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話與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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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話與坦白。
蜂巢島比羅想象中還要不妙。
破舊的建築像是被人隨手堆起來的，海風裹著酒味、血腥味與火藥味一股腦往鼻腔裏灌，空氣中充斥著一種“今天不打架就渾身不舒服”的躁動，而每一塊破損的巖石和路面都仿佛在大聲宣告這裏治安極差。這裏是蜂巢島——前洛克斯殘黨盤踞之地，也是王直的老巢。在這種地方，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被無限放大。
羅的身邊已經沒有彩子的身影，他壓低帽檐，無人能看到的小範圍空間在他周圍展開。
而另一邊，和羅暫時分道揚鑣的彩子隨意踏入一條看起來就危險的街道，嘴裏還在碎碎念。
“沒有咖啡果凍，這個島居然沒有咖啡果凍？”希望順風船船長行動順利，這樣才能在存貨清空後及時瞬移到售賣咖啡果凍的島嶼補給。彩子在心裏祈禱的同時停下腳步，她的前後方不知何時被容貌兇殘的一群海賊給堵死了。
“真稀罕，居然有新鮮獵物上門耶。”海賊們不懷好發出粗啞的笑聲，顯然彩子和羅剛登陸這座島就已經被人給盯上了。不過說起來，她似乎有一陣子沒刷超能力退化點了，時機正好。
“餵餵，女人，還敢發呆？膽子不小嘛！”
在海賊們下流的叫囂聲中，彩子為眼眶滴上眼藥水，然後摘下墨鏡。三十秒後，戴著墨鏡的彩子捧著新鮮出爐的退化點數繼續在街道上閑逛，身後是一群化身石像的海賊。隱約還能聽見不遠處有新的打鬥聲，看方向大概是順風船船長那邊也變得熱鬧起來了。
“Room——”羅正在與一群海賊交戰。對方人數眾多，大概有二十幾人，而且看起來都是好手。空間在內展開，每一次布滿紋身的手揮動，都有敵人被肢解。即使敵人們的攻擊異常兇猛，但羅表現得游刃有餘。“手術刀。”
“真是熱情的歡迎儀式。”第一波交鋒結束，羅的腳邊堆滿心臟。他彎腰隨機撿起一個，手指微微用力，在心臟主人的哀嚎聲中不懷好意道：“不過再有人來迎接我，你們也要這麽熱情地迎接回去才行啊。”
即使以心臟作為要挾獲得了一群不情不願的打手，羅的心情依舊跌到谷底。從決定來這座島找到那樣東西時他就設想過會遇到危機，但大張旗鼓的鬧事從來不在他的計劃內。
“什麽啊，區區幾億的新人鬧事而已，把這裏當成什麽地方了？”
羅循聲望去，臉色再次往下沈了沈。果然，現在落在這邊的視線太多了，敵人只會越來越多，這樣下去就沒完沒了了。
“別楞著，該好好招呼新人了。”
新一輪惡戰開始了。
等彩子再次看到羅，對方正藏身於一條狹窄陰暗的小巷。他曲起雙腿靠在潮濕斑駁的墻面上，胸口起伏明顯。鬼哭斜靠在墻邊，外套和褲腳上沾著不知是誰的血。聽到腳步聲，他眼神銳利地掃向巷口，看到是彩子才開始調整呼吸。剛才那幾場戰鬥消耗的體力超出預期。王直的手下比情報中描述的更難纏，而且這座島上的人似乎有種聞著血腥味就會一擁而上的本能。他原本計劃潛入蜂巢島並找到歷史文本，現在卻被迫變成了硬闖。
“呀咧呀咧，你現在渾身都散發著事情正在脫離預設軌道的不爽。”
“......”羅一言不發地豎起中指。彩子聳肩，推高鼻梁上墨鏡的同時也回敬給對方一個中指。她的視線落在羅鼓起來的前襟上，表情豁然開朗。
“你也打包了咖啡果凍。”
羅順著彩子的視線低下頭，動作遲緩地拉開衣襟抖動，心臟一個接一個地掉在地板上。他懷揣著惡意開始期待彩子的反應。彩子的目光來回打量著地上的心臟和羅敞開的衣襟，為難地裹緊了自己的衣服，並將懷裏的咖啡果凍藏得更深。
“我是不可能跟你換的。”彩子搖頭鄭重拒絕。
“......”誰在跟她說這個了？
“現在什麽打算？”
“先等待局面升級。”帷幄運籌的羅靜靜留神港口那邊的動靜，“畢竟下船前我可是好心地沒對那艘船做任何事，想活命的人應該已經聯系海軍救援了吧。”
