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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遺言 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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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遺言 哭什麽?

許棠有些心虛似的低下頭, 不敢讓他看出自己心裏的想法。

顧玉成一瞧她的模樣,便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若是換了平時, 他定然又要以此問一問許棠了,然而眼下李懷彌就在旁邊, 不能讓他以為他們夫妻兩個不合, 顧玉成便只能忍下。

不過顧玉成還是忍不住向李懷彌翻了個白眼。

那邊許棠繼續問李懷彌道:“怎麽只有你一個人,容雲舒呢?”

不會把她丟在昌州了吧?

許棠皺了皺眉,就算李懷彌再不喜歡容雲舒, 生死面前也不能如此。

“今日一早便悄悄將她們送了出去,”李懷彌道, 又苦笑道,“容家與邵家牽扯太深,而另一個則是齊王妃送給我的妾室, 先到了定陽再說。我想著你們應該也會回定陽,便來追你們。”

許棠輕舒了一口氣, 好在他沒把容雲舒一個人拋下。

這時顧玉成已經說道:“這就好,我們還以為以李家的為人處世,可能會將容娘子丟棄。”

許棠狠狠瞪了顧玉成一眼。

“走吧, ”顧玉成起身,一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邊說道,“保不齊齊王一會兒就派人來追殺我了。”

李懷彌不明就裏, 正要詢問,顧玉成已經截住他,繼續說道:“你還是騎馬,跟著我們一起回定陽便是。”

一時幾人又重新匆匆啟程, 就這樣徹夜不停歇地趕,到了翌日天亮之後,才算出了齊王所轄之外的地界。

身後也沒有人追來。

經過道邊一個茶攤時,顧玉成便提議先下來歇一歇,喝一口茶水,然後再繼續趕路,大家都同意了。

買了茶水又買了些吃食,這樣已經走了差不多一日一夜,每個人皆是倦得很,就連晞兒都懨懨地窩在顧玉成懷裏不動了。

許棠便將晞兒抱過來,確認了一下他並沒有生病,只是累了,倒也松了一口氣,又對顧玉成道:“晞兒我來抱,從昨夜便是你趕馬車,趕緊吃點東西。”

顧玉成道:“無妨。”

隨從便道:“一會兒我來趕馬車。”

“到入夜的時候再換,我還能撐一會兒,無妨。”顧玉成喝了幾口茶水,路邊的茶攤並沒有什麽好茶,但眼下倒也能解渴解乏。

正說著話,忽然就看見有一隊五六個人騎著馬,皆勁裝佩刀劍,朝他們方才過來的地方飛奔而去,他們一開始並沒有在意,然而就在馬蹄聲遠去之後,顧玉成卻突地放下茶碗。

“快走,”他低聲說道,“是長公主的人。”

容泰長公主素來喜愛奢靡,只要是她的人,騎馬時馬掌上皆要鑲一圈金邊,馬蹄聲便與其餘有些不同,要更清脆一些,但尋常人就算聽見了也很難分辨出來。

顧玉成卻聽得出來。

長公主明明已經倒臺,齊王又在昌州造反,她自然不可能派這麽幾個人去幫助齊王,恐怕是早就派出來,十有八九是沖著顧玉成來的。

齊王或許能被顧玉成蒙蔽,但顧玉成自己心裏清楚,長公主根本沒有對他放下戒備,吳家事發,她應該馬上就能想到是他做的,認罪究竟是不是她自願已經不重要,但等她回過味來之後,她一定會動用自己的所剩的力量去追殺顧玉成。

這條路從昌州一直出來,再往前面去便是定陽與建京兩個地方的岔口,若是方才他們沒有在茶攤這裏停留歇腳,或許就要迎面遇上長公主的人。

然而一行人並沒有能夠慶幸多久。

那夥人很快便意識到自己剛剛錯過了茶攤,便重新掉頭搜尋,最後沿著車轍追了上來。

因早有準備,再加上還有李懷彌在,那幾人一時竟沒有立刻占了上風。

更重要的還是容泰長公主已經伏法,他們雖然有命在身,但也已經失了主心骨,而精銳皆隨著長公主自己,這些人的本事既不算上乘,又並非是長公主心腹。

合力解決掉三個人之後,剩餘的氣勢便下去了,但越是發虛,出手便越發狠厲。

顧玉成這邊與隨從一起尚且能抵擋得住,但李懷彌那裏明顯開始吃力。

一招沒接下來,劍便從李懷彌手裏脫出,好在他們都在馬車邊上,顧玉成眼疾手快,立刻縱身過去用自己的劍生生接下一刀,劍身斷開,震得虎口發麻。

兩人手中再無可以抵擋的利器,危急之時,許棠從馬車上扔下一把短刃,顧玉成眼風掃過便馬上接住,一刀紮在了來人的腰部。

然而與此同時,顧玉成的後背也完全暴露出來,被那人捅穿了左邊肩胛。

顧玉成不顧背上疼痛,一腳重重踢開那人,李懷彌這時已撿起劍,將其斬殺。

戰況徹底扭轉,很快,李懷彌和隨從便將剩餘兩人解決。

眼見著人都被殺光,許棠在馬車裏早已經急不可耐,立刻便跳下了車,從地上扶起顧玉成。

顧玉成的傷口早已血流如註,因是一劍貫穿,許棠扶起他才不過是短短幾個動作,血便越發噴湧而出。

許棠便不敢再動,猶豫之間,顧玉成咬牙對她道:“無妨,你先扶我到車上再說。”

