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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燉品 她還記得他喜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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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燉品 她還記得他喜歡什麽

就在許棠躊躇之際, 喬青弦插嘴道:“是啊老夫人,雖說地方小聚氣,但久病之人, 總歸是寬敞些才好,找個朝南又通風的地方, 舒舒服服地讓她待著, 說不定病就能好了,夫人生的這病,在府上總是不方便, 不如挪到外面去更好,她能好好養病, 我們也安心。”

老夫人聽著,不由點了點頭。

這個大兒媳當年所做之事,老夫人只要想起來便是厭惡至極, 又不能說出來,只能將人這樣養著, 若能叫她挪出去,索性也是眼不見心不煩。

許棠這個提議,算是說到了她的心坎上, 若沒有她提出來,老夫人自己想到了倒是要猶豫的,究竟能不能這樣做。

但許棠都這樣說了,她也就沒了負擔。

見老夫人點了頭, 許棠心下一喜,再也沒了顧慮,繼續說道:“祖母想想,眼下我和二妹妹要入京去, 家裏又要有喜事,母親的病若是養好了還好,若是沒養好……讓她出去,病能養好些豈不是皆大歡喜?”

“對,她確實不應繼續留在府上。”老夫人終於說道。

許棠和許蕙的親事是頭一等重要的大事,不能出任何岔子,既不能讓她這病染開給府上其他人,也不能讓她死了,所以讓她出去是最好的辦法。

找個人少的莊子,安排兩三個信得過的人跟著,這樣倒也妥當。

老夫人決定下便一刻都不肯再拖,立刻叫來自己的心腹仆婦吩咐了,讓她把人送去定陽城郊的一處莊子上,離城裏並不遠,太遠也怕她路上出事,又沒有定陽的好大夫看,那裏離許家才不過坐馬車半個時辰都不到的路。

許棠在一旁聽了老夫人的安排,一顆心終於落到了肚子裏。

雖說母親還是許家的人,但總算可以離開那個困了十幾年的小院子了,正如喬姨娘所言,待的地方舒服些,或許病就能好了。

想到這裏,許棠對喬青弦的感覺又開始覆雜起來,今日若沒有她附和了一句,老夫人或許不會動搖得那麽快,但許棠又一向不喜歡她,況且她也有一大半是出於自己的私心才幫著許棠說話的,既不想林夫人在跟前,又不想她死。

這就又不得不提顧玉成了,竟然還真沒給他猜錯,還怪會算計人心的。

不過公道也罷,私心也罷,許棠是論跡不論心的,從春暉堂出來之後,她還是一本正經對喬青弦說道:“喬姨娘,今日多虧了你幫我說話,謝謝你。”

聞言,喬青弦張了張嘴,仿佛像是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只是對著她笑了笑。

隨後兩人便也分別回了自己院中。

過了晌午,才用了飯,許棠打了個哈欠,記起昨兒一晚上她想著事情都沒怎麽睡好,前天晚上也是,幾乎沒合眼,這下總算可以去補個安穩覺了。

“菖蒲,你讓小廚房這會兒就去燉一盅蓮子百合燉鵪鶉蛋,我午睡醒來後有用。”許棠一面在床上躺下,一面對菖蒲說道。

菖蒲應下,又問:“娘子吃這個幹嘛?”

許棠道:“不是我吃,是給樟兒的,最近天氣幹燥,聽說他讀書也挺刻苦的,用一些蓮子百合燉鵪鶉蛋正好……對了,燉上兩盅吧。”

因為喬青弦今日幫了她,雖已道過謝,但嘴上說的總歸是輕飄飄一句,並不很能體現出誠意,所以便送些東西去給許廷樟用,況且她是姐姐,關心關心許廷樟也是應該的,許廷樟又實在是個純良孩子,上輩子她那樣對他,他還不計較,於情於理都應該對他好些了,真論起來還是許棠不夠上心,這麽些時日也沒對許廷樟哪裏好,也就是給他的臉色好看些。

至於另外一盅,許棠心裏輕輕哼了一聲,順帶著罷了,也算是謝謝他這兩日的出謀劃策,外加帶著她跑來跑去。

她往上扯了扯錦被,一閉眼便沈睡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都已經快要到掌燈的時辰了。

菖蒲過來問許棠:“娘子,要奴婢把燉品給郎君送過去嗎?”

