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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受傷 破了相他就不會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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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受傷 破了相他就不會娶你了

又這樣走了大約快足足有三日, 地勢果真如顧玉成所說那般平緩了起來。

顧玉成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地圖,才對他們道:“接下來差不多就可以繞出山裏了。”

然而出山的路,卻比上山的路更難走, 雖然地勢已經較為平坦,但林間樹木遍布, 又極為人跡罕至, 很容易便會走錯了路,這樣在深山中迷了路,才是大麻煩。

顧玉成不得不在前面帶路。

好在正要下一段山坡時, 顧玉成從高處望下去,又看見了一個小窩棚, 應該也是采藥人和獵人平時進山用的,比上回那個還要簡陋,上回那個勉強可以稱作小木屋, 這個只能叫做窩棚。

他又擡頭看了看天色,雖然天色還早, 但是想起這幾天大家風餐露宿的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便是連他都有些受不住了,便決定下了山坡之後便在這裏直接休息, 一直到明日一早。

顧玉成將自己的決定與大家說了,幾人都沒有異議,同時更是松了一口氣,雖知還遠遠沒有到達要到的地方, 可也已經頗有劫後餘生之感。

眾人都不由加快腳步,跟著顧玉成往下面走去。

行至下坡中段時,許棠忽然聽到“哢嚓”一聲,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許蕙整個人往旁邊栽去。

原本她腳下原是一個小坑, 積雪化了水又結了冰,上面覆了一層枯葉,踩上去之後自然是滑了站不穩的。

這樣的“陷阱”其實沿路就有不少,偏偏這會兒又是高興又是情急,便忽略了過去。

山道旁幾乎全是遍地叢生的草木枝椏,甚至還有帶著尖刺的荊棘,更可怕的是底下還是空的,這要是滾下去還得了?

許棠眼疾手快,連忙將許蕙緊緊拉住,但是許蕙腳下的還是那個結了冰的小坑,又打了一下滑,沒能及時止住勢頭,幸好許棠這邊拖著她,總歸是沒直接掉下去,只是許棠也被扯過去了一點。

她倒還算是機靈,怕萬一兩個人都站不住被扯下去了,便連忙半抱住許蕙先往地上一坐,許蕙便順勢倒在了她身上,而許棠小半個身子都掛在了道外。

前面的顧玉成和許廷樟聽見動靜連忙往回走,待七手八腳把她們兩個扶起來,發現許蕙的腳輕輕扭了一下,好在並不嚴重,還能走路,而許棠方才情急之下坐下去,手腕是直接撐在地上的,自然是傷到了一些,身側的衣服也被樹枝劃破了,幸好穿得厚。

“姐姐,你的臉……”許蕙驚呼。

顧玉成看著許棠側臉上的一個小劃痕滲出一滴極小的血珠。

他一時之間心亂如麻,然而還沒來記得有任何動作,許棠竟然已經伸手在感受到刺痛的地方,自己揩去了血珠。

“沒事,只是劃了一下,”許棠道,“我們帶了藥的,沒關系。”

像是在和許蕙說話,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顧玉成的心開始鈍鈍地痛起來。

沒事,沒關系,她自己知道她有幾條命可以說這幾個字嗎?

受傷的人明明是她,救人的也是她,面對的又都是她的親人,她喊一聲疼,難道有人會說她不懂事?

顧玉成的臉色發沈,一把拉起了她的手,又對許廷樟道:“你看顧著你二姐姐,你姐姐受傷了,我帶著她走。”

許棠看出他的神情不好,一時也搞不懂他怎麽了,可能是嫌她們兩個事情多,耽誤了大家趕路,本來也是,這事完全與他無關的,他覺得煩也是情理之中。

於是許棠也沒說什麽話,就這樣默默地被他拉著走。

他的手看起來骨節分明,像是竹子一樣,但摸起來卻溫溫熱熱的,很舒服。

等到進了采藥人的窩棚之後,顧玉成這才放下許棠,然後立刻指使才剛坐下的許廷樟去外面撿柴火,許廷樟很聽話,也默默地去了。

火很快又被升起來。

那邊許棠已經在給許蕙的腳上藥了,她把許蕙的腿放在自己的膝上,先是仔細看了傷處,然後才塗了藥上去,這會兒正用手給她揉著腳踝部分。

雖然剛剛許蕙是還能走的,但許棠還是很擔心她的腳傷,現在是在路上,若是真的傷到了就麻煩了。

顧玉成朝她走去。

許棠一面專心致志地給許蕙把傷揉出來,一面細聲對妹妹說著話:“不用擔心的,揉出來就好了,這藥很靈的,而且你的傷也不嚴重……”

直到頭頂上落下一片陰影,她才察覺到有人過來了,便擡起頭來看。

不遠處的火光映著她這些天略顯憔悴蒼白的臉,使得她臉上的那道小痕愈發明顯。

顧玉成又瞥了一眼她的手,明知故問道:“上過藥了嗎?”

