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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想 說說而已,你就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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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想 說說而已,你就急了

日子很快便到了夏末秋初, 天氣稍見涼快下來,那被日頭炙烤得奄奄一息的京城,便也重新活躍起來, 仿佛雨水灌溉了焦灼的土地。

因顧玉成已入了仕,他又是博士祭酒極力舉薦的人, 在太學僅僅幾日便聲名鵲起, 他又風姿卓然,一時在京中也頗受關註,不少人打聽之後才知他已娶了親, 竟還是許家的女兒,少不了扼腕感嘆一番, 不過饒是如此,帖子自然也是少不了送到家裏來的。

一開始許棠倒不願意去這些宴飲,主要還是為了許令姒和七皇子, 兩個人如今這樣,她出去交際走動難免不方便, 再加上許廷樟已經破格入了太學讀書了,還是低調點的好。

但隨著帖子越來越多,倒不好回回都推了, 許棠便挑挑揀揀了一番,最後選中了威遠伯府,他家早在本朝開國時便與許家是故交,兩家之間熱絡, 許棠還曾有個姑祖母是嫁到了威遠伯府的,算是親戚,此番許家落難,伯府亦是暗中為許家奔走過, 於情於理,伯府下了帖子,她都該去。

顧玉成這日正好休沐,便送了許棠去威遠伯府,兩人還是像以前那般相處,顧玉成有時覺得確實更親近些,有時又覺得是錯覺,還是那麽不冷不熱的,為了不患得患失,便找機會與她待在一起。

快要到威遠伯府的時候,許棠問顧玉成:“今日你就在家嗎?”

“不是,”顧玉成道,“我順路送你過來。”

許棠又問:“你要去哪兒?”

“去十祥館,與幾位同僚小聚。”顧玉成繼續回答道。

許棠聽了便也沒再說什麽,這十祥館算是京中有名的酒樓,但又不是那麽正經,也做些勾欄生意,不過許棠倒是不擔心顧玉成去沾花惹草,他上輩子在她活著的時候就從來沒有過,同僚小聚難免,他以前也不是沒有去過十祥館,她聽聽他的去向也就罷了,完全不必過多幹涉。

顧玉成等了半天下文,卻始終沒有聽見許棠說話,不免失望起來,她對他還是那麽可有可無,若換了李懷彌,她恐怕就不是這樣了。

顧玉成只好按下心中不快,淡淡道:“回去時我來接你。”

許棠從善如流,只是點頭道:“好。”

顧玉成緊緊地掐住了手指。

馬車到了威遠伯府門口停下,顧玉成看著許棠進去,這才沈著臉吩咐車夫往十祥館去了。

許棠才進了伯府,威遠伯夫人便過來拉了她的手,道:“我還怕你不來。”

威遠伯夫人與許棠的父母是同輩,許棠便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伯母。”

今日到場的人不少,有許棠認得的,也有不認得的,威遠伯夫人要與她說話,便先引著她到了避人的地方。

兩人在亭子裏坐下,威遠伯夫人才問她:“家裏如何了?”

“一切倒都還好,”許棠不敢多說旁的,只撿了一些與威遠伯夫人說,“祖母身子也還好,伯母不用掛心。”

威遠伯夫人嘆了一聲,然而到底也怕說得多了難免說出些不能說的話,畢竟當年的元兇雖然已經伏法,可許令姒也並不是完全無辜,眼下說這些還是太敏感。

她想了想,只道:“你祖母先前也送了信給我,告訴我,你和你夫君一塊兒來了建京,讓我多看顧著你們,前些時日天氣太熱,我想著你怕是也不願意出來,便還是挑了這幾日,我們說說話也好。”

許棠便也實話實話:“我怕總是出來不方便,所以便只來伯府。”

她與威遠伯夫人又寒暄了幾句,威遠伯夫人往四周看了看,確認了沒有人,才壓低了聲音道:“已去打聽過了,娘娘如今在宮裏也好,你們不用太過擔心,雖然出不來,但供給都是正常份例。”

許棠不由欣喜,她倒還想知道得多些,然而威嚴伯夫人只說了這麽一些,她不是不知事的人,便也不會繼續問了,只想著下回在給祖母的信中,用什麽隱秘些的法子提一提,讓祖母寬一寬心。

只看眼下的情況,許令姒日後不是沒有覆位的可能,全看皇帝能不能對他們母子再有憐憫之心,靜待日後便是。

威遠伯夫人又小聲與她道:“還有一件喜事,我昨日聽我們主君說,顧郎君就要高升了,可真快呀,才來京城多久!”

