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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 51 章:我可以做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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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 51 章:我可以做你的家人。

介意?怎麽可能介意?你直接住過來都行!

——心裏這麽想,嘴上,花見鳴還是給出了相對矜持的回應:“看我到時候方不方便吧,你想來的話提前跟我說一聲。”

“嗯,好。”葉修笑著回應。

當著花見鳴的面,葉修沒有對他的押槍技術過多點評,那句“哎呦,可以啊”概括了一切。

但是,等花見鳴下線休息了,葉修突然用一種非常認真嚴肅的口吻說:“老魏,你相信天才嗎?”

魏琛用同款口吻回應:“小葉,你想被我打嗎?”

問誰不好,偏偏來問他,忘了他當年為什麽選擇退役?

喻文州的意識,黃少天的操作和對機會的敏銳嗅覺——魏琛見識了太多的天才,並一度被天才整到自閉。

“我不是這個意思。”葉修無奈地笑了笑,“只是,才三個多月啊,這三個多月裏,他還不是只玩神槍手。我說真的,用神槍手這個職業越15級打競技場打出100連勝,連我都不一定能做到。”

“真的假的?”魏琛還真想象不出來榮耀裏有什麽事是葉修這本“榮耀教科書”做不到的。

“可惜了。”葉修輕嘆一聲,“如果我早點遇到他就好了。”

——如果自己早點遇到小花,能早點把他拉進戰隊,早點培養他,然後跟他攜手奪冠嗎?

魏琛:“別想這些有的沒的,這個賽季不是有你嗎?下個賽季才是他的舞臺。”

葉修“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後說:“雖然還沒邀請他加入戰隊,但我已經在期待下一屆全明星新秀挑戰賽了。”

……

花見鳴休息到晚上,又上了一次線,把兩套橙裝交易給了客戶。

第二套橙裝最終的成交價是39萬整,兩套加起來賣了80.3萬。

這筆錢算意外之喜,因為榮耀裏的橙裝很難獲取,往往一個公會幾百號人齊心協力擊殺一個BOSS才能爆出那麽一兩件放倉庫裏輪流用。再有就是首殺獎勵和打破副本紀錄的獎勵,都需要一定的技術。

像這種直接獲取全套橙裝的機會,一年能有個兩次就不錯了,同樣很需要技術。若非如此,也賣不出這麽高昂的價格。

花見鳴看著賬戶裏的錢,覺得自己接下來三年都不用上大號接單殺人了。

時間一晃來到7月,季後賽開打。

葉修依舊保持了他個人賽的0敗績,憑借他強大的個人實力,帶著興欣這樣一支一半成員都是新人的草根戰隊在一眾老牌強隊間站穩腳跟。

花見鳴一邊根據興欣訓練表上的內容自覺做著訓練,一邊滿心期待著興欣跟輪回的比賽。

可他的運氣實在不怎麽好,偏偏在這場比賽開打的幾天前感冒了。

要說這幾天他做了什麽反常的事,也就是去菜市場采購了一批食材,填充了半個冰箱,不好說是不是采購的時候被誰傳染的。

感冒第二天,他頭昏腦漲,早早睡下,沒有在睡前跟葉修聊天,甚至忘了道晚安。

葉修當晚就覺察到了他的異樣。

於是,次日上午,花見鳴一覺睡到自然醒,習慣性地拿起手機,看到了一堆來自葉修的留言。

葉修:今晚怎麽沒來找我聊天?

葉修:好家夥,連晚安都沒了嗎?

葉修:已經睡了?

葉修:我還沒說要去你家,怎麽就先躲起來了?

葉修:小花,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別讓我自己瞎琢磨。

葉修:需要幫忙直說,任何事都可以。

葉修:說真的,有點擔心你。

葉修:明天下午1點前沒有回覆我就報警。

花見鳴看著這一條條消息,本就不暢通的鼻子一酸,這下徹底堵了個嚴實。

他們堅持聊了三個多月,花見鳴早已把“每晚入睡前跟葉哥聊會兒天”當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但他一直不知道葉修是怎麽看每晚跟他的閑聊的,會不會覺得麻煩和浪費時間?

