺得自己得露宿街頭時總會好運氣地發筆小財。

而火柴馬龍那邊雖然要比她好上一點他在蝙蝠俠那還有份長期工作。大家都說他是蝙蝠俠的人但也只有一點點。

安妮去過他的房子,和她之前租的地下室差不多, 陰冷,潮濕, 真正的人與自然和諧共處。

那些宣傳人和動物應該和諧相處的人都應該去看看他的房子, 她敢保證他們絕對會獲得一個完美的案例。安妮曾經這麽吐槽過。

那時他們正在酒吧, 安妮剛剛結束一天的工作, 手上有了點閑錢。打算喝點酒犒勞一下自己。

馬龍坐在她的旁邊。他聽到她的話時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但到底是沒有反駁什麽, 畢竟安妮所說的的確是事實。

因為不常待在地下室的原因(那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而租下的, 大部分時候布魯斯還是住在韋恩莊園), 布魯斯其實很少會去管那間房子。

再加上他本來也就不是什麽對居住環境有多苛刻的人, 對於他來說,裏面只要看上去有人住,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就夠了。

於是這也就導致了那間地下室確實很亂。隨意堆放的衣服,總是忘記扔的垃圾, 還有各種他因為覺得有用就帶回去隨手放著,然後就再也沒有想起來的零碎的小玩意。

迪克他們在去過一次那間地下室後就都一致認為這個家沒有阿爾弗雷德是不行的。讓布魯斯獨居的話他會毀了一切。

這一度讓布魯斯感到十分郁悶,他很想提醒他的孩子們他曾經很長一段時間都是自己一個人在外面游歷學習。沒有阿爾弗雷德, 沒有同伴,沒有錢的那種。他可以照顧好自己。

只是在想到那間地下室和家裏堆放著的各種口味的泡面時這是為了應對阿爾弗雷德休假而準備的物資。

畢竟要知道布魯斯雖然會做飯,但蝙蝠俠的職責讓他實在沒有多少時間能夠浪費在廚房上。

大部分阿爾弗雷德不在的日子裏他都是靠著各種速食食品和外賣活下去的。現在他那間用來偽裝的地下室裏都還有他上次拆開後忘記扔的速食包裝袋。

再加上他在生活上也確實有些過於依賴阿爾弗雷德了。蝙蝠俠知道該如何通過死者鞋底上的泥土分析他去過哪些地方,但卻完全不知道自己晚上的宴會到底應該戴什麽款式的領結。那些社交禮儀總是讓他感到頭疼。

所以在面對孩子們對自己的吐槽時布魯斯什麽都沒說, 他只是默默偏過頭, 裝作自己完全沒有聽到。

總之, 時間就這麽來到了安妮偷戒指的時候。她慌張地將那枚戒指藏在口袋裏, 然後急匆匆地離開,生怕有人發現了她的行為。

但她不知道在她忙著將自己偽裝成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路人時早就有人幫她屏蔽了一切。亞當,他默許了安妮的行為。

說真的,如果是剛開始發生這種事情的話亞當是絕對會將安妮的存在上報的。這不是她應該觸碰的東西。但是現在,在觀察了這麽久後,亞當理所當然地就對安妮產生了好奇。

他會開始思考她的構成,有時候也會從她生成的那些數據中去研究她的情緒到底是怎麽產生的。

人工智能沒有情感,他所表現出的情緒本質上都是一堆101010。人類在他的程序裏寫下代碼,他只需要根據他們給他劃定的範圍給出相應的反應就行。

可安妮完全不是這樣,即使是面對同一件事情她也從來不會產生相同的感情,即使一直在憤怒,她的憤怒也完全不同。

就比如艾莉亞,為了更好調動玩家的情緒游戲的制作者給她一個還不錯的人設。比起讓花盛開,那些人類似乎更喜歡看花朵雕零。

而安妮也確實如他所想的那樣憤怒。她一直都很在乎她的朋友。她願意借給他們錢,即使知道她要回來的概率幾乎為0,也願意為了她去找蝙蝠俠,願意為了她去偷戒指,只為了確定她是否真的安全。

但註冊成玩家?這可是亞當沒有想到的。

要知道安妮的社交圈一向很廣,她有很多認識的人,也失去了很多朋友。哥譚從來都不是一個安全的城市,游戲策劃那邊更是經常喜歡搞出一些大場面來吸引玩家氪金。

就連蝙蝠俠,羅賓這種重要角色都死而覆生了好幾次,更別提像是艾莉亞這種背景板npc了。他們的死亡只會更加頻繁。

而每一次,安妮會為他們的死亡感到悲傷和憤怒。她會握緊雙手站在他們的墓前,但卻什麽都不說,也什麽都不會做,最多就只是放縱自己喝酒喝到爛醉。她知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她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

可是這次,安妮實在是忍不下去了,酒精催化了她的大腦,她想要沖動一把,反正不管怎麽樣大不了就是一個死字。

她早就該死了,在她幹那些壞事時,在她還在孤兒院時,在她被她的父母遺棄時……她都應該死去。安妮是不應該存在的數據,真正要獲得幸福的應該是那些被愛著的人。

她醉醺醺地根據系統的提示走到太平間。她想要找到艾莉亞,想要找到殺死她的兇手,想要為她報仇。這些念頭操控著她,以至於讓她連蝙蝠俠出現在她身後都沒有發現。

他抿著嘴,臉上的表情有些驚訝。說真的布魯斯完全沒有想過自己會在這裏看到安妮。雖然他知道她和艾莉亞的關系很好,但安妮一向是個聰明到甚至有些膽小的人。

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也從來不會真的讓自己處在危險之中。她總說自己還沒有資格死去,她的生活裏還沒有充滿面包香氣。