許棠想了想道:“不用了,我自己去一趟,順便瞧瞧樟兒。”

於是許棠便叫上了木香,往集真堂去。

到了集真堂,許廷樟卻不在,說是去了喬姨娘那裏用晚食,許棠這才想起來這回事,有時許廷樟確實是不在集真堂用飯的。

不知道許廷樟什麽時候回來,或是幹脆夜裏不回來,這盅蓮子百合燉鵪鶉蛋就冷了,不過也無妨,明日再送就是。

許棠讓木香把食盒裏的燉盅取出來,放到許廷樟的書案上,也懶得留什麽話,只是看著剩下那一盅有些發愁。

原本她是打算讓許廷樟給顧玉成送去的,可許廷樟不在,若是也一同放在這裏,最後也是一塊兒冷掉的下場,倒是可以明日再送一份,但……

顧玉成和許廷樟不一樣,許廷樟是許棠的親弟弟,顧玉成如今只是個外人,對於弟弟,許棠可以一趟兩趟的不嫌麻煩,但對於一個外人,那理應是速戰速決,許棠連明日都不願意拖延。

好在這會兒大家出去的出去,用飯的用飯,沒什麽人看見,許棠原想過讓木香過去一趟,可這和從前接濟他不同,這回是要謝她,讓木香去總歸是有些不尊重的,而且木香是她的貼身侍婢,若是真有人看見了,其實看見木香就等同於看見她。

在經過一番衡量之後,許棠當即覺得,親自去顧玉成那裏一趟,把眼下這件事了結了。

顧玉成剛用了飯了,正坐在案前啜著一杯清茶,忽然聽見有人敲門,他的眉心蹙了蹙,露出些不耐煩。

他不喜歡與不相幹的人來往,說幾句話或是一塊兒去做什麽事,看似感情是不錯,可最後又能如何呢?

許家這幫子紈絝子弟,除了許廷樟還可以,其餘到最後也不過是靠著祖蔭渾渾噩噩一世,倒是白瞎了許家對小輩的一片苦心,延請了名儒學者前來講學,他們也不知珍惜,每日不甚認真,家族煊赫時是無妨的,一旦落敗,竟連謀生的本事都沒有。

他們先前看不上顧玉成,其實顧玉成也看不上他們,不來往更好,只是前段時日江朝成興風作浪過後,再加上老夫人很是中意他,倒有些人對他稍稍轉變了看法,也不再對他像從前那樣刻薄了。

這反倒讓顧玉成難辦,畢竟是在人家家裏,人家也沒有什麽惡意,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他總不好真把人拒之門外。

他只是不想去開門。

顧玉成遲遲沒有起身,繼續喝了一口茶。

見裏面沒有反應,門外的人似乎意識到人不在,敲門聲便停了。

顧玉成悄悄松了口氣,正當他以為人已經走了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娘子,人好像不在啊……”

“他能去哪兒呢,真是奇怪了……我們走吧。”

“啪”一聲,顧玉成把茶杯一下子放在案上,連茶水都濺灑了出來,接著,他迅速向門口飛奔而去。

在許棠轉身之際,房門被顧玉成打開。

他迅速調整好氣息,見到許棠,裝作很驚訝道:“大娘子,怎麽是你?”

