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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緣由 我要把我母親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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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緣由 我要把我母親救出來

第二日許棠早晨起身, 便問木香:“昨日外頭發生何事?”

木香一向謹慎,聞言便支支吾吾的,一旁的丁香便道:“聽說是馮家那邊……”

丁香不顧木香在旁邊連連瞪她, 俯在許棠耳朵邊把事情全都說了。

許棠聽後倒也沒有震驚,她並不是從前未經過人事的小娘子了, 男歡女愛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而且又是江朝成那個輕浮的,不定他怎麽騙了馮素娘或是強了她,就算是顧玉成這樣的, 一到夜裏,連她的身子都沒還沒碰到, 便常常把持不住了。

只是婚前實在是不好聽的,老夫人恐怕要被氣個夠嗆,好的是這不是許家的娘子, 老夫人素日治家與教養總算沒有問題,壞的也是這不是許家娘子, 人家在許家出的事,總要給個交代。

許棠覺得還不如直接去告了官,把江朝成抓起來算了, 反正抓他肯定是不會抓錯的,可許家和馮家絕對不會答應,他們應當是想將此事平和順利解決的,讓江朝成和馮素娘成親便是最好的結局。

只是不知道馮素娘又是怎麽想的, 若是江朝成誘騙或是強迫,那可真是太可憐了,許棠在心裏暗暗為她擔心。

不過許棠也插手不了此事,老夫人甚至連問也不會讓她問的。

今日她也有對於她自己來說更要緊的事。

想起母親林夫人, 許棠便心如刀絞,昨夜的場景總是時時跳出來浮現在她眼前。

她想要知道母親身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麽,她想立刻把母親從那個逼仄的小院裏接出來。

可是眼下她卻什麽都做不了。

只能在薜荔苑幹熬著,她從小居住的薜荔苑精致秀美,無一不舒適,林夫人卻在那個陰寒的地方住了十幾年。

甚至她上一世時都沒有知道這些。

終於熬到了天黑,許棠草草用了飯,便說累了要睡下,木香她們見她這一日興致都不高,以為她還在為老夫人不讓她去見林夫人而不高興,於是一邊服侍她睡下一邊又勸了幾句,很快便被許棠打發出去了。

約莫到了子時,昨夜顧玉成差不多便是這個時候出現的,許棠已經等不及,自己搬了個小杌子到窗口,然後爬出去,

今夜沒有昨夜那麽亂,她更加要萬分小心。

果然到了角門邊,守夜的兩個婆子都在,不過好在都是昏昏欲睡的,許棠躲在一旁的樹蔭裏,倒是不會輕易被發現。

她睜大眼睛盯著門底下那道縫兒,很快片刻後,她便看見一個指甲蓋大的小丸滾了進來,那兩個婆子自然不會發現,不消片刻,便從昏昏欲睡到睡得東倒西歪,天上打雷都吵不醒了。

今日的角門是栓著的,顧玉成在外面恐怕是很難進來的,許棠連忙跑過去,怕待會兒這兩個婆子中途醒來將門關上,便屏住氣息沒有去踩滅那個小香丸,只是小心翼翼打開了門栓,接著將門打開一個縫,直接側著身子溜了出去。

顧玉成聽見門栓的響動時便停了手上的動作,他倒是不怕是別人,因為這個又輕又慢怕被人聽見的動靜,明顯是許棠在裏面。

許棠出了門,看見的便是拿著一把小匕首的顧玉成。

“你幹什麽?”許棠看著他手裏的匕首,問道。

顧玉成淡淡道:“用匕首把門栓撥開。”

“哦,那現在不用了,我自己先出來了,”許棠笑了笑,目光中透著些狡黠,“還是我機靈。”