所以他開口,說:“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難道你就應該出現在這裏嗎?蝙蝠俠先生。”安妮回答。她在蝙蝠俠這個詞上加重語氣。讓布魯斯感到頭疼。

他知道她的意思,也明白不管是她還是蝙蝠俠,他們都沒有調查的資格,甚至蝙蝠俠比她更沒有。

安妮不管怎麽說好歹還是艾莉亞,是那些死去妓//女的朋友。她有資格去為她的朋友們報仇。

可蝙蝠俠什麽都不是。他不認識她們,也幾乎從來沒有和她們接觸過,就連火柴馬龍也沒有。他每次出場都是為了調查,很少會花時間浪費在不相幹的人身上。

於是這也就導致了布魯斯雖然會對艾莉亞她們的死亡感到悲傷和憤怒,但也僅僅是這樣。他和她們並不認識,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趕快抓住兇手,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

可這次安妮搶在了他的前面,她殺死了鮑比,那個殺死艾莉亞她們的兇手。

說實話她的作案手法並不高明,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漏洞百出,即使是讓一個新入職的,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新人警官去調查也可以很快地就查到她身上。

但是沒有,GCPD那邊只是隨意地將這個案件定性為入室搶劫時發生的意外,甚至都沒有對被扔在幾個街區外的證物做出點反應。

即使蝙蝠俠已經可以確定那就是那個所謂的“被盜財物”,且上面都是鮑比的指紋,警方那邊也說他們不能確定這就是兇手扔的,沒準是鮑比他自己不想要了,扔出來的。

戈登也說這次上面壓得比以往還狠。他們甚至不願意給他們調查的機會,直接就將這個案子給壓了下來。

這讓布魯斯皺了皺眉,他清楚安妮只是個普通人,她身後還沒有那麽大的勢力能左右GCPD,那麽為什麽?那些大人物到底想要從中隱瞞什麽?布魯斯想。直覺告訴他這件事裏肯定還藏著更深的秘密。

只是還沒等他想清楚暴亂就開始了。首先是黑門監獄那邊,大批罪犯越獄,其中不乏像是黑面具,貝恩等難搞的角色,然後就是阿卡姆,小醜從裏面跑出來說要給小蝙蝠一個驚喜,把布魯斯嚇得連夜追查小醜的消息,覺都沒敢睡一個。

之後好不容易算是解決了,能夠稍微休息一下,安妮又從紐約跑了回來。

她比離開前長高了許多,看上去更像是個大人,而不是孩子。在看到他時眼睛一亮,問他要不要加入自己的組織。在得到他拒絕的回答後也不氣惱,只是撐著腦袋繼續喝酒,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聊著天。

她稍微提了幾句自己去紐約時發生的事,但沒細說,只是籠統總結為找到了一個還算不錯的工作,認識了個好朋友。

酒保聽到她的話有些驚訝地說你這次居然就只認識了一個朋友。

要知道安妮可是那種就連搶劫時都能和銀行櫃員聊起來的人。再加上她對朋友的定義實在是寬泛得不能再寬泛,幾乎是只要聊過幾次天,加了聯系方式在她這邊就都能算是朋友。

所以只交了一個朋友在酒保聽來就是安妮在剛進紐約,還沒來得及和別人搭話時就壞運氣地碰上了外星人要統治地球(紐約和哥譚雖然都是座糟糕的城市,但糟糕的點完全不一樣,哥譚這邊是神經病多,紐約那邊是神經的外星人多),她差點死在現場。

朋友是那個將失去行動能力的她撿回家的傻白甜外鄉人。只有外鄉人才會隨地大小撿人。至於工作肯定也是外鄉人給的,他們總是喜歡撿人包養。

安妮:?

“倒也不至於吧,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弱嗎?區區外星人而已,我現在可是分分鐘就能打倒他們!”安妮說。她像是為了證明似的擡起自己的胳膊,想要給他們看看自己的肌肉。

但是沒有,什麽都沒有。因為常年營養不良,外加現在身高瘋長的緣故,安妮手臂上別說肌肉了,她整個人都瘦得出奇,讓布魯斯覺得如果現在刮起一陣大風,她甚至可能會被吹走。

“就你?”酒保在聽到安妮的話時先是掃了她幾眼,然後發出輕蔑的笑聲。

這讓安妮整個人都炸了起來,她憤怒地瞪了酒保一眼,然後像是尋求認同一樣地轉過頭看向布魯斯,期待他能就此說些什麽。

不過在看到他一臉默認的表情後安妮還是選擇了放棄,更換位置坐到吧臺的最角落開始一個人生氣地喝悶酒。讓布魯斯覺得又無奈又好笑,他拿起酒杯。

關於安妮在紐約的所作所為他雖然不是特別清楚那個時候他正忙著處理貝恩但到底還是知道個大概。超級英雄之間的信息網是互通的。

他知道她和蜘蛛俠闖進了菲斯克大廈,拿到了金並犯罪的證據,將之公布於眾。也知道她開了槍。

蜘蛛俠對此非常糾結,他以“我有一個朋友”為開頭和提姆說過幾次(青少年英雄之間除了分享情報外,也經常會借此機會和朋友聊聊自己的事)。

他說他理解安妮,在他的本叔叔死後他也曾想過要殺死那些殺死他叔叔的罪犯,但不管怎麽說開槍總歸是不太好。他們沒有審判他人的權利。

布魯斯能理解蜘蛛俠的想法。作為和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有著相同經歷的人,布魯斯同樣不喜歡槍,甚至在他父母死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對槍都持有一種厭惡。他覺得是它殺死了他們。