現在他知道了,原來他缺席閑聊,葉修是會擔心的。

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方的時間,剛過9點。

還好,不用麻煩警察了。

花見鳴在聊天框裏敲下一個“1”發出去,證明自己還活著。

他有點好奇葉修看到這個“1”會是什麽反應,但也沒想到自己剛把消息發出去就收到了回覆。

葉修:醒了?

花見鳴:嗯,你還沒睡?

葉修:睡了一會兒。你怎麽了?

花見鳴:有點感冒,昨天不太舒服就提前睡了,忘了跟你說。

葉修:藥吃了嗎?

花見鳴:沒。

葉修:多喝熱水,少開空調,嚴重的話一定要吃藥。

花見鳴:嗯。

葉修:測過體溫嗎?家裏有溫度計嗎?

花見鳴:沒。

葉修:額頭燙嗎?

花見鳴:有點。

葉修:買個溫度計和退燒藥,體溫高於38度就吃藥。

花見鳴:嗯。

葉修:現在就買,手機下單,送貨上門。

葉修這句話給人的感覺有點強硬,花見鳴一向不喜歡別人對他使用強硬的口吻,但是不知為何,看到這句話,他非但沒有任何不舒服,還覺得很安心。

或許是因為,他知道葉修是在關心他。

又或許,葉修是不同的。

花見鳴聽話地在手機上找到溫度計和退燒藥下了單,截圖給葉修看。

葉修回了個“嗯”,稍稍放下心來。

但是過了一會兒,又發來這樣一條消息。

葉修:我明天就到S市,你地址發我一下。

花見鳴楞了楞。

花見鳴:你明天就要來我家嗎?

葉修:嗯。

花見鳴:可是我感冒了。

葉修:那我更要來了。不來看看你,我不放心。

花見鳴的鼻子堵得更厲害了。

花見鳴:萬一傳染給你怎麽辦?

葉修:做好防護措施就不會。

花見鳴:你要是因為感冒而輸比賽,興欣的粉絲會罵死我的。

葉修:不會。

花見鳴:是不會感冒,還是興欣的粉絲不會罵我?

葉修:是不會輸比賽。

花見鳴:……

葉修:地址發我,快點。

花見鳴:我這兩天沒洗頭。

葉修:這有什麽?我又不會嫌棄你。

葉修發完這句話,突然想到了什麽,連忙補充了一句。

葉修:你可別因為我要來就傻乎乎地去洗,萬一感冒加重,我這不成罪人了?

花見鳴:就你一個人來嗎?

葉修:嗯,就我一個。

花見鳴又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架不住葉修態度堅決,把自己家的地址發了過去。

葉修:收到。我大概明天下午到。

花見鳴:如果下午1點前我沒回覆,你真的打算報警嗎?

葉修:是啊。

其實不是。

原本葉修打算下午1點先聯系孫翔,讓孫翔去看看花見鳴的情況。他知道兩人三次元認識,但他不確定孫翔是否知道花見鳴的住處,實在不行再考慮報警。

葉修:我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

葉修:發燒別洗澡,真的會死人。

花見鳴:嗯。

花見鳴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但是作為一個超級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哪怕窮困潦倒也要維持表面體面的S市人,怎麽可能真的邋裏邋遢地去迎客?

所以次日上午,花見鳴還是洗了個澡,把自己打理得幹幹凈凈,早早地穿上了外出的衣服。

然後一量體溫,果不其然,發燒加重,燒到了接近39度。

花見鳴吃了藥,抱膝蜷縮在床上。

怕死嗎?怕的。

後悔嗎?不後悔。

唯一擔心的是自己真的死了,葉修會不會愧疚。

說到底,自己為什麽偏偏這個時候感冒?