許棠聽後並不驚訝,因為上一世顧玉成的仕途就是走得這麽順利,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會什麽妖術,她在心裏回憶了一下,若是不出意外,顧玉成這一次要升的是從七品上殿中侍禦史,雖然與之前官階相同,可職權卻天差地別,一入禦史臺,往後就大不一樣了。

不過面對威遠伯夫人,許棠還是露出一副很欣喜的模樣。

“還是你命好,家裏雖出了事,但卻嫁得了如意郎君。”威遠伯夫人道,“有些人聽說我們是親戚,倒有跑過來打聽他的來頭的,我一概推說不知。”

說完了話,威遠伯夫人到底不能消失太久,也快要開席了,便帶著許棠往回走。

路過花園小徑時,忽然便聽見有人喧鬧的聲音,威遠伯夫人立刻便拉下了臉,還未等讓人過去詢問,不遠處花叢裏便滾出來一個人。

威遠伯夫人嚇得臉都白了,拉著許棠就往後退,這時那些發出吵鬧聲的人也追了上來,原是府上的家人,指著那個人說是家裏才買來的奴婢,想要逃走。

那人一時還躺在地上起不來,他們便去拉她,一開始披頭散發的,也看不清臉,直到拉扯的時候,許棠瞥了一眼,當即楞在原地。

竟然是張明湘。

此時張明湘也看見了她,本就猙獰的臉上,上下兩排牙齒都咬了起來,狠狠道:“原來是你這個賤婦!就是你殺了我哥哥!”

威遠伯夫人的婢子上前就一巴掌打到她嘴巴上,打得她口中鮮血直流。

原先那些來追她的家奴們見闖了禍,也顧不得什麽了,連忙向威遠伯夫人解釋道:“這是才從外面買來的,原是張家的女郎,現在沒入了賤籍,小郎君他……看上了她……”

“不爭氣的東西!”威遠伯夫人氣得臉色鐵青,連連指著張明湘道,“打死了扔出去了事!”

聞言,許棠皺了皺眉。

上輩子的時候,她也差點沒入賤籍,可是好在許家到底根深葉茂,不是張家可比,多方相助之下,她們才幸免遇難。

張明湘的如今,差點就成了她的過往。

甚至張辭打的也是這個算盤,讓她沒入賤籍,然後再救她於風塵之中。

想起張辭曾經對她的所作所為,還有他對張明湘說的那些話,許棠便覺得惡心。

然而張明湘始終才是個剛十五歲的孩子,雖然她罵了她,可讓許棠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她還是做不到。

各自為家族所牽,張明湘又不像張辭是男子,許多事情參與其中,她在內宅中所知甚少,本不該落得這樣的下場。

至於她的哥哥張辭,沒想到顧玉成真的一棍子把他打死了,不過許棠只會說一句死得好。

她想了想,對威遠伯夫人道:“在府上見血不好,伯母不如還是把她送回去罷了。”

“張家的人實在可恨!”威遠伯夫人搖頭。

“她本就已經是賤籍,與死也無異了,若是直接打死了她,府上郎君恐怕要不甘心,年紀小的更聽不進勸,母子之間便有了嫌隙,還是將她送走,再多加勸導約束郎君,等郎君長大些,慢慢也就轉了心思。”

威遠伯夫人點了點頭,對那些人道:“將她送走。”

張明湘早就被打得說不了話,此時逃過一劫,被人拖著往後走,一雙眼睛只是定定地望著許棠,許棠並不怕,不僅沒有避開,反而坦坦蕩蕩地也看著她,直到張明湘遠去。

這一段插曲很快煙消雲散。

許棠跟著威遠伯夫人一同入了席,威遠伯夫人知道許棠如今的身世,是不願旁人太過註意到自己的,便特意安排了一個稍遠些的席位。

因為許家的事,許棠不想過多與人交談,大多數時候都在一個人默默喝酒吃菜,只是偶爾與威遠伯夫人說一兩句話,並不多。

等宴席到了尾聲,忖著時間差不多了,許棠便借了伯府的下人去十祥館看看顧玉成那裏好了沒有,若還在應酬,她自己回去便是。

正等候著,只見方才出去的伯府下人急匆匆跑過來,對許棠以及威遠伯夫人道:“不好了,出了大事了,十祥館著了大火!”