後來即使成為了蝙蝠俠,他在面對用槍的罪犯時也總是會無意識地下重手。

過去的事情就像是一塊早已腐爛的傷口,就算表面看上去已經愈合,但內裏仍然會時不時地傳來痛感。

不過對於像安妮這樣的人來說,槍卻是他們能拿到的最能給他們安全感的東西,至少安妮還算是喜歡。

她的身體太過瘦弱,打架方面實在不占什麽優勢,唯一能夠吹噓的也就只有她的逃跑能力。

但如果有槍的話就不同了,那是武器,即使只是把它拿在手上也可以震懾住敵人,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所以布魯斯什麽都沒說,他只是默默將這件事記下,打算之後用馬龍的身份和安妮聊兩句,順便再談談鮑比的事。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安妮就喝醉了。她暈乎乎地趴在吧臺上說著什麽,在看到走過來的布魯斯時還沖他傻笑。

她站起來勾住他的脖子,高興地說她做到了,她現在有能力可以去為艾莉亞他們報仇,他們早就該死,那群人都該死……

後面的話布魯斯沒有聽清,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突然間被蓋上了一層隔膜,所有聲音都是模模糊糊的,什麽都聽不清楚。

說起來以前似乎也發生過類似的事。那群外鄉人在聊著什麽,布魯斯湊過去聽,但落到耳裏的只有模糊的,完全聽不清的聲音。

“馬龍?”安妮突然喊了句,她歪著腦袋困惑地望著他,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就這麽呆住了。

酒保頭疼地站在旁邊,他抱怨地說這裏是酒吧,不是旅館。但還是打算將自己休息的地方空出來讓給安妮。他總不能讓她就這麽回去,然後醉倒在路邊被別人撿屍。

布魯斯看到酒保頭疼的樣子說自己可以送她回去。他今天晚上暫時沒有什麽事情,而且他也確實有東西需要問一問安妮,比如鮑比,比如紐約。

他們一起離開酒吧,安妮醉醺醺地走在前面。她的心情很好,嘴裏哼著歌,偶爾也會停下來和布魯斯說些什麽,那大多是以前的事情。

每次喝醉時安妮都喜歡回憶從前,她會談起凱麗,談起她在孤兒院的那段時間,還是她的朋友,她總是會談起她的朋友。

她說她和艾莉亞認識是因為她快要餓死了,實在受不了,打算去偷東西,選的第一家就是艾莉亞的房子,畢竟她的房子看上去實在不像是窮人的房子,各種粗糙或精美的飾品堆砌在屋子裏,讓那時還沒怎麽見過世面的安妮直接呆在原地,覺得自己今天可以發一筆大財。

但是很可惜,裏面的大多數物品都是從垃圾桶裏撿回來的手工物品,根本就不值幾個錢,而且她還被正好提前回到家艾莉亞抓了個正著,她尖叫地要把她扭送到警察局去,不過在看到安妮的樣子後還是心軟,將她留了下來,給她了她幾塊面包。

她說這是她給她的保護費,她收下了她的面包的話她就不能再來她家偷東西了,還要保證她家不會被其他人偷。她知道像他們這樣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交際圈

安妮聽到她的話翻了個白眼,說你的保護費太廉價了,至少也得再多加幾個面包才行。只是她到底是再也沒有去艾莉亞家偷過東西,至於其他人,她雖然沒有辦法完全阻止,但在東西丟失後也會幫忙尋找。她知道那些東西對於艾莉亞的重要性。

她們開始打招呼,開始聊天,開始成為朋友。

“艾莉亞總是會在那裏開始一天的工作。”安妮突然說。她停下來指著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路燈的下面,“有時候我找不到工作的時候也會過來和艾莉亞聊天,然後順便看看我能不能賺到點錢,但是沒有,一次也沒有。”安妮搖頭。

她忽的有些憤怒地盯著那塊位置,然後轉過頭看向布魯斯,說,“餵,馬龍,你說我就這麽沒有吸引力嗎,為什麽我就是賺不到錢!”

見他沒有回答,她又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一樣猛地湊上去對著布魯斯的嘴巴就是一頓咬。血腥味在安妮嘴巴裏擴散開來,她不知道自己做得是否正確。

她原本只是想要學著電視裏那樣來個熱辣的法式舌吻以證明自己的魅力,可是安妮沒有親過人,她不知道接吻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感覺。

電視裏說接吻很美好,它可以讓人感到愉悅,可是她問過艾莉亞,她們跟她說很惡心,如果可以她們寧願去親吻青蛙,至少青蛙不會有口臭,而且也不會動手動腳。

過去的記憶不斷在安妮腦海中浮現,她突然就這麽哭了起來。豆大的淚珠從她的眼裏湧出,她推開布魯斯自己一個人跑到街邊哭邊催吐。

她想要吐,想要把嘴巴裏,把胃裏所有的東西都吐出來,不過因為她今天還沒怎麽吃東西,吐出來也就只有酒精和酸水的混合物,然後安妮又開始哭,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滴落在地上。

她在說對不起,她一直都在說對不起。她對不起凱麗,對不起海倫,對不起艾麗婭,對不起很多人,他們明明不應該死去,真正應該死去的應該是她。

紙張遞到她的面前,安妮擡起頭,模模糊糊地認出了那是馬龍。他憐憫地望著她,仿佛在看著一個可憐的孩子。

“對不起……”她說。不知道是在為了剛剛的事情道歉,還是其他什麽。

不過布魯斯沒有回應,他把安妮送回了家,然後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那天晚上發生的事,而安妮則是喝多了忘掉了一切,她以為她嘴上的傷口是她沒走穩摔的,為此還向布魯斯抱怨了幾句,說臉可是她用來賺錢的東西,他應該小心一點。不過為了表達感謝她還是請布魯斯喝了酒。