他出門應該戴口罩的。

花見鳴拼命喝熱水續命,希望自己至少在葉修來之前別出事。

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常常對他說:“宅成這樣,等我死了,你死家裏都沒人知道。”

他嘴上不回應,在心裏反駁:我死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死在哪裏都一樣。

母親還對他說:“長大了別變成你爸那種人,否則別結婚了,早點死了算了,省得禍害人家女孩。”

他同樣沒吭聲,只在心裏回應:變不成,你兒子喜歡男人,還是喜歡被壓在身下的那種。

腦海裏不知為何一直想起母親的話,花見鳴的鼻子堵到胸口發悶,眼睛也跟著紅了。

他想媽媽了。

……

葉修說是下午到,但他12點就給花見鳴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已經到S市了。

花見鳴回了個“好”,站在鏡子前,用手對眼睛扇了半天風,但眼角始終紅得不行,就像塗了兩道眼影。

他嘆了口氣,不再做任何掙紮。

於是葉修抵達花見鳴的住處,敲開他的房門後,看到的就是一個衣著得體,頭發蓬松柔軟,但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花見鳴。

“怎麽了?這是剛哭過?”葉修一眼看出來。

他戴著淺藍色的醫用口罩,所以聲音有點悶。

“沒什麽,剛睡醒。”花見鳴說著拙劣的謊言,低頭打開鞋櫃,“這些拖鞋都能穿,你隨便挑。”

葉修“嗯”了一聲,一邊蹲下挑拖鞋一邊問:“午飯吃了嗎?”

花見鳴:“正要做。”

葉修:“那就是還沒做?我來做吧,你去床上躺著。”

花見鳴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答應。答應得太快會不會顯得自己很沒禮貌?

不等他做出決定,換好鞋直起身的葉修再次開口:“冰箱裏的食材都能用吧?”

花見鳴“嗯”了一聲。

葉修:“那我看著做,我做什麽你吃什麽。”

花見鳴:“好。”

葉修會下廚這件事並不讓花見鳴覺得意外,不在父母身邊住的人多少都會一點,都是被生活逼出來的。

花見鳴曾經怕火怕到水落到油鍋裏,劈裏啪啦的聲音稍大一點就能嚇得把鍋鏟扔飛出去,現在大不了用鍋蓋擋一下。

他聽話地去了臥室,去之前對葉修說:“冰箱裏的飲料都能喝。”

葉修立刻回應了一句:“你不準喝。”

花見鳴:“……遵命。”

花見鳴原本還打算等葉修來了,也跟他說一句“把這裏當自己家就好”,現在看來是不用說了。

葉修這架勢,比起來做客,更像是出差多年的丈夫回了家,舉手投足間比他這個主人還放松自在。

葉修的廚藝很好,味道符合花見鳴這個S市人的口味,可能是因為兩座城市本就沒有離太遠。

只是用過餐,花見鳴燒得更嚴重了,哪怕吃了藥也頭昏腦漲,難受到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睜不開眼睛。

其實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但嘴巴不受控制地說起了胡話:“葉哥,我的賬號卡在電腦右邊的抽屜裏。”

“幹嘛?”葉修不知道他要幹嘛,總不至於燒成這樣了還打游戲。

結果花見鳴說:“如果我噶了,你想要我的銀武,拿去用。”

葉修哭笑不得:“說什麽呢,不會噶的……實在難受的話,我送你去醫院。”

“不去。我不要打針、吊鹽水,我怕疼。”花見鳴閉著眼睛呢喃。

“嗯,那就不去。”葉修用手探了下花見鳴的額頭,很燙,不過額角有汗,能出汗就問題不大。

“我有千機傘,要你的萬玄扇幹嘛?”葉修說,“你設計的扇子,還得你來用。”

頓了頓,他再次開口,說了這樣一句話:“你倒是可以考慮連人帶扇子一起加入興欣。”

葉修沒想到自己就這麽說出了口。

花見鳴也沒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邀請自己。

花見鳴想要答應他,但不想在這種狀態下答應,所以只能說:“我會考慮的。”

他現在很困,很累,但他睡不著,他想聊天:“葉哥,你為什麽離家出走?”

