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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熟悉 他是不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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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熟悉 他是不會變的

他忍不住伸手, 將她散落的碎發輕輕撥開,企圖使其整齊一些。

一旁的木香已經驚呼道:“顧郎君,你……不可!”

而許棠也擡眼看了看他, 竟然沒有多大反應。

顧玉成一顆心直直往下掉。

“大娘子的頭發上有一顆飛蟲,我替她拂去。”顧玉成不動聲色地修整好心緒, 一邊說著, 一邊又上前一步,幾乎耳語般地對她說道,“我已經見過你母親了。”

許棠的眼中終於有了一絲光亮:“什麽?”

顧玉成道:“快到寅時的時候, 我留意著動靜,出來看了。”

集真堂離內院各院並不近, 再有動靜也不可能傳到那裏,許棠只是有些灰心喪氣,但不代表她傻了, 她略一思忖,便道:“你怎麽聽見動靜的?”

聞言, 顧玉成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她。

他知道許棠應該會想再來見林夫人一面,也料到了老夫人一定不會想讓許棠見到林夫人, 哪怕遠遠一眼也不可能,因為在老夫人眼裏,許棠並不知道林夫人已經瘋了,她根本不可能讓她們見面, 讓這個秘密有被發現的風險。

“林夫人離開的時候有陳媼陪伴著,上了安排好的馬車,然後離開了,老夫人還另外派了三個仆婦跟著, 你不用擔心。”顧玉成沈聲道。

許棠看他一眼,又問:“那你如何……會等在這裏?”

顧玉成道:“只是想來和你說一聲,去薜荔苑不方便。”

他太了解許棠了,她一定會來見林夫人,若是她能趕上,那麽他們便會見面,若是她沒趕上,那麽她之後一定會回薜荔苑,他一定能在這裏等到她。

許棠的臉色稍稍有所緩和,但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謝,一陣風吹來,她掩面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木香急了,對顧玉成道:“娘子昨夜一夜未睡,被老夫人關著抄佛經,這會兒風又大,再站下去恐要著風寒了,還請顧郎君見諒,我們要走了。”

原來她又被老夫人關起來了,顧玉成蹙了蹙眉心。

這時許棠已被木香和菖蒲簇擁著,半推半走從他身邊經過,顧玉成側身讓了讓他們,正好許棠也偏過頭來看他,一剎那間眼神交匯,他只看見許棠怔了一下,旋即兩人便雙雙將目光轉向了別處。

兩廂無話。

一直等到轉過了回廊,許棠的步子才微有停滯,方才那一眼所見,她總覺得顧玉成目光深處有一種莫名令她熟悉的東西。

她說不大上來,只是她曾經好像也在顧玉成的眼中見過。

不過再轉念一想,顧玉成畢竟還是顧玉成,除了事情走向不同,他是不會變的,那麽她覺得熟悉,也是正常的。

上次已經與過去和解,便不必再多想了。

許棠回了薜荔苑,竟又打了好幾個噴嚏,接下來被木香她們連灌了一大碗熱乎乎的姜湯,然後又塞到了暖烘烘的被子裏。

但成效不大,許棠很快便開始發燒。

從與老夫人因林夫人之事起爭執開始,她接連三個晚上都沒有睡好,兩晚漏夜去看林夫人,回來後又左思右想,一晚抄了整整一夜佛經,這幾日又心緒起伏不定,再是鐵打的人也該倒下了。

迷迷瞪瞪也不知睡了多久,期間許棠有時醒來,只聽見過喬青弦的聲音,還有許廷樟似乎也有,至於其他人,或許是她睡死過去沒聽見,或許是根本沒來看過她,包括一向和她最要好的許蕙,也好像沒來過。

若是二夫人將她疑似給許蕙下藥的事情悄悄說出去,她在這個家裏也確實該聲名狼藉了。

反正也不能去京城了,倒不如正好借病躲在薜荔苑,等到了明年與李懷彌成親便是。

許棠就這樣想著。

然而過了幾日,白清商卻來看她。

此時許棠的病已經稍好一些了,已經可以靠坐在床上,白清商見她精神尚可,不由輕輕松了口氣。

“我還以為你病成怎樣了,如今看著倒還好,也放心了。”白清商道,“你今年病了兩次,可要小心調理,免得落下病根,以後吃苦。”

許棠眼圈一熱,應了一聲。

白清商又道:“我是來辭行的。”

“辭行?”許棠沒料到她會說這個,忙坐起身問,“去哪兒?”

白清商按住許棠的手,示意她聽自己說下去。

“老夫人原本就不讚成我將男女集在一起講學,這次馮素娘出事之後,她便要求我像其他先生一樣兩處分開,我不願,她便要辭我。”白清商說著話,臉上表情卻平和。

許棠一聽是馮素娘連累了白清商,頓時又覺得有氣湧上來,一陣頭暈眼花,只能靠在引枕上,道:“明明是她自己不好,與你有什麽相幹?難道教過的學生有了錯處,全都要賴在老師頭上嗎?”