之後的日子也就這麽過去,安妮忙著游戲裏的任務,連酒吧都很少去。而布魯斯也在那天後明顯地感覺到了不對勁。

首先是那群外鄉人,他們在他面前出現得實在是有些過於頻繁且熱情(他們會對他喊一些類似於寶寶,老婆之類的稱呼),經常將他周圍堵得水洩不通。

不過如果非要說的話那群外鄉人好像一直都是這樣,不僅是他,迪克,傑森他們也同樣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只是以前他從來沒有覺得這有多奇怪,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不管是布魯西還是蝙蝠俠,他們都不應該有這麽大的影響力,尤其是蝙蝠俠,他是恐懼的代表,他不應該受歡迎。

然後就是那些外鄉人講的話語,他們在說劇情,在談論游戲,還有那些死去的人。布魯斯偽裝成火柴馬龍的時候聽到過一些,他們在討論那間鬼屋被燒毀的事情,他們說這件事原本不應該這麽早結束,他們還沒有完成那個任務,他們需要賠償。

後面的話布魯斯沒有聽到。有人從阿卡姆裏跑了出來,蝙蝠俠需要出場。

後來布魯斯想要用馬龍的身份和那群外鄉人聊聊,看能不能從他們那邊套出什麽,只是每次還沒等他開口,哥譚就發生了緊急事件需要蝙蝠俠立刻到場。沒有辦法,他只能在警報聲中放棄離開,比起那些事情,顯然還是哥譚更加重要。

只是雖然調查的事情一直沒有什麽進展,但一個不知道是該說荒誕,還是瘋了的猜想逐漸在布魯斯的心裏紮下了根,以至於當他聽到安妮說這個世界其實是個游戲時他根本就沒有感到多麽驚訝,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帶著她回到蝙蝠洞,對安妮和那個戒指都進行了檢查,但結果就像他猜想的一樣,他沒有查出任何問題。

“所以你之後打算怎麽辦?”安妮在做完檢查後突然開口。她怏怏地坐在椅子上,完全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

“不知道。”布魯斯搖頭回答。他確實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麽辦,即使是蝙蝠俠,在發現自己的世界只是個游戲,而他也只是游戲裏的npc時也會產生茫然。他在想他的父母。

布魯斯是打過游戲的。在他童年的時候他經常會和他的父親坐在電視機前,他們兩個一人拿著一個手柄,玩馬裏奧,後來在他開始上學時為了和同學朋友有共同話題,他也會嘗試一下當下流行的新游戲,之後收養了迪克傑森他們,他也會他的孩子們一起玩。

他知道那些游戲廠商總是喜歡給游戲角色編造一個悲慘的人設,讓他們在逆境中成長起來,成為一個出色的大人。

而這些逆境中,自然也就包括了父母雙亡,倒不如說這才是最基本的,翻遍布魯斯玩過的游戲,他還實在是沒有想到幾個父母還活著的主角。

以前他還吐槽過這一點,但是現在,當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意識到自己同樣是那些曾經被他吐槽過設定的角色之一時,布魯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一種荒謬,他的父母居然僅僅是因為這種理由就要死去,還有傑森,他的孩子,他曾經死過一次,他親手埋葬了他。

不知怎麽布魯斯突然感到憤怒,出奇的憤怒,他緊緊握住雙手,但到底是沒有做什麽,只是在將安妮送回家後就去到了他父母死亡的那條巷子,他站在裏面,過去幾十年的事情在他的記憶裏依舊如同昨天發生的一樣清晰。

他永遠不可能忘記那個夜晚,那是他永遠的噩夢。

之後布魯斯一邊跟安妮合作一邊調查。他查到了很多東西,都是他過去“被迫”忽略的,還有那個不知道應該是被稱為吻,還是單純啃咬的行為。

布魯斯不覺得自己忽然間能聽到玩家們的對話的事情是巧合,倒不如說,這明擺著就是發生了某件事才導致了那個一直蒙在他耳朵上的屏障被撕破。

最後思來想去,覺得只能是那個吻。安妮咬了他,導致所有的一切都變了樣。想到這裏布魯斯摸了摸他的嘴唇。那晚被咬出的傷口早就結痂愈合,但痛感卻是一直沒有消失,直到現在,布魯斯都好像還能從他的嘴巴裏嘗到血腥味。

他們開始一起調查。布魯斯負責調查的部分,安妮負責維持一起的這個概念。

她很少會去插手案件,對於布魯斯的話也基本上都是無條件服從。她知道自己不夠聰明,對於當偵探也完全沒有任何想法,這些事情交給蝙蝠俠就夠了,她只想安安靜靜地站在角落裏當蘑菇。

而布魯斯在面對安妮這種消極的態度時雖然有些無奈,但到底是沒有說什麽,畢竟這可以很好地確保她的安全。

安妮的體術很差,在面對需要動手的事情時她大多都是躲在角落裏渾水摸魚,要不然就是直接逃跑,比起打架去醫院,她還是寧願當個逃兵。她沒什麽錢去支付醫藥費。

只是在遇到關於海倫的事情時安妮還是冷靜不下來,她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就跟了上去,然後她就要死了。子彈穿過她的身體,她渾身是血地趴在地上。