仿佛是為了給這句話配音，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巨響之後是更大的爆炸聲，整座蜂巢島都震顫起來。
羅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來了。”
這天，蜂巢島前所未有的吵鬧，與很久以前的神之谷有了微妙的重疊。接到求援通訊趕來的海軍，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登場的黑胡子，等待時機渾水摸魚的羅。混戰、背叛、臨時同盟、反水、再同盟。王直被三方夾擊，局面迅速滑向失控。一場混戰後，王直在黑胡子的笑聲中倒下，宣告同盟正式破裂。
“暗穴道！”黑暗的漩渦在腳下展開，巨大的引力拉扯著羅的身體。內臟仿佛要被撕裂，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羅咬緊牙關，用最後的體力展開Room，將自己與某處的海賊屍體置換。羅出現在百米外的廢墟中，渾身是血，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顫抖的手摸向懷裏的電話蟲。
“來......接我，彩子……”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感覺到有人出現在他身邊，聽到那個煩人的家夥說：
“這已經不是能力會有盡頭，而是本人快到盡頭了吧。”
當羅再睜眼時，是一座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小島。夜色安靜，海浪聲平穩得不像新世界。他被放在火堆旁，彩子坐在他對面，一如既往地往嘴裏塞著咖啡果凍。彩子註意到羅醒來，含糊地“唔”了一聲算是問候。羅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我不信任你。從一開始。你太異常了。”羅突兀地開口，然後這仿佛打開了一道口子，他接下來的話流暢無比，“你的目的是什麽？你為什麽要留在我的船上？船上的那群白癡太好糊弄，對你的警惕心少得可憐，但我還有自己事情要做，所以必須把你帶上。我好幾次故意制造條件，但你並未刺探情報或者割下我的頭顱。甚至在蜂巢島那麽混亂的情況下還是選擇帶走失去行動能力的我。”
彩子面色凝重地看著從懷裏掏出來的最後一個咖啡果凍，萬分糾結到底要不要現在就把它吃掉，壓根不在意羅在那裏嘰裏咕嚕說了些什麽。一想到直到明天天亮前都無法補給就忍不住心情沈重地長嘆一聲。然而她的嘆息在羅聽來是另一種意味。
“我不打算道歉。”羅一眨不眨地望著頭頂的夜空，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作為一夥人的船長，我需要確認你是不是威脅。所以我試探你，利用你，把你放在身邊觀察。如果你在任何一個環節露出破綻，我都會毫不猶豫地處理掉你。”
羅說完這句，陷入長久的沈默。在火堆劈啪作響聲中，他不由回想起佩金的那些話，有些意外對方在這方面的敏銳。羅略帶懊惱地蹙眉，遲疑地補充起來：
“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我不會再懷疑你了。唯獨有一件事——我大概能猜到你為什麽執意要留在我的船上，但奉勸你最好放棄，我沒有那個閑心，明白了嗎，彩子？”
沒有回應。意識到這一點的羅扭頭去看火堆的另一邊，那裏空無一人。大概是生氣了，所以幹脆地離開。碰到這樣的試探，正常人都會生氣，更何況還是愛慕著他的彩子。不過其實彩子離開才是更好吧，畢竟總感覺這樣下去——
正胡亂思考的羅瞳孔放大，空無一人的火堆前重新出現彩子的身影。
“你去哪了？”羅詢問，聲音帶上一絲幹澀。
“身上只剩最後一個咖啡果凍了，這個時間商店都歇業了，所以回潛水艇拿了些老庫存。”一副理所當然模樣的彩子。
“我之前說的那些話——”