“都病成這樣了,便不要那麽生氣了。”白清商笑著給她掖了一下被角,繼續緩緩說道,“你祖父沒有同意。”

“所以老師不走了?”許棠眨了眨眼睛,期待地看著她。

在家裏已經快成過街老鼠了,父親不管,母親不在,如果這段時日連白清商都不在了,她要怎麽熬過去,就算是李懷彌如今也不能經常來見她,畢竟馬上就要成親了。

白清商挑了挑眉稍,一雙眼眸神采飛揚:“走啊,我不願再留了。”

許棠的希望再次落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麽,”白清商頓了頓,伸手輕輕點了點許棠的額頭,“我不願讓你難過的,既然你祖父不同意,那麽我便以此來與你祖母交換,我會主動辭去,但前提是必須讓你去京城。”

許棠沒想過白清商要走,同樣也沒想過白清商會以此為籌碼,她張了張嘴:“老師,我……”

卻沒說出什麽話。

“不用說你不想去京城,反正你去不去,我都是要走的,”白清商笑起來,近處看眼角雖已有極淺的細紋,但神情仍如少年一般恣意,此時不再像一位嚴厲的老師,“正好我也厭倦了在許家講學的日子,出去快活一陣子再說。”

等到說完這幾句,她又稍稍嚴肅了一些,對許棠道:“我不太清楚為何你忽然不能去京城了,但想來其中有事,你的品性是我看在眼裏的,也是我喜愛的,我相信你不會做什麽過分的事,所以我不願你留在許家,經受那些與我同樣不明真相的人的審視,或是知曉內情者的冷待。”

許棠努力地眨了幾下眼,使勁兒把眼淚憋進去,不想讓白清商看見,但可惜效果甚微。

“你還年輕,就該到處去多看看,否則嫁了人,若夫君待你好還好,若待你不好,往後或許就是一輩子困在那裏,再也沒有機會了。”白清商道。

許棠也說不出自己到底開不開心,只道:“可是你要走了,我也舍不得。”

“沒什麽好舍不得的,總要分別的。”白清商想了一下,道,“對了,如果你真的有心,去了京城之後便替我留意一本琴譜。”

“琴譜?”

白清商點頭:“《東麟堂琴譜》,裏面收錄了不少曾經散佚的曲譜,一部分乃是傅家傳家私藏,一部分也是他們多年來多搜集整理,這才有了這一本琴譜,可惜多年前傅家卷入那場逆案,闔族被誅,《東麟堂琴譜》也下落不明,我有幾次去京城時也曾詢問探訪過,可始終沒有聽到過任何消息。”

說完,白清商便頗為遺憾地嘆氣。

許棠牢牢將白清商的話記在了心裏。

傅氏一族她倒是略有過耳聞,累世公卿,詩禮傳家,門第甚至在許家之上,是本朝首屈一指之士族,當年傅氏族中有人任皇長子侍講,而後皇長子一案案發,傅氏從一開始便牽扯了進去,隨著此案愈演愈烈,一直牽連到了在朝為尚書令的傅氏家主傅青和。

雖然傅家為世家,而支持皇長子的多為寒門,但因時局裹挾,加上傅清和作為尚書令從前便支持立長,又確實在那個當口為皇長子說過話,很快傅家便被打為皇長子一黨,指其暗中謀逆,傅家從此灰飛煙滅,那些幾世累積之下,浩如煙海的金石書畫等藏品珍寶也隨之湮滅。

眼下白清商所言的《東麟堂琴譜》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好,老師放心,我一定會記得的。”許棠向白清商保證道。

“我只需要你幫我留個心,但也不必很費心去尋找,”白清商道,“這本琴譜十有八九應該已經不存於世了,只怕最後費盡心思去尋也是徒勞。”

許棠明白白清商的意思,立刻說道:“我懂,萬事不必強求。”

“不求你完全懂,但你能說得上來就很好。”白清商一向灑脫,說完了話,便也不欲再留,“我走了,不過應該還會再在定陽及附近逗留居住,你回來之後找得到我,無論是有了《東麟堂琴譜》消息還是有旁的什麽事,你叫人來找我便是。”

許棠與她告了別。

白清商離開之後,許棠只覺身上竟好了不少,精神也上來了,倒也不是全因為又能去京城了,而大半更源於白清商有意無意開解了她許多。

有了氣力和閑心,許棠便坐在床上盤算起了《東麟堂琴譜》的事,白清商雖然已經去找過了幾回沒找到下落,但不代表琴譜真的就已經沒了,傅氏乃是大族,就算人都沒了,但這些東西未必也隨著去了,總有人覬覦,也有人接手的,如今是太平盛世而非戰亂,要保存下來並不是很艱難。

就是一時要去哪兒找呢?

也只能等先去了再說了。

這邊許棠正想著事,老夫人那邊便派了人過來,告訴她可以去京城了,並讓許棠趕緊養好身子,啟程的日子就定在下個月初十,離眼下還有不到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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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推推基友鹿燃的古言新文《茱萸》

將軍府二公子翁杭玉出身名門,軒裳華胄,雖性子紈絝跋扈,仍是京中貴女人人最想要攀附的那一門高枝。

但讓人始料未及的是,他竟娶了一個曾在義莊討生活的貧賤女子為妻。

無他,只因昔日翁杭玉曾意外受失憶,是茱萸將他救下,並給他取名“安之”。

都說茱萸挾恩圖報,翁氏若不娶會被人詬病忘恩負義。

家中長輩做主,翁杭玉也只能忍下。

畢竟她溫柔體貼,會接下他平日裏的怨氣,會在他出入教坊司酩酊大醉時無微不至的照顧他,會聽從家中長輩的安排幫他物色其他妾室,也會在無數個滾燙纏綿的夜,一遍又一遍癡喚她從前給他起的名字。

盡管他不喜歡,提醒過多回,茱萸仍屢教不改。

直到某天,翁杭玉意外得見茱萸與那位傳說與他長相酷似的探花郎相談甚歡,眼裏盡是脈脈柔情,巧的是,這位名噪一時的謙謙君子,曾用名,賀安之,更巧的是,他與茱萸是同鄉。

*

是夜,翁杭玉掐著她的細腰將人報覆的不輕,滿目怨氣迫使茱萸對上他的眼:“你每夜喚的,到底是哪個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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