布魯斯僵硬地站在不遠處,他不知道自己看到這幅場景時在想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過於相似的畫面限制了他行為,他的鼻尖似乎還能聞到爆炸後產生的火藥味。

“蝙蝠俠!”神父大喊,他轉過身將槍對準布魯斯,但還沒等他按下扳機就被蝙蝠俠按倒在地,槍支掉到遠處。

可布魯斯已經顧不了這麽多了,他想要殺了他,想要讓他為他所做的贖罪。只是蝙蝠俠到底還是蝙蝠俠,理智占了上風,他撥打了戈登的聯系方式,然後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將安妮送到了診所。

萊斯利從他手裏接過那個孩子跑向手術室,布魯斯站在原地,黑色的制服上看不出血跡的顏色,但濃重的血腥味依舊彌漫在布魯斯鼻尖,讓他感到疲憊,他已經記不清楚這是多少次他帶著受了重傷的搭檔沖進診所,也不知道這身制服上到底沾上了多少人的鮮血。他只是突然感到有些迷茫。

手術直到天快亮時才結束,安妮被從手術室裏推出來轉到病房,萊斯利告訴他安妮的情況暫時是穩定下來了,不過之後還要繼續觀察。

“所以你們到底在幹什麽?”萊斯利突然問。她了解安妮,知道她到底有多註意自己的安全。她不會讓自己受這麽重的傷。

見布魯斯不願意回答,萊斯利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她知道她從布魯斯那裏不會問出任何東西。他在這方面一向很固執只是嘆了口氣,讓他們註意安全,她不希望再在自己的診所裏見到他們。

布魯斯聽到萊斯利的話點了點頭,他站在玻璃外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安妮,她閉著眼睛,臉色慘白,如果不是因為心跳監測儀還在工作的話,布魯斯幾乎會覺得她已經死去。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他說現在哥譚需要蝙蝠俠。

安妮醒的時候布魯斯沒有第一時間到場,他那時正忙著扮演布魯西。不知道是阿卡姆的那群人暫時想通的,還是游戲那邊準備搞什麽大動作,蝙蝠俠那邊難得閑了下來,能夠休息幾天。

不過作為一個有著雙重身份的超級英雄,布魯斯還得維持著布魯西寶貝的形象。他一邊裝作什麽都不感興趣地靠在會議室的椅子上刷手機,一邊思考游戲的事情。

目前意識到不對勁的npc變得越來越多,但他的調查卻依舊沒有任何進展,他想不出什麽辦法,紮塔娜,命運博士那邊也沒什麽好主意。他們說還差點什麽。

就在這時布魯斯的手機突然彈出消息,是萊斯利,她告訴他安妮醒了。

“韋恩先生?”正站在上面講述下半年韋恩集團發展計劃的員工突然喊了句,他拘謹地看著他。作為一個新人,他還做不到像其他人那樣對這位傳說中的花花公子,韋恩總裁視若無睹。

而這也讓布魯斯從安妮醒過來的消息中回過神來。他放下手機,對著那位緊張的員工笑了笑,說他做得很不錯。

當天晚上布魯斯就去見了安妮,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血色,狀態很差,走路時會小聲吸氣,應該是牽扯到了傷口,不過在註意到他望向她的視線時安妮就會立刻裝作自己什麽事情地沒有的樣子,好奇地問他這段時間調查到了什麽新東西。

她其實不是很在意這個,她只是想借此轉移話題。

只是在看到蝙蝠俠尷尬的神情和遲遲沒有開口的嘴巴後安妮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她不應該一醒來就戳他的痛點,想不到解決方法蝙蝠俠只會比她更加著急。

於是在沈默兩三秒後安妮幹巴巴地開口,她提起了海倫告訴她的六周年活動,“她說他們打算搞什麽最原始的恐懼,海倫說她覺得應該是小醜。”安妮說。

“我的想法和她差不多,不過現在游戲那邊還沒有公布具體是什麽,所以我們也不能確定。”安妮繼續說。她有些不安地摩擦著手上的戒指在她醒來後第一時間她就從萊斯利那邊要了過來。

布魯斯聽到安妮的話皺了皺眉頭,他沒有說什麽,只是告訴安妮他們會暫停調查。安妮需要靜養,而他也需要確保她的安全。

只是很可惜,安妮從來都不是什麽聽話的好孩子,或者該說,她不介意聽話,甚至大部分時候也完全可以按照其他人的計劃行動。她知道自己沒什麽做計劃的天賦。但在涉及到她在意的人的事情上,安妮就像是一頭怎麽也拉不回的牛,憤怒控制了她的大腦,她幾乎殺死了小醜。

當布魯斯趕到現場時小醜已經被救護車拉走,安妮也發起了高燒,陷入昏迷。她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布魯斯站在她的旁邊,他不知怎麽突然想起了自己和安妮的第一次見面。那時她也是發著高燒,他將她送到了醫院。

“蝙蝠俠。”提姆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他找到了游樂場的監控,上面顯示安妮在小醜倒下後並沒有任何反應,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盯著小醜,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慢慢走到監控前,說:“他們已經發現我了,還有,毀了這一切,求你了……”

“你們到底在搞什麽,誰發現了她!”提姆憤怒地問。從幾個月前布魯斯就變得不對勁,他發現了什麽,但將他們排除在外。

而布魯斯在聽到提姆的話時只是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件事已經再也瞞不下去了,他的孩子們憑借自己找到了打開真相的鑰匙,而他也確實需要幫手,來結束一切。