“嗯？順風船船長之前在說話？”
看到彩子臉上真情實感的疑惑，羅神情覆雜地合上眼自閉。
“不，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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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巢島比羅想象中還要不妙。
破舊的建築像是被人隨手堆起來的，海風裹著酒味、血腥味與火藥味一股腦往鼻腔裏灌，空氣中充斥著一種“今天不打架就渾身不舒服”的躁動，而每一塊破損的巖石和路面都仿佛在大聲宣告這裏治安極差。這裏是蜂巢島——前洛克斯殘黨盤踞之地，也是王直的老巢。在這種地方，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被無限放大。
羅的身邊已經沒有彩子的身影，他壓低帽檐，無人能看到的小範圍空間在他周圍展開。
而另一邊，和羅暫時分道揚鑣的彩子隨意踏入一條看起來就危險的街道，嘴裏還在碎碎念。
“沒有咖啡果凍，這個島居然沒有咖啡果凍？”希望順風船船長行動順利，這樣才能在存貨清空後及時瞬移到售賣咖啡果凍的島嶼補給。彩子在心裏祈禱的同時停下腳步，她的前後方不知何時被容貌兇殘的一群海賊給堵死了。
“真稀罕，居然有新鮮獵物上門耶。”海賊們不懷好發出粗啞的笑聲，顯然彩子和羅剛登陸這座島就已經被人給盯上了。不過說起來，她似乎有一陣子沒刷超能力退化點了，時機正好。
“餵餵，女人，還敢發呆？膽子不小嘛！”
在海賊們下流的叫囂聲中，彩子為眼眶滴上眼藥水，然後摘下墨鏡。三十秒後，戴著墨鏡的彩子捧著新鮮出爐的退化點數繼續在街道上閑逛，身後是一群化身石像的海賊。隱約還能聽見不遠處有新的打鬥聲，看方向大概是順風船船長那邊也變得熱鬧起來了。
“Room——”羅正在與一群海賊交戰。對方人數眾多，大概有二十幾人，而且看起來都是好手。空間在內展開，每一次布滿紋身的手揮動，都有敵人被肢解。即使敵人們的攻擊異常兇猛，但羅表現得游刃有餘。“手術刀。”
“真是熱情的歡迎儀式。”第一波交鋒結束，羅的腳邊堆滿心臟。他彎腰隨機撿起一個，手指微微用力，在心臟主人的哀嚎聲中不懷好意道：“不過再有人來迎接我，你們也要這麽熱情地迎接回去才行啊。”
即使以心臟作為要挾獲得了一群不情不願的打手，羅的心情依舊跌到谷底。從決定來這座島找到那樣東西時他就設想過會遇到危機，但大張旗鼓的鬧事從來不在他的計劃內。
“什麽啊，區區幾億的新人鬧事而已，把這裏當成什麽地方了？”
羅循聲望去，臉色再次往下沈了沈。果然，現在落在這邊的視線太多了，敵人只會越來越多，這樣下去就沒完沒了了。
“別楞著，該好好招呼新人了。”
新一輪惡戰開始了。
等彩子再次看到羅，對方正藏身於一條狹窄陰暗的小巷。他曲起雙腿靠在潮濕斑駁的墻面上，胸口起伏明顯。鬼哭斜靠在墻邊，外套和褲腳上沾著不知是誰的血。聽到腳步聲，他眼神銳利地掃向巷口，看到是彩子才開始調整呼吸。剛才那幾場戰鬥消耗的體力超出預期。王直的手下比情報中描述的更難纏，而且這座島上的人似乎有種聞著血腥味就會一擁而上的本能。他原本計劃潛入蜂巢島並找到歷史文本，現在卻被迫變成了硬闖。
“呀咧呀咧，你現在渾身都散發著事情正在脫離預設軌道的不爽。”
“......”羅一言不發地豎起中指。彩子聳肩，推高鼻梁上墨鏡的同時也回敬給對方一個中指。她的視線落在羅鼓起來的前襟上，表情豁然開朗。
“你也打包了咖啡果凍。”
羅順著彩子的視線低下頭，動作遲緩地拉開衣襟抖動，心臟一個接一個地掉在地板上。他懷揣著惡意開始期待彩子的反應。彩子的目光來回打量著地上的心臟和羅敞開的衣襟，為難地裹緊了自己的衣服，並將懷裏的咖啡果凍藏得更深。
“我是不可能跟你換的。”彩子搖頭鄭重拒絕。
“......”誰在跟她說這個了？
“現在什麽打算？”
“先等待局面升級。”帷幄運籌的羅靜靜留神港口那邊的動靜，“畢竟下船前我可是好心地沒對那艘船做任何事，想活命的人應該已經聯系海軍救援了吧。”
