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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勾結 我的身子絕對是幹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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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勾結 我的身子絕對是幹凈的

許棠讓菖蒲帶著晞兒先往許蕙的采薇苑去了, 自己則是折返回了薜荔苑,從角門進去。

如今家裏人少也有人少的好處,少了盯著的人, 行事更為方便,她和菖蒲帶著晞兒走了之後, 滿院子不留一個人, 空蕩蕩的,一進去便能聽見東廂房有聲音傳出來。

他們還是謹慎,便是沒了人, 還是壓著嗓音在說話,隔著門離得遠了, 並聽不見。

許棠輕悄悄往窗子旁湊過去,但是不立在正中,而是就站在窗子旁的墻邊。

正巧是喬青弦在說話。

“……你到底是為了什麽才這樣固執?傅家如今恢覆了清白是好事, 我不過是讓你帶著棠兒和晞兒去認一認祖宗,你為何不願意呢?若說是為了顧家, 我也沒讓你再改姓氏,你願意繼續叫顧玉成就繼續叫顧玉成,孟夫人於情於理本就是要你一直奉養下去的, 你……”

“我並不是為了這些,”顧玉成打斷她,聲音比喬青弦要更低上許多,許棠不得不貼得更近些, “總之我有我自己的道理,傅家我自然會去一趟,將父母親人的後事辦好,但若要我恢覆身世, 還是算了。”

喬青弦問:“你不願承認你是傅崇之?”

“是顧玉成還是傅崇之又有什麽分別?”顧玉成反問道,“難道我就不是我了?”

話音才落,許棠快步走到門口,“砰”一聲推開了房門。

“傅崇之是誰?”她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地朝著內室走進去。

顧玉成看著她朝自己走過來,叫了她一聲:‘棠兒……’

“我問,傅崇之是誰?”許棠說完,死死咬住一口銀牙。

方才楞在一旁的喬青弦此時也反應郭阿麗,連忙上前來拉住許棠:“棠兒,你先聽我說,我們不是一定要瞞你……”

“你們這些人,到底在我家幹什麽?”

許棠一把甩開喬青弦的手,恨恨地盯著顧玉成:“姨娘你先出去,我自己會與他說。”

喬青弦猶豫地望了顧玉成一眼,顧玉成略一頷首,她才走了出去。

許棠立刻道:“你究竟有多少事情一直在騙我?”

“棠兒,你先聽我說。”

“聽你說?聽你繼續胡扯嗎?”許棠冷笑,“顧玉成,現在或許該叫你什麽傅崇之,其實你早就重生了,那日白老師來找我,無意間透露了你離開定陽之前把《東麟堂琴譜》送給了她,你不是新婚第二日才重生的嗎,你怎麽知道她在找琴譜的事?你一次又一次地騙我,把我當傻子,很有意思是嗎?”

顧玉成沈默半晌,才道:“對不起,棠兒。”

許棠撇過頭不看他,自顧自走到窗邊去站著。

顧玉成道:“我確實不是顧玉成,我是傅家的孩子,當年妖書一事牽連甚廣,傅家也為其所累,祖父死於獄中之後,我便被家中托付給了父親的好友撫養,頂替了當時剛剛夭折的顧玉成。”

“你早就知道此事嗎?”許棠冷冷問道。

“嬸母一開始沒告訴我,她想讓我一直作為顧玉成活下去,但是我長大之後,傅家的舊黨便找到了我——因為那時我來了許家讀書,他們知曉後便告訴我,祖父和傅家也是因不斷受到許家攻訐汙蔑最終才招致覆滅的。”

“我……”顧玉成說到這裏才頓了頓,“當時我已經在許家待了一段時間,也喜歡上了你。朱義是榮泰長公主安排進許家的人,所以我並不知曉他所作所為,但我也暗中搜集了一些許家平日裏所犯下的罪證,暗中遞交給那些舊黨。”

許棠轉過身,幾步走上前去,揚手就沖著顧玉成一巴掌劈下去。

這一巴掌,打得許棠手掌發麻。

與此同時,她又不斷地在問自己,許家錯了嗎?顧玉成錯了嗎?

顧玉成被她打了一耳光之後,神色並沒有什麽起伏,只是繼續說道:“上輩子,我也是到後來,才知道榮泰長公主和張家才是幕後之人,許家只是他們的一把刀子,彼時陛下正好為我和姚家娘子賜婚,此事亦是榮泰長公主極力促成的,姚家是她的人,她想以此來拉攏我,我便沒有拒了這門婚事,幹脆將計就計,姚氏女雖不大清楚其中關節,但她想把我們的孩子排擠甚至驅趕出家門卻是真的,我當時已經做好了與榮泰長公主還有陛下同歸於盡的準備,只是放不下幾個孩子,於是我假裝逐漸被她降服,一步步落入她的設計之中,將孩子們趕出了家門,至於遷走你的靈位和墳塋,也是我怕日後萬一事發,會連累到你的遺骸,使你死後不得安寧。”

“你以為我還會繼續信你說的嗎?”許棠道,“你和姚濛雨,我怎知道當時情況究竟如何,你究竟是不是真的與她鶼鰈情深了,我甚至不知道,你有沒有和她上過床,否則她憑什麽以為她已經降服了你?”