“不用上,已經好了。”許棠一邊說著,一邊還擡手使勁兒轉了兩下手腕,剛剛是有些痛,但現在已經不痛了,“你看,沒事。”

沒事,又是沒事,她總是那麽自信自己的身子,顧玉成那股無名火終於再也壓不住了。

他直接在許棠面前蹲下/身子,只看了許蕙一眼,許蕙便將腿收了回去,道:“我來給姐姐上藥……”

她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一時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小到沒聲兒了。

許棠心裏突突地跳,她努力裝出一副並未察覺到的樣子,迅速拿起一旁的上藥趕緊抹到自己手腕上。

“好了好了。”她連忙說道,又轉了兩下手腕。

顧玉成一言不發,拿過旁邊那個放著各種藥品的小包袱,在裏面翻找了一會兒,又找出來一瓶藥。

“啊,對對對,姐姐你的臉上……”許蕙也想起來了,趕忙提醒許棠,“還是表哥細心啊!”

聞言,許棠才想起來這回事,她不由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側臉,其實只是擦起了一層皮,眼下根本已經感覺不出來了。

結果她還沒來得及放下手,便聽見顧玉成沈著聲音說道:“你的手就那麽閑,不怕留疤?”

“一個小口子怎麽可能留疤,”許棠只覺荒謬,“一會兒用水擦擦就好了。”

顧玉成冷笑:“破了相李懷彌就不會娶你了。”

許棠一時噎住,她最近幾乎不再想起李懷彌,帶著不可言說的刻意,經歷過上一世,即便這一世已經與李懷彌定了親,許棠也不敢再抱有多大的期望,且顧好眼下才是正經。

但她也不防顧玉成會突然提起來。

李懷彌娶不娶她,與他何幹?

就趁著她楞怔的片刻,顧玉成用手指挑起一點藥膏,往她臉上一抹,也不知是他的手冷還是藥膏冷,許棠感受到傷口澀澀的疼,於是皺著眉看他。

他又拿起她的手,許棠又道:“我不是已經上過藥了嗎?”

顧玉成沒理她,只是將她的手翻過來,手心朝著上面,果然看見上面有幾道細細密密的劃痕,是方才她手掌撐著地的緣故。

“哎呀,這……”許蕙看著許棠手掌上一道又一道細細的紅色劃痕直吸冷氣,仿佛被劃傷的是她,“姐姐你怎麽也不說呢,這該多疼?”

許棠也是這時才發現自己手掌上還有傷的,大抵是因為天氣實在太冷了,傷了之後也不大有知覺,只以為是被風吹得疼,再加上方才匆匆忙忙的,竟一點沒顧上。

顧玉成往上面塗了厚厚一層藥,許棠這才訕訕道:“沒註意,不過也只是小傷。”

她感覺到顧玉成的目光又朝她臉上剮過來,比外面的風還冷冽,於是趕緊道:“麻煩表哥給我們煮點熱茶吧,這幾日也沒吃上一口茶。”

顧玉成也沒個應答,只是將藥品都重新收好,才起了身。

原本許廷樟在那邊看著火,他也不太會做事,只知道燒水,見顧玉成過來了,連忙把位置讓出來給他,然後去翻找窩棚裏可以用的器皿。

不多時,茶湯煮好了,顧玉成是將茶葉用手碾碎了之後煮的,很是香濃,只可惜許廷樟才翻出來兩只勉強可以用的破碗,也只能這樣將就著用。

許棠和許蕙兩個人就著一個碗吃茶湯,她一邊喝,一邊悄悄觀察著顧玉成的神色。

今日顧玉成真是特別莫名其妙,雖說恐怕是生氣她們耽誤事,這她也理解,但他是不是反應也太過了些,而且哪有這麽久的,這個人還真是不太好相與,她前世就知道了。

於是許棠也就沒搭理他了。

一時喝完茶湯,大家身上都暖和了一些,天色也還沒暗下來,顧玉成便說帶著許廷樟出附近找找有沒有山雞野兔之類的,許棠和許蕙便留在這裏休息。

那日尚且還有一張床,今日連床都沒有,幾塊磚石壘起來四個角,上面放了一塊隨意拼接起來的破木板,再上面鋪著一些稻草。

許棠先把自己的鬥篷一脫,往稻草上一放,然後讓許蕙再把鬥篷解下來:“我們蓋著你的鬥篷睡。”

許蕙聽話照做了。

姐妹倆就這樣往上一躺,倒也舒服,總歸比蜷縮在半路的巖壁下要好得多。

許棠這幾日很累了,這會兒身上暖烘烘的很愜意,於是躺上之後便閉上了眼睛。

許蕙抓著鬥篷出了一會兒神,便朝著許棠貼過去,把她抱住。

就這半晌過去,其實許棠已經睡著了,然而許蕙一動,許棠便又馬上醒過來,迷迷瞪瞪問她:“你是不是冷了?”

許蕙扭捏了一下,道:“姐姐,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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