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弗雷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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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凡斯。

休整進展的很順利,佩金和夏奇在岸邊簡單探索一番後並未在島嶼上發現什麽值得註意的威脅存在,貝波和強巴魯也帶回來可以修理極地潛水號的材料。彩子看著忙碌的眾人,摸起了下巴。

“其實我一個覆原就能搞定。”

“用不著。”羅想也不想地拒絕彩子的提議。“大海上永遠不缺突發情況,這種事讓他們自己來。”

“船長!”帶著海膽他們從極地潛水號來到沙灘的白雁對羅揮手,“我和他們去島上轉轉,找些補給的淡水和食材什麽的,不過藥材之類我們也不認識,只能辛苦你了!”

“一時半會兒忙不完了。”彩子說著以眼神詢問。

“那走吧,我們自己去更裏面看看。”

羅說完將鬼哭換到另一只手上,靠近彩子的那只手自然地牽住對方,擡腳朝遺跡進發。

穿過海岸的沙灘,巨大的樹木遮天蔽日,藤蔓像蛇一樣纏繞在石柱上。地面偶爾能看到發光的苔蘚和花朵,在紫霧中泛著幽暗的光。最詭異的是那些破損的石像,人形的、獸形的,散落在森林各處,姿態各異,像是被瞬間凍結的活物。

他們穿過森林,越過一片布滿龜裂痕跡的幹涸河床,最終抵達了島嶼中央的高地。半坍塌的古代塔樓斜斜地倚在山壁上,中央神殿表面布滿苔蘚和裂紋,正門是兩扇高聳的石門,門上刻著像是活著的線條,地面刻滿了扭曲的幾何浮雕,帶著一種失落文明的蒼涼與神秘。而神殿正中央立著一塊三米多高的黑色石碑,碑身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

歷史正文?在這座島上?羅屏住呼吸,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走了過去,指尖撫上石碑上的文字。

“跟和之國那個不一樣。”彩子端詳著石碑,沒多久便失去興趣般地移開眼。

“和之國那個是路標歷史正文,可惜妮可當家的不在,不過這一塊上記載的東西,應該不會是我想要找的。”羅說著,手掌徹底按在了石碑上,誰曾想石碑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紫光,濃稠如霧氣的 “神之吐息” 從碑身的裂隙裏噴湧而出,侵入他的身體。

光芒消散後,羅跌跌撞撞地後退,被彩子扶住。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試著展開Room,然而什麽都沒發生。羅的臉色沈下去,再次嘗試,還依舊什麽都沒發生。

“能力被奪走了。”彩子說出結論。

“我的問題,應該更小心一點的。”這個石碑的來歷恐怕和他所想的有出入,歷史正文可不會奪走別人的惡魔果實能力。羅按住額頭,“要是能知道上面寫的什麽——”

彩子盯著碑文看了幾秒,隨即語調平直地念道:

“欲取回所失之力,當入記憶之島,重歷過往之章。過去不可改,未來不可測,唯有當下,方為真實。”

“……”羅難以置信地扭頭,仿佛遭到迎頭痛擊,“你看得懂古代文字?”

“嗯?你不是已經知道我是超能力者了嗎?”彩子一臉理所當然。

“這兩者間有什麽必然的關聯?”

“總之碑文是這麽寫的。”彩子聳肩,“落款是【致愚蠢的觸摸者】。”

“不要因為我看不懂就拐著彎罵我。”

“你明明知道這座島,但還是中招了。”所以說他愚蠢也沒錯啊,彩子表示自己很冤枉。

“哈啊......”羅無語地哈著氣,死死盯著石碑,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渾身都散發著低氣壓。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計劃之外的失控,而現在,他直接被卷進了一個完全未知的陷阱裏,還是他自找的。“我只是聽說過世界政府的秘密文檔裏記載了叫瓦弗爾德的島,上面彌漫著一種紫色霧氣,世界政府的那群家夥神神秘秘地將這種霧氣稱作神之吐息,至於更多的細節,我並未打聽出來。”

“哇。”彩子毫無感情地讚嘆一聲。

“當務之急是將能力找回來,所以記憶之島是什麽地方?”

“喏。”彩子朝著兩人頭頂擡了擡下巴。

“......”羅擡頭,黑線滑下。真貼心,還給他們準備了指示標,雖然是用古代文字寫的。

***

記憶之島在遺跡深處。那是一個半透明的繭狀物,表面流動著灰色的光紋。彩子伸手戳了戳,指尖穿過去,什麽也沒碰到。

“要進去嗎?”彩子問。

羅盯著繭,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念頭。能力被奪,前路未知,黑胡子與其他威脅還在暗處虎視眈眈,他需要盡快恢覆戰力。

“嗯。”羅語氣堅決,“裏面情況不明,或許會遇到危險,你願意跟我一起嗎?”