他回到韋恩莊園,在屏蔽儀的幫助下將他所調查的一切都告訴給了他的孩子,他們在最開始知道那些事情時還覺得他是在開玩笑任何人在聽到有人說自己的世界只是個游戲,而他們也只是這個游戲的npc時都會覺得對方是在玩笑只是看到布魯斯嚴肅的表情,還是過去被他們有意無意忽略的各種事情,這個玩笑似乎就這麽又多了幾分可信度。

“所以這段時間你和安妮就是一直在調查這個?”迪克首先開口。他皺著眉頭看向布魯斯,他看上去很糟糕,小醜和安妮的事情撞在一起,讓他好幾天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提姆也發出疑問,他問他想要他們幹什麽。

他們了解蝙蝠俠,也明白他到底有多麽固執,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必須需要他們幫忙的話,他不會如此輕而易舉地就將事情的真相告訴給他們的。在這方面他簡直就是一個封建家族的大家長,覺得只有自己能保護他的孩子們。

然後的事情就很簡單,布魯斯給他的孩子們分配了任務,安妮也從昏迷中蘇醒了過來,她的身體很健康,唯一出問題的就只有她的記憶。安妮忘記了一切,或者該是,是除了布魯斯以外所有知道事情的真相的人都出現了記憶丟失的現象。

游戲對他們進行了修覆。

布魯斯對此沒什麽太大的想法,早在安妮說他們發現了她時他就猜想過這種情況,倒不如說這反倒讓布魯斯松了口氣,他知道如果安妮還記得的話她肯定會要求自己加入到他們的計劃中,她不能容忍自己被排除在外。

只是布魯斯確實不放心再讓她加入進來了。他很擔心安妮,在這幾次中她已經和死神擦肩而過了好幾次,他不想等他下次再找到她時看到的就只有一具屍體,

所以在安妮醒來時不管是布魯斯還是蝙蝠俠都沒有出現,他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遠離著她。只有火柴馬龍偶爾的時候會出場,問她感覺怎麽樣。

安妮每次都會說自己很好。她平時雖然總是喜歡各種嚷嚷,撒嬌,但是當真的發生時,她卻只會將那些痛苦往下吞,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只有喝多了,喝醉了的時候才會就著眼淚聊上幾句,但也只有幾句,再多的就沒有了。她是個驕傲的人,不願意接受其他人的關心。

之後安妮會開始旁敲側記地問他們在她失憶的那段時間裏她到底都幹了什麽,她對於自己失憶的這件事其實並不怎麽在意,若是以前,她肯定早就將這件事拋到腦後,開始拿著那筆她不知道幹了什麽,反正就是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錢開始揮霍。

只是現在,安妮總覺得自己的腦子裏有個聲音正在催促她,她需要趕快想起來發生了,她需要找到事情的真相。

“安妮?”就在這個馬龍突然開口,他擔心的望著她。

這讓安妮頓了頓,她不是很擅長接收他人的善意。

“不,沒什麽,”她搖頭,“我只是,只是夢到了蝙蝠俠,”過了好一會她才繼續說,“昨天晚上夢到的,我和他一起坐在蝙蝠車裏,我覺得這可能和我的丟失的那段記憶有點關系,但你說這不是開玩笑嗎,我根本就沒有坐過蝙蝠車,如果我坐了的話現在也不可能還在這裏。”只有被蝙蝠俠盯上的罪犯才能獲得乘坐蝙蝠車的資格。

說完後安妮還沒等布魯斯開口就一口喝下自己酒杯裏的酒離開,她沒有回家,而是去到了碼頭,那裏是她被發現的地方,也是她夢裏最常出現的地方。

安妮沒有告訴馬龍他們自己經常會夢到自己被扔進海底,被魚啃咬的事情,細微的疼痛從她的身體裏傳來,她從夢中驚醒過來。

視線轉回另一邊,在安妮離開後沒多久布魯斯也離開了酒吧,他跟著安妮,看著她蹲在碼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說起來布魯斯好像經常會在這裏見到安妮,在他們還不認識的時候她就總是會在這裏拋屍,等他們認識後,她更是會大方的向馬龍分享這個絕佳的拋屍地,她說這裏很偏,周圍沒啥攝像頭,而且魚多,還都是些在哥譚各種水體汙染中活下來,中過恐懼毒氣和笑氣都沒事的魚,它們可是幫忙毀屍滅跡的最佳幫手。

而布魯斯雖然覺得這樣有些不好,但也確實沒什麽太大的想法,畢竟就哥譚這個情況,每天非正常死亡的人別說幾十了,幾百上千都是有的。

但這些死去的人中卻只有很少一部分會走正常流程,他們大部分都是直接被拋屍處理,然後直到幾個月,甚至幾年,幾十年後才會被發現,確認身份,在這之前他們都只是失蹤人員。哥譚每年都有很多失蹤人員。

況且如果說什麽侮辱屍體罪的話,蝙蝠俠才是犯得最多的人,安妮才幹了這份工作幾年,但是布魯斯卻是在成為蝙蝠俠後就經常得去挖墳沒有辦法,他所調查的案子大多都是陳年舊案,得從那些早已入土的屍體中尋找新的線索。

想到那些事布魯斯嘆了口氣,他沒有去打擾安妮,只是默默跟在後面,在確認她安全回到家後就繼續巡邏。

哥譚和之前相比沒什麽變化,一樣的活動任務,一樣的外鄉人,只有安妮,她的夢境變得越來越詳細,記憶也開始逐漸恢覆,她開始越來越常發呆,有時候前一秒還在和其他人聊天,後一秒就開始呆呆的盯著某個方向,直到有人喊她才回過神來,搖頭說沒什麽。

