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時遠抱起萬亦涵，將她放到自己車子的副駕駛上，步履急促地往最近的人民醫院開去。以最快的速度到達醫院急診，醫生仔細地問了幾個病史，並且立刻采取了一些措施。以前兩人還是情侶的時候，蔣時遠就知道萬亦涵有胃病，如果不按時吃飯就會疼。他猜測今天應該又是忙到沒好好吃飯了。

蔣時遠一直守在外面，等著醫生給萬亦涵檢查和用藥。

急救完了之後，醫生囑咐讓萬亦涵先在急診病房住下，畢竟還沒有蘇醒，等蘇醒之後情況穩定再做後續治療。

蔣時遠便按照醫生吩咐的，都一一去交了費用，然後安置好萬亦涵後，自己便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凝視了面前這個女人一會兒。他傾身，伸手想去撫摸萬亦涵的臉頰。當他的指背輕輕觸碰到皮膚的時候，蔣時遠心裏很難受。

雖說這些年身邊也有過其他人，但是到最後還是不歡而散，而他越發覺得自己忘不掉萬亦涵。一開始他只是以為這是初戀，所以可能在自己心裏會不一樣。但是到後來，他知道其實還是自己忘不掉她，還想和她在一起。

所以，他回來了，回到她所在的城市，離她近一些。

病房裏沒有其他病人住著，所以很是安靜。只聽得到氧氣罐裏面氣流流動的聲音。

護士敲門進來了，對蔣時遠說需要一下病人的身份證登記一下。蔣時遠答應著，從床頭櫃上拿過萬亦涵的包，拉開拉鏈，翻找著她的卡包。找到身份證後便給了護士，就在他準備將卡包再放回去的時候，蔣時遠的目光觸及到了她包裏的一疊文件。

他思考了秒後，還是決定拿出來看了看。

一看，他有點坐不住了。

他沒想到萬亦涵還在差當年的那則新聞。

蔣時遠皺著眉頭將幾張紙的內容看完，再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萬亦涵，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個女人還是和從前一樣，那麽倔。她做新聞就是為了真相，這已經成了她的一個信念。

他用力地捏著這疊文件，心裏還是有些憤怒的。

蔣時遠拿出自己的手機，將每一頁都拍了下來。如果萬亦涵要發這個新聞的話，他必須在她前面行動才行。

萬亦涵模模糊糊地醒了過來，最先有感覺的是聞到一股子消毒水的氣味。看了看潔白的墻面，再看看周圍的布置，她知道自己是在醫院裏了。

鼻子上戴著面罩，手上打著點滴。身上依舊有不適感。

她只記得自己暈倒時有人抱住了自己，但那人是誰，她沒有印象了。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蔣時遠拎著買好的早餐進來，看見萬亦涵醒了過來，便快步走到她身邊，低聲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

萬亦涵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她對蔣時遠說：“幫我把這個面罩拿下來吧。”

“不行，你現在要聽從醫生的，醫生同意拿掉才可以拿。”他放下早餐，視線觸碰到那個包後移開。

“但是我很渴，想喝水。”萬亦涵說著。

蔣時遠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問一下醫生，告知病人情況再說。

醫生說可以喝點水，吃些清淡的流質食物。

回到病房的他給萬亦涵摘下了面罩，給她餵了些水和清粥。

“你怎麽會在這裏？”萬亦涵還有些氣弱地問。

“我不在這裏都沒人救你了。昨天晚上本來準備去你們公司找你談一談的，結果一到那裏就看見你很難受的樣子，我就知道應該又是胃病犯了。結果剛走到你身邊，你就暈了過去。”蔣時遠一邊收拾著一邊說，“這麽多年了，還不知道保護自己的胃，你是真的不要你的胃了嗎？”

萬亦涵不語，過了一會兒說：“謝謝你了。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可以的。”

“沒事，我準備請一天的假在這裏看著你。”蔣時遠將萬亦涵扶著繼續躺下，自己則將早餐的包裝盒子扔進垃圾桶裏。

而就在這個時候萬亦涵的手機響了。

蔣時遠拿給她，當然也看見了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張作塵的聲線一如既往：“萬組長上班了嗎？今天可否請你來我們公司一趟，要把具體的開發情況和你說一下，以及後續安排等等。”

“抱歉張總，我今天可能去不了了。”萬亦涵很虛弱地說。

“你怎麽了？聽上去怎麽這麽虛弱，生病了嗎？”張作塵問道。

“住院了，得休息幾天了。如果張總有事情的話我可以先讓吳珂幫你解決。”

對方沈默了幾秒。

“在哪家醫院？”張作塵直接問。

“第一人民醫院。張總你不會是要……過來吧？”萬亦涵用手揉了揉自己的上腹部，似乎沒有昨天晚上那麽痛了。

還沒等萬亦涵問好，張作塵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萬亦涵沒去多想，她現在沒有任何精力去糾結。

“我什麽時候能夠出院？”萬亦涵半睜著眼，問蔣時遠。

他收拾好後，在她床邊坐下，拿了個蘋果削著皮，說：“醫生說至少得住院觀察幾天，你這個是胃潰瘍，還在持續出血，得把它控制住才行。你真的不想要你的胃了？工作再重要也沒有命重要。”

萬亦涵抿著唇不說話。

蔣時遠把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放在碗裏，用牙簽戳上一個，遞給萬亦涵。

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想吃。

“吃一點吧，這幾天趁著在醫院把身體調理調理。”

萬亦涵還是接過了那塊蘋果，一點點地啃著。

“你回去吧，真的不用在這裏陪我的，我自己可以的。”

蔣時遠沒動，繼續坐在那裏，吃著自己的蘋果。萬亦涵拿他沒辦法，也就沒有再催他離開了。

而對於剛剛張作塵的那通電話，蔣時遠一個字也沒提。

才早上一會兒功夫，病房裏就已經住滿了患者。萬亦涵從小到大幾乎就沒有住過院，第一次住院還有些不適應。

快到八點的時候，急診主任帶著幾個醫師還有實習生來查房了。一個病人一個病人地看過來，到了萬亦涵這裏，只看見下級醫生對主任匯報著病情，略有禿頂的主任微微頷首，再查看了一下病例和萬亦涵的病情，便對蔣時遠說：“等會兒你們就搬到消化科去吧，那邊正好出來了一張床位。到時候兩邊的醫生交接一下就可以了。”

“好的，那真是謝謝醫生了。”蔣時遠和醫生握了握手。

萬亦涵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又是張作塵。

“在哪個病房？”對方的聲音似乎有些喘。

“你不會真的來了吧？”萬亦涵不相信自己的猜測。

“嗯，已經到醫院大門了。你在哪裏？”

萬亦涵沈默了一會兒，她真的不知道張作塵到底來這裏幹什麽，因為他現在做的這些都在向她表示著某種含義，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暗示。

“萬亦涵，告訴我。”張作塵感覺到萬亦涵的猶豫後，以命令的口吻說道。

萬亦涵輕嘆了一口：“急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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