這時李懷彌他們也過來,見顧玉成竟然傷成這樣,一時也白了臉,但還是聽了顧玉成的話,一起將他小心先扶了上去。

許棠只能先用手按著他的傷口,一句話都不敢說,好在東西都是帶足的,上了馬車之後,許棠便立刻讓隨從將他們隨身帶著的傷藥和幹凈絹布拿出來,草草為顧玉成包紮了。

李懷彌便道:“前面不遠處就有一個城鎮,去那裏找個大夫看看再說。”

“不用,直接走,”顧玉成說道,“路上太危險,不能再耽擱了。”

李懷彌和隨從見狀便也只能出去,只剩許棠在裏面照顧顧玉成。

原本在馬車裏睡覺的晞兒這會兒早就已經被吵醒了,他看見父親滿身都是血,竟也不哭,只是搖搖晃晃走過去,一手扶著顧玉成的腿,一手向上伸著,嘴裏咿咿呀呀地說著不知道什麽話,像是要安慰父親。

許棠忍不住抽泣了一聲。

顧玉成抓住晞兒的小手,問她:“哭什麽?”

許棠沒說話,隔了一會兒才把晞兒抱過來,道:“到了定陽難道就安全了嗎?先前還以為離開昌州就好了,□□泰長公主她已經盯住了你……”

“棠兒,”顧玉成打斷她,咳了兩聲,又牽動傷口,被他默默忍下,為了不使傷口流血更多,顧玉成也只能強忍著不咳,“她已經是強弩之末,陛下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給她,這不過是她垂死前最後一擊,只是保不齊她還有另外的殺手,我們才幾個人,在路上總是難以應付的,回定陽肯定比在路上要好,況且定陽也有更好的大夫。”

他頓了頓,又看向車外:“此番我救了李懷彌,李家總也要承我一份情。”

許棠問:“難道你方才救他,就是為了讓李家暫時……”

“我說的是我提醒他讓他快些從昌州離開,”顧玉成淡淡地瞥了許棠一眼,“方才救他,完全是出於情急之下的第一念頭,你未免也把我想得太精於算計了。”

許棠的臉稍稍紅了紅,沒再說什麽,只是拿了一件幹凈衣裳,小心翼翼給他換上,讓他能睡得舒服一些。

顧玉成又道:“你也不用太過擔心,京城那邊,樟兒、母親和嬸母她們,我也早就托人安排好了,長公主找不到他們。”

許棠點了點頭,見他這會兒的臉色竟比上馬車前還要慘白幾分,白色的絹布也早被鮮血染紅,連忙便讓他不要再說話了。

顧玉成合眼昏睡過去,一睡便到了定陽,還是沒有醒來。

李懷彌原本還與許棠商量著,若是局勢未明,便先悄悄將他們按住在李家的別院中,然而一到定陽,他們便立刻得知了榮泰長公主被廢為庶人並且已經自盡身亡的消息。

至於昌州那邊,齊王本就是魯莽無能之人,這些年也全靠榮泰長公主出謀劃策,這樣的人要造反,簡直是天方夜譚,京城只派了兩萬兵馬,便將昌州兵變鎮壓,齊王也被押送至京城,他遠不如榮泰長公主有勇有謀,長公主事發後為了不受辱寧可自盡,齊王卻連死的勇氣都沒有。

許棠便帶著顧玉成回了許家,喬青弦她們早他們幾步已經到達,也將事情與老夫人等說了,眼下正都等著他們回來。

顧玉成已經昏迷好幾日都沒有清醒過,眾人見狀皆都是嚇了一大跳,連忙去外頭請了好幾個大夫過來,未幾李懷彌也帶著李家的大夫來了,一同為他看傷。

因這傷是貫穿身體的,所以前後兩個傷口,路上又顛簸,根本就沒有任何恢覆愈合的跡象,反而有些潰爛,他還發起了燒,很是兇險,好在並沒有傷到要害,幾位大夫商量出了一個藥方子,趕緊熬好給他灌下去,許家又很有些好藥,也一並敷在了前後傷口上。

幾日過去,傷口倒是沒有再繼續潰爛,但顧玉成也沒有醒來,燒也一直不退。

這日,喬青弦帶著晞兒來看顧玉成,許棠一直自己陪著他,怕晞兒見了害怕,所以並不讓晞兒過來,一聽到晞兒的聲音,她便馬上轉過身去。

“姨娘怎麽把他帶來了?”她問

喬青弦蹙了蹙眉,並沒有回答許棠的問題,等把晞兒抱到跟前,才道:“帶他來看看父親。”

許棠看著喬青弦把晞兒放在地上,喁喁說道:“等他醒來再看也不遲。”

喬青弦嘆了一口氣,又搖了搖頭,轉身便離開了。

她走之後,許棠小聲低泣起來。

就這樣,她和晞兒兩個人互相依偎在顧玉成病榻前許久。

正當許棠要喚人將晞兒抱走的時候,忽然,床上的顧玉成咳了一聲。

許棠眼看著他的睫毛動了動,然後醒轉過來。

她驚喜之下便要叫人,誰知顧玉成眼才半睜未睜,便已經說道:“棠兒……你先聽我……說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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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已經在收尾階段了哈,番外想寫if老顧老家沒完蛋線,但是還沒決定到底要不要寫[加載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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