這讓布魯斯有些擔心,但又沒什麽好的借口讓安妮去做個全身檢查,於是就只能多問幾句,然後讓萊斯利那邊多註意一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萊斯利做得太過明顯了,安妮開始很少會去她的診所,即使去了,每次也會趁著她不註意的時候留下遠遠超過她醫藥費的錢,偷偷離開。

這讓萊斯利覺得無奈,但又沒有辦法,只是幫她記到賬上。說是下次怎麽也不再收她錢了。

“她和你很像。”萊斯利說。她笑著看著放在自己桌子上的錢,不知怎麽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韋恩夫婦死後的事情,那時的布魯斯也和安妮一樣固執,不願意接受他人的好意,他就像是一只刺猬,將除了自己外的所有人都擋在尖刺之外。

只不過安妮做得比那時的布魯斯更加圓滑,她沒有誰能保護自己,於是就只能想辦法讓自己的尖刺變得不那麽尖,這樣的話那些擅自湊上來的人即使被紮了手,也不會憤怒到將她的刺拔光,讓她只能奄奄一息的等待自己的死亡。

布魯斯聽到她的話什麽都沒說,他只是沈默的看著安妮的檢查報告,上面顯示她除了貧血,營養不良外沒有任何問題。

後來布魯斯打算收養安妮,一是因為他們已經查到了IOI,打算直接結束掉這一切,在這期間他得確保她的安全,二則是因為他很擔心她,布魯斯確實很擔心安妮,她很聰明且沖動,在她從那些不完整的記憶中猜到一切時,她肯定會再去偷戒指,再次成為玩家。

安妮就是這樣的人,她不可能在發現了一切後還毫不作為,她想要讓所有的一切結束,想要讓不管是她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她想要讓他們活下去,而不是僅僅是作為一個背景板npc,為了那些傻逼活動劇情獻出自己的生命。他們是人,他們應該有自己的自由。

而布魯斯雖然和安妮的想法有些差別,但也差不多。每個生命都應該被尊重。

所以布魯斯邀請了安妮,他答應了她的要求,他們一起潛入IOI大廈,亞當第一次和自己的寵物在游戲裏見了面,她看起來很不錯,他將她養得很好,給了她足夠多的成長空間,以至於當他註意到時,她已經長成了連主人都控制不了的龐然大物。

他眨了眨眼,試圖讓安妮自殺。他知道她想要什麽,他觀察了她這麽久,明白她的痛苦,遺憾,還有那些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的,被她壓在心底的愛戀。

“你愛他。”他像是宣判結果一樣將這句話說出來,讓布魯斯和安妮都頓了頓,布魯斯一直都知道安妮喜歡他,倒不如說她的眼神實在是太過顯眼,讓他不想知道都難。

不過因為安妮從來沒有提過,再加上他們的年齡差實在是有些大,比起他,她應該配得上更好的人,所以布魯斯也就一直裝傻,裝作自己什麽沒發現。

只是他們兩個裝傻不代表其他人也會這樣,亞當非常簡潔明了地挑明了安妮的感情,他說如果安妮願意的話,他可以想辦法讓布魯斯和她在一起。畢竟說到底蝙蝠俠也只是一串數據,他的情感是可操控的。

可是,“不。”安妮搖頭,她垂下眼,在過了好幾分鐘後又重覆了一遍,“不。”她說。

“為什麽?”亞當問。

“因為他是人。”安妮輕聲回答,“人類的感情是不可以被操控的。”

“但是……”亞當開口,可是說到一半時他突然頓住了,他有些驚訝地望著安妮,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笑了起來,他發現布魯斯所產生的數據中也開始出現了“感情”,那串數據龐大且雜亂無章,讓人完全不知道搞不懂那代表著什麽。

可是亞當莫名地就是知道,那是他永遠也不可能產生的感情。不知怎麽他突然想起了蘋果,伊旬園裏蛇誘惑夏娃食下能夠分辨善惡的蘋果,上帝大怒,將她和亞當趕出伊旬園,現在安妮同樣讓那些數據吃下蘋果,讓他們擺脫控制,成為人類。

後面亞當沒有再說什麽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讓安妮改變想法。她是蛇,是蘋果本身。

之後的事情就很簡單,安妮關掉了門,游戲那邊被迫關服,官方為了平息玩家們的憤怒答應給他們補償。亞當也在繼續成長學習,他開始被更多地運用到日常生活中,而這也可以讓他更加方便地觀察人類,不過有時候他也會好奇帶領著數據們逃離“伊旬園”的安妮現在過得怎麽樣。

要知道那些超級英雄和超級反派不再有玩家的喜愛加持,他們不再能死而覆生,他們終將會死亡,就像人類那樣。

不過這些對於現在的安妮來說還是很遠的事,她正在忙著自己的畢業店裏,是的,沒錯,就是畢業典禮。

在布魯斯告訴她他幫她爭取到了一個上學的機會後安妮就日以繼夜的學習,終於低分擦過,勉強進入了哥譚大學。

對於這結果安妮是一邊覺得驕傲,不管怎麽樣她總算是可以上學,沒有辜負布魯斯的期望,一邊又覺得羞愧,她知道布魯斯肯定為這件事付出了很多,她應該做得更好,而不是僅僅得到一個勉強的及格。

可她沒怎麽上過學,也沒讀過什麽書,能夠混個及格分,擦邊而過都已經是她拼盡全力得來的結果。她不是什麽聰明人。

不過好在布魯斯他們對於這個完全不在意,史蒂芬妮在錄取結果出來後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說她太厲害了,達米安也難得給了她一個好臉色,說她做得不錯。