“無所謂,反正也沒別的事可做,而且……” 彩子瞥了眼羅細長的手指,“沒有能力的你比之前還要弱,感覺不陪你一起,你會輕而易舉把自己弄死。”

“真是糟糕的安慰。”羅嗤笑一聲,與彩子十指相扣。“準備好了?”

彩子反手扣住羅的手指,另一只手把咖啡果凍塞進兜裏。

“走吧,早點解決,早點回來吃果凍。”

兩人踏入時光繭的瞬間,灰色的光芒吞沒一切。再次落地時,入目是一望無際的純白,潔白的房屋,潔白的街道,像撒了一層厚厚的糖霜。街道上的人們穿著精致的服飾,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一派祥和,任誰也想不到他們的血液裏已經布滿了鉑鉛,生命正在一點點被吞噬。

這裏是弗雷凡斯,是羅的故鄉,是被稱為白色城鎮的人間煉獄。

彩子轉頭看向身邊的羅,對方的表情看不出端倪,但和她交握得手卻在不斷收緊。他的視線紮根在在不遠處的醫院門口,那裏,一對穿著白大褂的夫婦正笑著走出來,女人懷裏抱著一個小女孩,正高高興興地對跟在夫婦身後得小男孩喊著什麽。

“羅?”彩子簡單的一聲,將羅從情緒的漩渦裏拽了出來。

“這裏是弗雷凡斯。”羅的聲音幹澀,像被砂紙磨過喉嚨,“白色城鎮。”

彩子能清晰地聽到羅驟然粗重的呼吸,還有他瘋狂加速的心跳。她靜靜地觀察起那家人,然後再次看向羅。

“你的家人?”

羅沒有回答,但他的沈默本身就是答案。他站在原地,目送那家人消失在拐角。

“不跟上去嗎?”彩子問。

“沒有必要。”羅的聲音硬得像石頭,“這裏是我的記憶,看一眼就夠了。”

彩子看了一眼那家人消失的方向,對羅指了一個方位。

“你的能力應該在那邊。”

“你怎麽知道?”

“透視,有相似的紫色霧氣。”

“那邊是王宮,走吧。”

兩人沈默地走在弗雷凡斯的街道上,目標明確,直奔王宮。

幹凈的街道,漂亮的建築,笑容滿面的人群。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座即將毀滅的城市。

“這裏的人,”彩子忽然開口,“知道會死嗎?”

羅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不知道。”

彩子“嗯”了一聲,沒有追問。羅走了一會兒又自己開口:

“他們以為鉑鉛是上天賜予的寶物。開采它,加工它,賺取財富。世界政府和王族隱瞞了真相,沒有人知道那東西會一點一點殺死他們。”

彩子安靜聽著。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醫生。”羅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大多數人並不相信,直到鉑鉛病人越來越多,甚至集體爆發。於是政府封鎖消息,王族提前撤離,鄰國封鎖邊境,軍隊進來屠殺。”他停下腳步。彩子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王宮就在前方,白色的建築群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最後,國家徹底覆滅,這裏變成了廢墟。”羅走向王宮外的陰影處。“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羅比誰都清楚過去的悲劇是無法被改寫的,到了這裏,他已經冷靜了下來,並快速在腦海裏制定潛入方案。

“你傾向潛入還是硬闖?我們可以先觀察守衛巡邏的空隙,王宮布局我並不清楚,所以潛入後我們還要找到——”

羅的計劃還沒說完,,彩子就已經帶著他瞬移到了王宮的寶庫內。

“好了。”彩子比讚,當然是省時間的方案最上乘啊。

“......”一點也不好,他準備了半天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羅的嘴角抽了抽,最終只憋屈地擠出一聲 “切”,心裏卻莫名安定了下來。

寶庫深處,一枚散發著紫色光芒的方塊正懸浮在石臺上,上面刻著手術果實的紋路。羅伸手觸碰方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消失的果實能力回來了一部分,他攤開手掌,一個小小的透明空間瞬間在他掌心展開。

同時,紫色的光散開,定格成畫面。

年幼的羅蜷縮在屍體堆裏,捂住嘴不敢出聲,拿著武器的士兵們的正在四處搜索。

彩子低頭看著這個渾身發抖的孩子。真實的羅站在她身邊,同樣低頭看著。兩個羅,一個在過去的恐懼裏,一個在現在的沈默裏。

“這個給你。”彩子將一盒咖啡果凍塞進羅手裏。

“……”

“看到你這麽消沈,我也只能拿出這個了。”彩子面無波瀾,眼底卻洩漏出一絲肉疼,“雖然舍不得,但分你一半也不是不可以。”

羅盯著手裏的咖啡果凍,忽然笑了一聲。

“你是笨蛋嗎?”他將咖啡果凍揣進懷裏,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脊背。“能力沒有徹底恢覆,看來需要集齊所有方塊,走吧,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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