在場還未離席的眾人皆是一驚,連許棠也是嚇了一跳,有些事情時間過去久了,她不太能記清了,但十祥館有沒有著火她不知道,但顧玉成肯定是從沒遇到過火災的。

難道是從前十祥館著火的那回,顧玉成沒去?

那為何今日卻去了?

許棠心頭疑惑頓起。

威遠伯夫人連忙再派人去打探情況,又安慰她:“你先別急,先去問問清楚再說,想必沒事的,這大白日的,看見起了火便跑出來了。”

許棠倒不很擔心,此刻疑惑已經壓倒了所有,但面對威遠伯夫人安慰的話語,她還是勉強點了點頭,威遠伯夫人見她面色不好,只當她是嚇的。

大約半炷香的工夫之後,威遠伯夫人打發出去的人就回來了。

那人氣兒還沒喘勻,便趕忙對威遠伯夫人和許棠道:“顧大人沒事,已經從火場裏出來了!”

許棠聽見威遠伯夫人松了一口氣,她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叫住那個回話的,問:“十祥館是為何起的火可有聽說嗎?

回話的下人道:“這倒不知道,許是到了秋季,天幹物燥,這才著的火,我過去的時候那火已經大得不得了了,十祥館前後都燒著了,特別是十祥館,看樣子是要燒沒了。”

“也是奇怪了,十祥館竟然會起火,”威遠伯夫人聞言也插嘴進來,道,“棠兒你是不大清楚的,但我們在京城日久,最是知道了,那十祥館是什麽地方,每日裏多少達官顯貴會去交際應酬,更兼之還做那種生意,管束最是嚴格的,起火不罕見,可如何會讓火勢起得那麽大呢?也不知裏面的人都逃出來沒有?”

那人便立刻回話:“十祥館平日進出的人多,聽說有幾個陪酒的小娘子們沒跑出來。”

威遠伯夫人連聲嘆息,連道作孽,又對許棠道:“你也趕緊回家去看看,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就坐伯府的馬車走。”

許棠也沒有推辭,向威遠伯夫人道了謝,便往家裏趕。

她原本以為她在威遠伯府等著消息,還耽誤了不少時間的,顧玉成應該早就回了家,沒想到等她到了家裏之後,只有菖蒲和那燒飯的錢婆子在,兩人都還不知道十祥館出事的事。

一聽許棠說完,她們都怕得不得了,不過好在顧玉成沒事,倒也沒有很焦急,只是與許棠一道等著。

一直到黃昏時分,錢婆子要去做飯了,顧玉成才回來。

他身上穿的還是上午出門時的那身衣裳,大約是從火裏出來的,上面幾處沾著焦黑,還皺巴巴的,許棠記憶中的顧玉成,早前雖貧苦些,但身上的衣裳從來都是整潔幹凈,上完課久坐過都很難找到褶皺。

顧玉成進了門,先也不說話,只是進了屋喝了水,許棠讓木香去門口接一接快要下學回家的許廷樟,然後便也跟在他身後進去。

總歸是她的夫君,許棠盡力做出一副擔心的模樣,心有餘悸道:“今日可嚇死我了,到底是怎麽了呢?”

顧玉成看她的樣子就知道了,她一定是起了疑心,畢竟他上輩子從來沒遇到過哪裏著火,好在此事要圓過去並不難,畢竟很多事情早就變得不一樣了,他完全可以應付得來。

“快晌午的時候起的火,早先也沒人發現,”這時菖蒲端了熱水進來,顧玉成一邊洗手凈面,一邊與許棠說道,“現下建京氣候幹燥,很快火便大了起來,撲都撲不滅,當時亂哄哄的,都只顧著往外面逃。”

許棠遞了香胰子給他,又道:“十祥館開了這麽多年,聽說管束嚴格,怎麽還會出這樣的錯漏呢?”

