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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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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6

芬慢悠悠地滑了下去,繩子在兩腳之間緊緊夾著,每當她稍稍放松一些下滑速度就會迅速增加。坦白說,還挺好玩的。不過傑克在下面等得不耐煩了,他找了塊石頭落腳,正一手拽著射繩槍的另一頭,一邊仰頭看著往下滑的芬。

“你打算在上面過一輩子嗎?”他問。

“馬上。”芬繼續往下滑。她下來之前看到皮爾斯被克裏斯拉走說悄悄話了,不過她告訴自己沒必要感到好奇,或者感覺被拋棄。皮爾斯大概和克裏斯認識一輩子了,而她只是去年才冒出來的瘋狂科學家。

好吧,老實說,她剛才其實真的想豎起耳朵偷聽那兩個人說了些什麽的,但雪莉把話說完之後,裏昂又湊了過來。

“你怎麽知道我姓肯尼迪?”他漫不經心地問,“誰告訴你的?”

“某人。”芬偷聽計劃受阻,她幾乎可以肯定裏昂就是專門過來阻礙她偷聽的,“她說你是個美國特工。”

“‘她’?”裏昂這下真的好奇了起來,“不是皮爾斯?”

芬搖搖頭,皮爾斯只提起過克裏斯和自己的戰友,她還真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在一天之內同時見到對皮爾斯重要的人和對艾達重要的人。

艾達多半會否定第二個說法,但芬已經學會了不從話的表面理解艾達想表達的意思。

“所以,艾達是你的朋友?”裏昂一邊問一邊幫她把繩子扥好。芬已經蹲在了崖邊,但還沒做好徹底把自己交給地吸引力和繩索拉力處置的心理準備。

“你是嗎?”芬拋下這個問題,然後一咬牙抓著繩子把腿挪了出去,她還得用腳夾著繩子,一時間只能用胳膊肘撐著地面,姿勢十分尷尬。但雪莉和裏昂一邊一個把她拉了起來。雪莉安慰她:“沒關系,你抓得住的,放輕松。”

結果確實能抓住,根本沒想象中那麽難。

芬一邊低頭看著越來越近的水面,一邊在心裏決定最好還是不要多想克裏斯究竟跟皮爾斯說了什麽。也許她到底還是不該把自己跟威斯克的過往恩怨告訴其他人,也許他們會覺得她又軟弱又邪惡。

但其實芬並不後悔,再來一遍,她也還是會這麽做的。

“就是這樣,慢慢來。”傑克在下面說,芬拿不準這小子是不是在說反話。他有著與年齡不符的辛辣幽默感,經常冷嘲熱諷。芬在蘭祥的時候跟傑克打過不少交道,算不上患難與共,頂多是在恐怖分子的監視下偷偷交換信息,或者說些沒營養的閑話以緩解壓力。

她還挺喜歡這個少年老成的大男孩的。

“你能蕩過來嗎?”傑克說,“你正下方全是水,就你這個頭,估計得淹到脖子。”

“別讓她淹到脖子!”皮爾斯在上面喊了一句,然後補充,“太危險了!”

傑克擡起頭往上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你是誰,她媽媽嗎?”

芬嘆了口氣,她掛在繩子上,手和胳膊都快沒勁兒了,“傑克,怎麽蕩?”她在兩個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開始吵架前問道。

“用你的核心力量,擺腿。”傑克拉了拉手裏的繩子,“反正繩子這頭在我這裏,你只要不松手,怎麽著都淹不死的。”

“你不能把我拉過去嗎?”芬不得要領地踢了踢腿,結果差點把自己晃下去。

“我腳下的石頭可不夠兩個人站。”傑克聳了聳肩。

芬只好又試了一次,這次晃動幅度大了些,她一咬牙松開了繩子朝最近的石頭跳過去。傑克“啊”了一聲,緊跟著芬就“嘩啦”一聲掉進了水裏,好在落水點離石頭還算近,而且水流也不急,喝了幾口水之後,芬就抓著石頭爬上去了。

“你當自己是蜘蛛俠嗎?告訴過你別松手的。”傑克翻了個白眼,然後朝上面喊道:“上面的趕緊下來,我可沒有一整晚陪你們這幫家夥閑逛!”

“來啦!”雪莉在上面答應了一聲。

芬把自己縮成一團蹲在石頭上,身上的衣服毫無懸念的全都濕透了——皮夾克也許幹得還算快,但皮夾克裏面的衣服正像第二層皮膚一樣冷冰冰、濕淋淋地緊貼著她的身體。芬擦了擦臉上的水,很想脫掉衣服好好擰一擰,只可惜這個行動方案不具備任何可操作性。

真是冷死了,又冷又餓。芬在心裏想,早知道要逃命,晚上就該吃飽一些。她對於接下來的旅程真是一點也不期待。

但奇怪的是,她也不舍得今晚就這樣結束。

雪莉先下去了,等皮爾斯也抓著繩子開始往下滑的時候,克裏斯放慢腳步走到邊上,和裏昂並肩站著。

裏昂低聲問道:“所以那女孩確實是感染者,嗯?”