“原來你在呀!”木香嘟噥了一句。

顧玉成讓了一下身子,示意她們先進來,許棠原本是不想進去的,可多少總有幾句話要說,站在門口不方便,還是先進去的好。

進屋之後,許棠下意識地四周望了一圈兒,顧玉成這裏依舊布置得很是簡單,也很幹凈,什麽酒氣脂粉氣腌臜氣是一概沒有的,只有一股淡淡的沈水香的味道,但並不濃郁,顯然不是常用的,再往裏面走幾步,走到靠近書案的地方,沈水香便為墨香掩蓋。

木香將食盒放到案上,拿出了熱乎乎的燉盅。

許棠便對顧玉成道:“我來看我弟弟,順便給他送點東西吃,想著你也在,就給你也送了一份。”

“我在看書,所以一時沒有聽見敲門的聲音,”顧玉成沈聲道,“麻煩你了。”

“不麻煩,反正是順帶著的,”許棠頓了頓,終於說明了來意,“那件事眼下終於有了個好結果,我原也該來謝謝你的。”

顧玉成看了一旁的木香一眼,木香應該是不知道他接連兩夜帶走許棠的事的,但許棠倒也沒避著她的婢子,說明她的婢子是可信的。

這時木香果然將目光轉向另一邊,很是乖覺。

“舉手之勞罷了,你不必放在心上。”顧玉成說著便要為許棠倒茶。

許棠見狀忙擺手道:“不用了,我這就走了,這盅是蓮子百合燉鵪鶉蛋,清淡不膩口,你是喜歡的,趕緊趁熱吃了也好讀書。”

顧玉成心裏一熱,她還記得他喜歡什麽。

“對了,你暫且等一等我。”顧玉成想起什麽,轉身便去了內室。

許棠忍不住往裏面探頭看了看,還是和那日江朝成鬧著來搜查玉佩時一樣,除了應有的櫃子和箱籠之外便沒有多餘的東西了,一張床也仿佛孤零零的,或許是因為床帳是淡青色的,於是便更顯得孤清寂寥。

顧玉成很快便從裏面出來,手中拿著一包東西,遞給許棠之後,許棠打開看了看,原來是四粒小香丸。

“你給我這個做什麽,其實我也沒什麽用處,”許棠不禁失笑,“當時也只是說說罷了。”

顧玉成道:“我手頭上也留下不多,等下回出去再買,你拿著玩便是。”

許棠便也收下,想了想又問他:“你和樟兒也馬上就要動身去青崖書院了,都準備得怎麽樣了?”

“我沒多少東西,已差不多了。”顧玉成道。

許棠果然又上鉤,道:“若有缺的,你直接與樟兒說,或是找二夫人也可以。”

“我明白,”顧玉成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笑起來,“看來棠兒妹妹也有不知道的事。”

許棠奇怪:“什麽?”

“老夫人已經說了,讓我們和你們一同走。”

“一同?”許棠馬上便反應過來,“是我和二妹妹上京的時候?”

“對,青崖書院就在你們上京的路上,離京城也不遠,我們正好順路隨行,我也是聽廷樟昨日所說的,反正時間差不多,一同走更有照應,許家也不用再另派人手,而且老夫人的意思是,或許讓廷樟也隨你們先去京城,見一見貴妃娘娘,然後我們再去書院。”顧玉成認真解釋道。

許棠了然:“這樣倒也好。”

就是她心裏沒來由的,竟又有了絲異樣的感覺,本來接下來是與顧玉成沒任何交集了,她上京去,他去了青崖書院,等她回來之後,她就要嫁給李懷彌,兩人這輩子能不能再見面都不好說了。

如今卻忽然說要再同行一路,許棠也說不出是什麽感受,似乎還有些提心吊膽。

不過這是老夫人的決定,而且這個決定算是面面俱到,很有道理,許棠沒有理由和立場去反駁。

反正一起走,也沒什麽不好的。

只是多與他相處一段時間而已,而且許蕙和許廷樟都在,屆時還會有許家的長輩護送他們,不會發生多餘的事。

正這樣想著,許棠剛打算告辭,忽然聽見門口傳來菖蒲壓低的聲音:“娘子,你在裏面嗎?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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