顧玉成洗著手,聞言便側過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許棠,神情有些發楞:“是嗎?我也是剛到京城,倒沒聽人和我說過。”

他自然對這些一清二楚,十祥館這個地方,顧玉成雖然一向極為厭惡其中掛羊頭賣狗肉,正經酒樓不像正經酒樓,勾欄又不像勾欄,但素日去的並不少,他不去,其他人也要去,他也只能一起去,十祥館是如何運作管理,他早就明白了。

眼下無非是讓許棠能打消對他的懷疑。

而他明顯也成功了,許棠只是道:“我也是威遠伯夫人同我說的。”

一時顧玉成洗完手臉,又去換了一身衣裳出來,許棠倒了一杯清茶給他,問:“你怎麽那麽晚才回來?”

顧玉成喝著茶,眉梢挑了一下,沒讓許棠察覺。

他問道:“你是在查我去向?”

許棠聽出他的調侃之意,自然是著惱得很,她並非是這個意思,只是好奇他從失火到回家這段時間做什麽去了,她從來不關心他到底會不會回家,什麽時候回家,反正他一定會乖乖回來,並不會給她添堵的,一向如此。

“問問而已,你不說就算了。”許棠說完起身就要走,打算去廚房看看錢婆子的菜做得怎麽樣了。

“說說而已,你就急了。”顧玉成拉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許棠這會兒不想見他,不想和他待一塊兒,便用力去甩他的手,可惜沒甩開。

此時顧玉成一面笑著,一面向外面望了望,木香還在大門口,菖蒲已經去幫錢婆子了,這裏只有他和許棠。

顧玉成的神色稍稍變得有些嚴肅,他沈了聲對許棠說道:“十祥館是有人故意縱火,我看見了。”

許棠不防他會說這些,一時竟也被唬住了,眨著眼睛半晌沒說出話。

她原本是站著一副要走的樣子,只是顧玉成將她拉住罷了,這下趁著她楞怔,顧玉成便將她重新拉回去坐下。

“榮泰長公主的駙馬秦申,今日也在十祥館中吃酒,”顧玉成繼續說道,“就是他放的火。”

榮泰長公主寧瑯嬛,當今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姐姐,兩人自幼極為親密,寧瑯嬛為人聰慧非常,皇帝登基之後更是信任她,有事竟常常與她商議。多年前立儲之爭時,皇帝迫於壓力幾乎已經決定要立皇長子為太子,就在擬旨之時,是寧瑯嬛入宮讓皇帝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聖旨才終究沒有下去,幾月前舊案再起,也是寧瑯嬛勸說皇帝莫要再追查牽連。

許棠問:“他為何要這麽做?”

顧玉成搖了搖頭,又道:“十祥館這次死了不少人,多是些柔弱的娘子們,不能就這樣放過秦申。”

許棠默了片刻:“你想怎麽做?

“我已經將所見呈上,只等結果便可。”他道。

“長公主那邊恐怕沒那麽簡單,”許棠覷了顧玉成一樣,這個道理顧玉成不可能不懂,“她與秦申成婚多年,憑著夫妻之間的情分,她不會坐視不理。”

聞言,顧玉成沒有說話。

院外隱隱預約傳來說話的聲音,是許廷樟回來了。

許棠和顧玉成也就不再說了,她一直就是這樣,官場上的事情,顧玉成喜歡同她說幾句,她就聽著,顧玉成不與她說,她也不會過問,反正無論如何,他都會自己處理解決好,她幫不上什麽忙,只打理好家裏就行了。

***

此後,顧玉成沒再提過十祥館的事。

許棠也沒聽說駙馬秦申入獄的消息,知道此事大概無望了。

一開始許棠根本沒放在心上,但很快她發現不對勁了。

因為顧玉成升職一事竟然停滯了下來

她記得很清楚的,顧玉成原本這幾日應該已經去禦史臺任職了,而且那日威遠伯夫人也已經和她說過,消息既然都能傳到伯府,那就是眼跟前兒的事了,不可能拖這麽久。

許棠又耐心等了兩日,還是沒有動靜。

這日夜裏,她再也忍不住了,破天荒地問起了顧玉成:“我早前就聽威遠伯夫人說你要去禦史臺任侍禦史,怎麽如今沒聲響了?”