“我對天起誓,我的身子絕對是幹凈的,”顧玉成咬牙,“姚氏年輕,還是小兒女心思,我便一直哄著她,讓她認為我是一步一步陷進去,欲迎還拒,從她進門到我最終身亡,前後不過一年。”

聞言,許棠不說信也不說不信,只是繼續冷笑著。

顧玉成又將前世最後結局與許棠說了,包括皇帝和長公主因他獻藥而死,六皇子和張家失去長公主這一助力落敗,五皇子登基,令他飲下鴆酒,都一一細說,極力想讓她能夠相信自己。

暮色從半開的窗子裏打進來,剛好照在許棠的身上,使得她一半明,一半暗,連帶著神情都是晦暗不明的,顧玉成與她做了多年夫妻,許棠又並非是一個特別會隱藏自己心思的人,可今日不知為何,或許是因為這束不巧的光線,或許是因為顧玉成心緒大亂,他看不透她在想什麽。

他說完之後,一時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怎麽說。

許棠問道:“那麽接下來呢?你死了之後,這輩子呢?”

顧玉成不由松了一口氣,總算可以繼續說下去,道:“我比你重生要早幾日,當時你病後忽然對我變了態度,又打了我,我便立刻明白你也重生,只是不知道為何你會對我如此,至少在你離世之前,我們都還是好好的,我認為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人重生了,將那些事情斷章取義地告訴給了你,我想過可以和你解釋,但……傅家的事,我始終不能與你開口,我怕一旦你知道了前世許家的覆滅有我參與其中,你會徹底與我分開,於是我便裝作自己沒有重生,索性一切從頭開始,也免得解釋那些解釋不清的事。”

許棠咬住下唇,顧玉成這樣的人,最是心機深沈,又將這些心機都用在了她的身上,一而再再而三地騙她。

“我沒有再做和前世一樣的事,許家雖然有罪,但罪不至死,又是榮泰長公主故意設局,兩派相爭,原也不分對錯,只分立場和利益。”顧玉成道,“還有喬青弦,她其實是我的堂姐。”

許棠問:“你們早就暗中勾結了?”

聽到她說出“勾結”二字,顧玉成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連忙道:“沒有,我一直都不知曉她的身世,直到上次江朝成摔壞我的玉環,姐姐認出那是傅家的家傳之物,從而找到我,這才確認下來。”

他停頓了一下,一時沒有繼續往下說,許棠便道:“怎麽不說了,又心虛了?你們到底背著我做了多少事?”

顧玉成深吸一口氣,心一橫說道:“姐姐確實是來許家報仇的,她名字裏的‘青’字,正是祖父名諱中的一字,以此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家仇,上輩子也是她,在許家出事之際,將你父親這些年來與友人來往的信件搜集起來送交了大理寺,給了榮泰長公主那邊逐字逐句審判的機會,也導致了許家最終被重判,最後累及樟兒被判處流放,姐姐得知樟兒壞了一條腿之後,便一頭撞死了。”

“我和姐姐相認後,姐姐也將她留在許家的目的告訴了我,我便阻止了她繼續那樣做,”顧玉成望著許棠,他一向眸色深沈,但此刻卻仿佛天上的星子一般,“你可以怪我,怪我姐姐,可是她這輩子沒有再像上一世那樣做,我還是希望你原諒她。”

許棠張了張嘴,本想說喬青弦雖然沒有再做那樣的事,然而她處心積慮來到許家,傷害了林夫人以及彼時尚且年幼的她,焉知不是有著刻意的心思,那麽她對她們的這些傷害,難道就能忽略不計了嗎?

唯一能夠使她慶幸的,也就是林夫人沒有像上輩子一樣早早亡故,尚能讓她有機會盡孝。

可這些話,許棠又實在說不出口。

畢竟喬青弦在傅家遭受滅頂之災之後,也同樣受盡了屈辱和痛楚,又委身於仇家,生下許廷樟,其中的痛苦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若換了是許棠自己,她也會想這樣做的,甚至想這樣做,卻沒有這樣做的勇氣。

她又如何還能再去指責喬青弦?

由當年的舊案所引發出來的恩怨,是非對錯已經很難再說清楚。

見她遲遲不說話,顧玉成又忐忑地喚了她一聲:“棠兒?”

許棠收斂回心緒,又問:“你還有什麽瞞著我的,一並說出來。”

“沒有了,”顧玉成搖了搖頭,“再也沒有了。”

說完,他只能像是等著審判一般,等著她再度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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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顧:翻車了[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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