“嗯。”克裏斯點了點頭。

“能自愈?”裏昂在妨礙芬偷聽的時候出色地完成了一心兩用的任務,基本沒錯過克裏斯和皮爾斯的對話,“你見過這樣的感染者嗎?”

克裏斯搖搖頭。

裏昂說:“我見過。當然也算不上感染者,因為感染對象及時得到了治療。不過就像那女孩說的,一旦感染,病毒這種東西很難根除,究竟還是會對身體產生一定的影響。”

“說起來,你也被感染過,不是嗎?”克裏斯說,他知道裏昂提及的案例是誰,“當年在西班牙的時候你感染過普拉卡病毒,也算是得到了及時治療。怎麽樣,它對你有影響嗎?”

“考慮到我挨了槍子兒之後還是得在床上躺他媽的半個月,我得說,影響就算有,也只有該死的負面影響。”裏昂半開玩笑地說,“但誰知道呢,等哪天我長出兩個腦袋、三只手,我一定會拍照發給你的。”

說完,裏昂就開始拽著繩子往下爬。克裏斯嘆了口氣。他思索著剛才從皮爾斯那裏問出來的東西,思考著肖醫生對病毒的掌控力究竟有多強。如果肖醫生已經帶著病毒生活了幾年之久的話,足以說明經過治療之後病毒的可控性是相當可觀的。

也許等皮爾斯回國之後,用不了多久就能通過安全評估回到家人身邊,甚至他還能夠回到B.S.A.A.繼續工作。

他們這一行有過類似經歷的特工、戰士雖然算不上為數眾多,但這麽多年總能找到幾個的。如果皮爾斯想要繼續戰鬥,克裏斯一定會想出辦法幫他。

一步步來。

“喲,在上面跟你的長官說完悄悄話了?”皮爾斯一下去,傑克就擺出一副混賬模樣問他。

皮爾斯沒找到地方落腳,幹脆松開繩子跳進了水裏,他淌著水朝芬走了幾步,又覺得自己像個蠢貨,於是在半道上停下了,然後朝傑克瞪了一眼,說:“管好你自己,小子。”

芬驀地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下來吧。往這邊,這邊水淺。”皮爾斯朝她招手,“你在上面只會更冷。”

“可水裏也不暖和啊。”芬嘟噥著,不過還是從石頭上下來了,小心翼翼地踩著沒過腰部的地下湖水。

剛才她就在石頭上面蹲了一小會兒,現在感覺凍得手指頭都不會打彎了。

皮爾斯看了一眼她的衣服,沒忍住在心裏罵了艾達一通——芬原本那身衣服下了水多少還能保暖,不至於讓人失溫太多。

“把外套脫了。”他拉了芬一把,然後拽著她的袖子直接把濕噠噠的皮夾克往下扯,“穿著這身游泳,不等游出五十米你就沈底兒了。”

“還好吧,也沒那麽沈。”芬哆嗦著回答,不太想脫衣服。她的外套裏面只穿著T恤,眼下正緊緊貼在身上。但皮爾斯根本沒管這些,把那件該死的夾克連扯帶拽地弄下來之後,他立刻把自己的作戰服脫掉套在了芬的身上,又把胸掛套回了他自己的T恤外面。

他假裝自己沒看到芬赤裸的雙臂上遍布的傷疤。他並不吃驚,但仍感到心裏一沈。

皮爾斯的衣服對於芬而言有點太大了,她挽了挽袖子,然後皮爾斯就抽出刀來,直接把作戰服僅剩的一條袖子割成兩截,勻給了另一邊。

“這會掉下來吧?”芬努力把半截袖子往上提,不過皮爾斯給她打了兩個結,很輕松就固定住了。

“謝謝。”芬不好意思地說,“真暖和。”她甚至還能感覺到皮爾斯的體溫。皮爾斯一言不發地替她紮緊腰帶。

傑克朝一旁的雪莉挑眉,說:“我也想把我的衣服脫給你,但我就穿了這一層。”

雪莉翻了個白眼給他,嘀咕:“誰要你的衣服。”

說話間,裏昂和克裏斯也先後滑了下來。

“好了,孩子們,該上路了。”裏昂淌著水往前走了幾步,用手電四下照了照,有一些石柱從地面而起,也有一些石柱從上面倒懸下來,不過不管是石柱還是石塊,這片地下湖中都沒有完整的地面可言,“準備游泳吧,以我的經驗,水不會一直這麽淺的。”

“跟緊我。”皮爾斯囑咐芬,“別掉隊,跟不上了立刻告訴我,抽筋了或者游不動了也立刻告訴我。我可不想一回頭發現你已經沈下去了。”

芬點了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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