顧玉成正倚在床頭看一本書,許棠走過去瞟了一眼,發現又是志怪話本,不是什麽正經書,她也不知道他聽見自己的話沒有,便用手指在書的封面上輕輕點了兩下。

顧玉成的目光移上來。

他早就猜到許棠一定會問他,她從前就幾乎不怎麽問,看來還是他太讓她省心了。

不過顧玉成一時並沒有說什麽話,只道:“不知道。”

說著便攬過了她的腰,想將她拖到上面來。

許棠原是站在床邊,才剛問了他正經話,沒想到他一個字都不肯多說,她知道顧玉成自己心裏肯定清楚,只是不說罷了,一時便惱自己只問了一次,他卻不說,誰家夫妻之間不說點外面的事的,他還不是嫌她不懂,看來和姚濛雨一定很有話可說咯?

他對她總是這樣,不冷不熱,什麽話都不說。

她臉色便冷下來,顧玉成才碰到她的腰,她就扭過身子去,但還是沒有顧玉成動作快,他像是早就能想到她下一步似的,她一動,他手上用的勁便越大,箍得也越緊。

倒不是那種讓人疼讓人難受的緊,他手指發力,手心虛空,酥酥癢癢的,許棠身子一軟,倒了下去,栽在他身上,剛好被他托住。

顧玉成將原本另一手拿著的書往旁邊一扔,將許棠一同往裏面帶了帶,使她更舒服些。

許棠的面頰微微泛起桃粉,道:“我不想。”

她分明已經覺察到他的悸動,可卻偏偏要說不,顧玉成也看了出來,但也裝作不知,反而將她的手往下拉。

許棠像被燙到一樣地立刻想縮回手,顧玉成不讓,死死地按著她,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

他就是這樣,才剛剛還冷冰冰地拒絕和她說話,但那事卻是要做的。

沒過多久,許棠就受不住了。

她將眼睛一閉,往裏側一滾,床幃晃動起來,帶得帳鉤也一下又一下地晃著,映著燭火,明暗交錯。

……

花蕊吮吸完最後一滴露水,搖曳的燭影似乎都已安靜下來。

許棠渾身綿軟,依偎在顧玉成的臂彎裏,她感覺到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繞著她的發絲,然後又放開,再繞回去,樂此不疲地像個孩子似的,她拂了一下他的手,但卻沒用,過了片刻,顧玉成依舊這樣玩著,也不睡覺,沒有一點累的模樣。

許棠也懶得再管,打算自己睡自己的,正要翻身,卻又被顧玉成按住。

他的手本就環著她,此刻更是牢牢地握著她的一段嫩藕似的手臂,許棠動彈不得,又實在困得很,便有些生氣:“幹嘛?”

早在先前,她原就是有氣的,顧玉成什麽話都不肯與她說,卻只想著那種事,把她當什麽?

即便方才的半晌貪歡,許棠不是不預愉悅,但這氣仍是沒消。

“說說話。”顧玉成慢條斯理地對她道。

許棠冷冷地笑起來,襯著臉上那還未褪去的潮紅,竟是別有一番風味,明明不情不願,卻偏偏難以抗拒,顧玉成心下一動,輕輕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她的側臉。

她偏過頭躲過去,眼神璨璨地望著她:“不想和你說。”

但她整個人都在顧玉成懷裏,就算一時躲了過去,顧玉成也是觸手可及。

他反手用手指的背部一下一下地捋著許棠的臉蛋,就像是在啄一顆剛剛成熟的林檎,而他的手指就是鳥喙。

顧玉成很喜歡她這個樣子,鮮鮮嫩嫩的,還是在許家的學堂裏初見她時一般,如同一個嫩生生的蓮子,藏在蓮蓬裏沒有被世事沾染過。

他一直也就是這麽想的,即便原先她生長的蓮蓬破了,他再找個地方,好好將她供養起來。

“說說話麽。”他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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