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侵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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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略者。

第二天慶典仍在繼續,羅宣布了自由活動,目送撒歡跑向花之都的部下們徹底不見蹤影,這才帶著彩子前往溫泉。

溫泉藏在花之都將軍府深處,昔日的大蛇城如今只剩滿院溫柔春光。要抵達那裏,需要先穿過一片漫無邊際的櫻花林。羅不緊不慢走在前方,鬼哭斜挎在肩頭,黑色披風隨步伐輕輕掃過落櫻。彩子跟在他身後,指尖捏著一片半空接住的櫻花瓣,漫無目的地撥弄著。在看到櫻花林路邊若隱若現販賣三色團子的茶屋,她不由放慢腳步。

聽到身後放緩的腳步,羅回頭看彩子,又順著她目光看向茶屋展示櫃上擺放著的三色團子。他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

“買了再走。”

彩子看著已經改變方向的羅,跟了上去。

茶屋的老板是位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婆婆,見有客人來,立刻熱情地端上剛蒸好的團子,粉白綠三色層層疊疊,淋上亮潤的蜂蜜與醬汁。彩子盯著那串團子,無聲的雙眼變得亮晶晶的,羅靠在茶屋旁的竹欄上,安安靜靜看著她。彩子專心致志咬著團子,臉頰微微鼓起,嘴角沾了一點淺褐色的醬汁也渾然不覺。

“你吃相真夠糟糕的。”羅開口。

彩子斜眼看羅,臉上寫滿“你懂什麽”的控訴。羅擡手,被路飛和艾斯搶劫過甜食的彩子拿著團子的手條件反射地一縮,眼神警惕。

“?”

“安心,不是要搶你的團子,你嘴角臟死了。”羅用指腹擦掉彩子嘴角的醬汁,指尖沾上淺褐色。他垂眼看了看,又擡眸對上彩子控訴的眼神。羅挑了挑眉,當著她的面慢條斯理地將指腹送進唇邊。“一般般,不如烤飯團。”

作為一個外科醫生,不僅不消毒,甚至還采取了這種極度不衛生的處理方式。果然順風船船長的行醫執照是買來的吧。

“你味覺有問題。”彩子不滿。

“同樣的話奉還給你。”羅反駁,在彩子吃完團子後,自然地接過那根空竹簽丟進展示櫃邊的桶裏。“走吧,再磨蹭就要被人捷足先登了。”

泡湯的確是件能讓人從骨頭裏松快下來的事,更何況這裏還有將軍府特供的羊羹,綿密清甜,一口就讓人心情舒暢。等羅換回常服走出男湯時,彩子已經在休息區的藤椅上坐著了,粉色的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手裏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這麽快?”羅在彩子旁邊坐下。

“泡完了。”彩子言簡意賅。事實上,在把心心念念的羊羹和刨冰都解決完之後,她對溫泉本身就沒什麽執念了。

羅的手落在彩子頭頂,力道不重,只是輕輕揉了揉她還有些潮濕的發絲。

“濕著頭發會感冒。”

超能力者會感冒?多麽新鮮的說辭。彩子無聲吐槽,面上不動聲色,下一秒,她頭發上的水汽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柔軟幹爽的發絲從羅掌心滑開,他收回手,抱臂靠在椅背上,心口莫名有點發悶。

“你這樣,顯得我的關心很多餘。”

一言不合又開始鬧別扭了,真是善變啊,順風船船長。

“感謝你的關心?”大概意識到自己的話聽起來並不像什麽安慰,彩子盡量讓口吻更真誠,“不多餘。”

為了不讓對方覺得自己敷衍,彩子甚至還找侍從要來一盤烤魚遞給羅。羅接過,咬了一口烤魚含糊地咕噥著:

“搞得我很小氣一樣……被你這種遲鈍的家夥同情,才是我身為海賊的恥辱。”

這不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彩子想到。

“眼神太直白了,彩子。”羅一眼就讀懂彩子沒說出口的話,“雖然我也意外自己在這一點上沒骨氣,但被你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的心情很覆雜啊。”