葉修耐心地陪他聊:“我說過,是為了夢想,真的只是為了夢想。”

花見鳴:“我也想離家出走,但我沒有父母了。”

葉修聽到這句話,胸口一痛,就像心臟被人生生擰了一把。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不過花見鳴本來也不期待他回應,花見鳴只是想要分享,想要被傾聽。

就像一個溺水的人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找到了一根浮木,緊抓不放。

花見鳴:“我媽媽是S市的人,我爸不是。”

花見鳴:“外婆說,我爸向我媽求婚的時候,想要給我媽彩禮,我媽沒要,S市沒有彩禮,外公外婆還反過來給了我爸媽一筆錢,好讓他們買新房。”

花見鳴:“外公外婆對我很好,真的很好很好。我爸會打我,我媽會打我,但外公外婆從來沒打過我。”

花見鳴:“爸媽總是吵架,他們不僅吵架,還打架,他們一打架,我就會哭著打電話給外婆,求她把我接走。”

花見鳴:“直到我上小學還是初中的時候,外公外婆不知道去哪兒旅游,出了車禍,我沒有外公外婆了……”

說到這裏,花見鳴的聲音裏有了哭腔。

葉修安靜地聽著,什麽也沒說,但伸出一只手,覆在他腦袋上,溫柔地摸了摸。

花見鳴繼續說,因為鼻子堵了,他一邊說一邊艱難地喘息:“他們還在的時候,我爸不敢欺負我媽,因為一旦我媽告狀,外公外婆就會批評我爸。他們走了之後,我媽沒有依靠了,我爸打我,我媽保護我,我爸會連我媽一塊兒打。”

“夏天的校服遮不住身上的淤青,老師來家訪過,但什麽也改變不了。”

“媽媽每天都把離婚掛在嘴邊,我支持她離,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不離,為什麽啊……”

“如果離了,她就不會被我爸活活打死。”

說到這裏,花見鳴再也維持不住自己的情緒,嚎啕大哭起來。

他沒說的是,那天他爸喝醉了酒,想要睡他媽媽,他媽媽不從,打了對方一巴掌,激怒了對方,那個男人就這麽當著他的面,掐著他媽媽的脖子,把他媽媽的腦袋往床板上砸……

後來,那個男人清醒過來,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殺了人之後害怕,奪門而出。

緊接著,花見鳴聽到了一連串巨大的聲響,樓梯的金屬扶手發出哀鳴。

花見鳴不敢出去查看情況,打電話叫了救護車,報了警,後來才知道他爸從樓梯上摔下去,腦袋很不巧地磕在臺階上,死了。

一天之內失去了自己最在乎的親人,和最想殺死的惡魔,花見鳴的心情很覆雜。

其實那一天他沒哭,他的情緒平靜得可怕,像是無風的水面,又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什麽也感覺不到。

但是參加母親葬禮的時候,他哭得撕心裂肺。

因為,母親死的時候,他只知道母親死了。

參加葬禮的時候,他才清楚地意識到——她已經徹底地離開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曾經相處的點點滴滴,痛苦的回憶,幸福的回憶,快樂、悲傷、關心、憎恨,一切,所有的一切,都無法再重現,永遠定格,永遠塵封。

花見鳴擡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讓葉修看著自己現在這幅難堪的模樣。

葉修沒說話,彎腰摟過花見鳴的腰,把他從床上撈起來,抱在懷裏。

花見鳴的身體輕得仿佛沒有重量,而且軟綿綿的,葉修覺得自己撈起了一團棉花。

花見鳴全身放松地靠在葉修懷裏,腦袋擱在葉修的肩膀上,過了一會兒,嚎啕大哭變成小聲啜泣,又過了一會兒,情緒穩定下來,又能開玩笑了:“這下好了,沒人能管我了,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學,想不上就不上了,住了十幾年的地方,說搬就搬,整天泡在榮耀裏也沒人說,熬夜也沒人說。”

葉修感覺他的心跳有點快,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情緒激動導致的。

他松開花見鳴,擡起一只手,動作隨意而溫柔地抹掉他眼角的濕熱,平靜道:“小花,只要你想,我可以做你的家人。以後我是你哥,沐橙是你姐。”

家人。

花見鳴擡手遮著自己的眼睛,視線穿過指縫,鎖定眼前之人模糊的輪廓。

我的確想要家人。

但我想要的,不是這樣的家人。

你會願意跟我成為“那樣的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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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寫得我快發燒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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