仿佛是為了給這句話配音，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巨響之後是更大的爆炸聲，整座蜂巢島都震顫起來。
羅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來了。”
這天，蜂巢島前所未有的吵鬧，與很久以前的神之谷有了微妙的重疊。接到求援通訊趕來的海軍，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登場的黑胡子，等待時機渾水摸魚的羅。混戰、背叛、臨時同盟、反水、再同盟。王直被三方夾擊，局面迅速滑向失控。一場混戰後，王直在黑胡子的笑聲中倒下，宣告同盟正式破裂。
“暗穴道！”黑暗的漩渦在腳下展開，巨大的引力拉扯著羅的身體。內臟仿佛要被撕裂，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羅咬緊牙關，用最後的體力展開Room，將自己與某處的海賊屍體置換。羅出現在百米外的廢墟中，渾身是血，意識已經開始模糊。顫抖的手摸向懷裏的電話蟲。
“來......接我，彩子……”
徹底失去意識前，他感覺到有人出現在他身邊，聽到那個煩人的家夥說：
“這已經不是能力會有盡頭，而是本人快到盡頭了吧。”
當羅再睜眼時，是一座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小島。夜色安靜，海浪聲平穩得不像新世界。他被放在火堆旁，彩子坐在他對面，一如既往地往嘴裏塞著咖啡果凍。彩子註意到羅醒來，含糊地“唔”了一聲算是問候。羅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我不信任你。從一開始。你太異常了。”羅突兀地開口，然後這仿佛打開了一道口子，他接下來的話流暢無比，“你的目的是什麽？你為什麽要留在我的船上？船上的那群白癡太好糊弄，對你的警惕心少得可憐，但我還有自己事情要做，所以必須把你帶上。我好幾次故意制造條件，但你並未刺探情報或者割下我的頭顱。甚至在蜂巢島那麽混亂的情況下還是選擇帶走失去行動能力的我。”
彩子面色凝重地看著從懷裏掏出來的最後一個咖啡果凍，萬分糾結到底要不要現在就把它吃掉，壓根不在意羅在那裏嘰裏咕嚕說了些什麽。一想到直到明天天亮前都無法補給就忍不住心情沈重地長嘆一聲。然而她的嘆息在羅聽來是另一種意味。
“我不打算道歉。”羅一眨不眨地望著頭頂的夜空，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作為一夥人的船長，我需要確認你是不是威脅。所以我試探你，利用你，把你放在身邊觀察。如果你在任何一個環節露出破綻，我都會毫不猶豫地處理掉你。”
羅說完這句，陷入長久的沈默。在火堆劈啪作響聲中，他不由回想起佩金的那些話，有些意外對方在這方面的敏銳。羅略帶懊惱地蹙眉，遲疑地補充起來：
“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我不會再懷疑你了。唯獨有一件事——我大概能猜到你為什麽執意要留在我的船上，但奉勸你最好放棄，我沒有那個閑心，明白了嗎，彩子？”
沒有回應。意識到這一點的羅扭頭去看火堆的另一邊，那裏空無一人。大概是生氣了，所以幹脆地離開。碰到這樣的試探，正常人都會生氣，更何況還是愛慕著他的彩子。不過其實彩子離開才是更好吧，畢竟總感覺這樣下去——
正胡亂思考的羅瞳孔放大，空無一人的火堆前重新出現彩子的身影。
“你去哪了？”羅詢問，聲音帶上一絲幹澀。
“身上只剩最後一個咖啡果凍了，這個時間商店都歇業了，所以回潛水艇拿了些老庫存。”一副理所當然模樣的彩子。
“我之前說的那些話——”
“嗯？順風船船長之前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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