“我並不討厭。”彩子直言不諱道:“繼續保持這樣,有什麽直接說出來就好了。”

羅覺得一點也不好,他不喜歡也不擅長將心意和想法直白攤開,只因為他面對的是彩子才不得不這麽做,不然這個人恐怕永遠不會主動去考慮他的感受。這麽一想,他的處境似乎越發可悲了。一時間,羅看著眼前這張一臉無辜的臉,覺得生氣,但無計可施。

又出現了,順風船船長那種又愛又恨的陰濕眼神。彩子麻爪,但不覺得自己哪裏有說錯。她正百思不得其解,羅忽然放下手中的烤魚,朝她靠近。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後頸,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侵略感。

“不討厭的話,就試試看好了。”

“嗯?”

“我的得寸進尺。”

羅說著低頭靠近彩子的頸部,她下意識以為他又要像之前那樣咬她,然而頸間傳來溫熱潮濕的觸感,以及輕微的吮吸感卻告訴她壓根不是這麽一回事。

“這樣也不討厭嗎?”羅稍稍退開一點,目光落在她頸側那一小塊屬於自己留下的印記,心底升起一種標記所有物般的滿足。

“啊......”彩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頸部凸起的一小塊皮膚,牛頭不對馬嘴地回答:“難為你了。”畢竟她的皮膚可以說是刀槍不入,順風船船長,鐵嘴。

“......”她在說什麽東西?羅皺眉,很快又舒展開。剛才他堪稱越界的舉動沒有被彩子推開,也沒有被她反感。僅僅憑借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心底的侵略欲肆無忌憚地蔓延。他看著她,帶著一點得逞的笑意:

“那就當你默認不討厭了。”

彩子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只是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她擡眼看向羅,那雙總是沒什麽情緒的眼中難得泛起一點細碎的波瀾。

“你未免太擅長自我解讀了。”

“與其指望你那總是偏離航道的反應,不如我自己定航向。反正你也沒打算跳船,不是嗎?”

羅的指尖精準地按壓在彩子頸椎的縫隙處,仿佛在尋找某種手術時的切入口,又像是在測量她的脈搏。他的氣息還殘留在彩子頸側,存在感極強的溫熱,和他本人一貫的冷淡截然不同,侵略感直白得讓人無處可躲。

“你這已經不叫得寸進尺了。”彩子認真譴責。

“那你打算怎麽辦,彩子?”羅低頭,額頭幾乎要和彩子的相觸,他的目光膠著在她的唇上,“按照你的說法,我超弱,想要推開我輕而易舉。”

彩子沒有動,也沒有使用任何超能力,她只是安靜地看著羅,並努力刨析自己這一刻的真實想法。

她完全不反感順風船船長的靠近。不僅不反感,甚至會在靠近時覺得安心。當然,這其中有對方幫她實現成為普通人這一夢想的因素在,不過以往這種程度的情感牽扯對她而言只意味著麻煩,是她避之不及的。

那麽問題來了,她的本能並未驅使她從順風船船長身邊逃走。難道是她掉以輕心了?所以她非但沒有回避對方,甚至還放任局面加劇?

太松懈了,順風船船長什麽時候在她這裏成為一個棘手的角色了?

“不推,但是......”彩子頓了頓,眼神少了幾分平日的散漫,“你再靠近一點,我可能會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那正好,我不知道該怎麽做的事情也很多。”羅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彩子的話落在他耳裏比任何順從都要讓他心尖發顫。他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堅定,“那就......一起慢慢搞清楚。”

羅沒有真的吻下去,只是保持著這危險又暧昧的距離,目光一寸寸掠過彩子的眉眼,鼻梁,唇瓣。克制,卻又藏著快要溢出來的占有欲。

順風船船長保持這種靜止的侵略姿態很累吧?就算是手術果實能力者,長期壓迫斜方肌也是會導致頸椎病的。彩子往後仰頭,問:

“你打算這樣到什麽時候?”

羅松開手,重新靠回椅背。不急,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時間慢慢纏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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