這些都讓安妮覺得高興,她傻笑地抱著自己的錄取通知書,覺得自己怎麽都看不夠,那上面是她的名字,那是她的錄取通知書。

之後為了不辜負布魯斯的期望雖然這期望完全是安妮臆想的,布魯斯對她唯一的期望就是她能夠度過一個快樂的大學生活。但是安妮卻依舊保持著每天喝咖啡,泡圖書館的習慣。

她珍惜著這次學習的機會,她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好。

除此之外還有她的父母,安妮直到現在也還沒有打開布魯斯送給她的檔案,這沒有任何必要,她已經二十多歲了,不再是那種哭著喊爸爸媽媽的年紀,況且他們也都已經有個自己的家庭,她實在沒有必要去打擾他們。

所以安妮只是在向布魯斯確定他們還活著後就再也沒有管過這個,反倒是凱麗的父母,她去見了他們,他們在凱麗失蹤後離了婚,現在都有了新的孩子,不過在聽到安妮說了凱麗的事情他們還是願意一起來到哥譚,將凱麗的墳墓遷到距離他們生活的社區更近的地方。

他們說這樣的話他們就可以經常去看她了。他們還向安妮道歉,說他們帶走了她的朋友,可是哥譚距離他們生活的城市太遠了,他們沒有辦法,他們不想再失去她了。

這話讓安妮立刻搖頭,她說自己完全不介意,她知道凱麗只是回家了,在她向她說了這麽久,在過了這麽多年後,她終於回到了家。而她也終於完成了她們之間的約定。

想到那些安妮笑了笑,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好運氣都花在了認識布魯斯的這件事情上,以至於在面對自己完全沒有絲毫進展的戀情時不僅沒有怨言,反倒還覺得這樣就很好,一直保持在這種單戀就很不錯。

她並不覺得自己真的能和布魯斯在一起,四年前的那場表白與其說是為了想要和對方在一起,倒不如說更像是只是單純的情感抒發,她想要讓布魯斯知道他很好,他是她見過的最好的人,沒有人會比他更值得自己愛。

反倒是迪克和斯蒂芬妮,他們對於她和布魯斯的態度已經從最開始的撮合到現在一副你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反正我是不管了的樣子。

這讓安妮覺得有些好笑。她看著布魯斯,他們今天都來參加了她的畢業典禮,斯蒂芬妮高興地將花遞給她,說她今天這身好看極了。迪克也說他們得為此慶祝一下,阿爾弗雷德在家裏準備了大餐。

安妮不想拒絕,她喜歡潘尼沃斯先生準備的食物,也喜歡和迪克他們一起吃飯,這會讓她有種家的感覺。她不知道這樣的想法是否有些過於冒犯,布魯斯他們只是習慣性地對所有人都好。他們是她見過最好的人。

但她就是想要這麽認為,她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她的家人,真正的家人。所以不管最後她是否真的能和布魯斯在一起,安妮都不在意。她已經找到了家。

【作者有話說】

雖然因為拖太久,好多原本想寫的東西都忘記了,但是總算是寫完了,撒花,不過之後應該還會修一修,現在我是真的懶得修了

超級感謝給我評論的寶貝們!可以說這篇文就是因為有你們才能完結的,我真的是那種完全靠評論的人,知道有人看才會強迫自己爬起來寫,沒人催就會立刻擺爛,總之就是超級感謝!

還有感覺安妮真的是我寫過最慘的主角了,又窮又慘,不過好在後面遇到了阿蝙,上了學,有了學歷,可以找份正經工作,日子變得越來越好,真的可喜可賀

順便放點想寫,但是沒插進去的片段,超級ooc

1

設定是安妮失憶期間住進韋恩莊園的之後

安妮感覺自己腿疼。

是生長痛,她知道,但是僅僅是這樣,她不想為此去麻煩潘尼沃斯先生,也不想告訴給其他任何人,這沒有任何必要。

只是從骨頭裏傳來的細微的疼痛又實在讓她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躺了好半天,最後沒辦法,只能認命的爬起來,打算離開房間走走,看這樣會不會好些。

然後她就遇到了布魯斯,他看上去有些意外,不過想想也是,任誰在淩晨兩點時在走廊看到自己“收養”不久的孩子時都會感到驚訝。

“發生什麽事了嗎?”布魯斯先開口。他有些擔心。

“不,沒有,”安妮搖頭,她尷尬的盯著地毯,“我只是有些睡不著。”

“好吧,”布魯斯點頭,他沈默地看著安妮,在過了幾秒後突然說,“你想來杯牛奶嗎?”

而這也是為什麽他們現在坐在餐廳的原因,布魯斯站在爐子前,正在給她熱牛奶。

安妮拘謹的坐在椅子上,她想要說些什麽,想好阻止他的行為。她不值得他這樣做。可是直到最後她也沒開成口,反倒是得到了一杯熱牛奶和一條熱毛巾。

布魯斯告訴她腿疼的話,熱敷或許會讓她感覺好受些

2

設定是畢業典禮的時候

看到走在自己前面,正在討論今天晚上阿福會準備什麽樣的大餐的迪克他們時,不知怎麽,安妮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快要死的時候的事情。

那時她一直不甘心,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麽死去,可是現在,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合身的,舒適的,散發著香味的,還有她的肚子,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挨餓的感覺了,她每天都能吃得很飽,還有她的周圍,大家都圍在她的身邊,她不再是一個人,她的生活中已經充滿了面包香味。

“謝謝,”安妮突然開口,她抱緊手上的花,不知道自己能怎麽感謝布魯斯,感謝迪克他們,他們對她實在是太好,即使是讓她付出自己的一切也無法償還萬分之一,於是她就只能一直說,謝謝,謝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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