顧玉成也沒說什麽,還是把她往昨日的老路上帶。

許棠很怕路上遇著人,畢竟今日和昨日又不一樣了,被抓個正著就完了,正好和馮素娘去坐一桌。

只是這條路也不知是怎麽給顧玉成琢磨出來的,竟真沒看見什麽人,只有偶有兩三次聽到附近有人在說話或是有腳步聲,顧玉成便帶她往蔭蔽處躲一躲,都沒碰面。

饒是許棠也不得不承認,許家實在太大了,有很多她根本都不知道的路,也有很多可以藏汙納垢的地方。

或許是昨日已經走過一趟,也或許是她心急,今日仿佛還比昨日要快一些,很快便到了林夫人那裏。

顧玉成還是按照老樣子迷暈了門口的仆役,又去敲了兩下門,今日陳媼來得很快,馬上就給他們開了門。

看見門口站著的許棠,陳媼欣慰地笑了。

“趕緊進來。”陳媼道。

許棠跟著陳媼進去,但是今日走到外間,許棠便停住不再走了,只是往裏間探了探頭,看見林夫人沒有像昨日一樣躺著,而是靠坐在床上。

她小聲對陳媼說道:“我先不進去了,免得母親她激動。”

陳媼嘆了一口氣,讓他們先坐下,然後給他們倒了茶,自己也坐了下來。

許棠便道:“陳媼,與我講講母親的事吧,我想知道。”

陳媼自然不會拒絕,她先是拔出頭上的素銀簪撥了撥燭芯,才慢慢說道:“一開始因為喬姨娘的事,夫人只是身子不好,可後來……大概是一直郁結於心,夫人便漸漸糊塗起來,也不能見人待客了,老夫人見她越來越嚴重,很怕許家大夫人瘋了的消息傳出去,便幹脆借口她生了什麽癆病,將她關了起來,期間林家也來了人看望過夫人,看過之後便默許了老夫人的做法。”

許棠認真聽著,陳媼說的話一個字都不敢落下,身上一陣一陣止不住地發寒。

這時顧玉成卻忽然問道:“大夫人身子開始不好時,讓大夫來看過嗎,大夫怎麽說?”

陳媼看了顧玉成一眼,沒有回答他。

於是幾人皆是沈默良久,許棠才又問:“那後來呢,母親就一直是這樣了嗎?”

“被關進來之後,老夫人怕消息走漏,只讓我貼身照顧夫人,其餘事務皆是她幾個心腹打理,連許家其他主子,也對此事不甚清楚。”陳媼忍不住抹淚,“這裏那麽小,天天將她關在裏面,最多出來走動幾步,夫人便越來越嚴重了,早幾年還總是念著娘子,後來漸漸就不記得了,也不認得人了,如今也只認得我,還是因為我日日伴在她身邊。”

“父親他……知道這件事嗎?”

陳媼默了片刻,道:“他不很清楚。”

許棠嗤笑一聲。

自己的妻室,卻連發生了什麽都不清楚,究竟是由他做主更狠心,還是什麽都不關心更狠心,許棠分辨不出來。

她笑完,便朝裏面走去,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下來,扶著門框,怔怔地望著林夫人。

林夫人感覺到有人走過來,也立刻警惕起來,防備地看著門口的女兒,一只枯瘦的手緊緊拽著被褥,不知是害怕,還是要攻擊。

陳媼走過來,輕聲對許棠道:“娘子呀,你就站在這裏看看,叫她一聲便是,別過去,免得她傷了你,她是聽得到你叫她的,若她還清醒著,一定是高興的,你逢年過節來見她,我教她說幾句簡單的話,她倒也能說,你是聽見過的,她只有對你才能如此!”

久別了十幾年的母親就在眼前,思念了那麽久,卻不能近前,許棠昨日倒還哭,今日卻連哭都哭不出來了,只覺悲涼,這樣不見天日的日子還要多久,母親還要承受多久?

她張了張嘴,加了一聲“母親”,喉間便哽住,像是倒了一瓶醋進去,澀澀的疼。

陳媼站在她身邊小聲地抽泣著。

聽見許棠叫她,林夫人還是像昨日一樣無動於衷,又因許棠沒有走到她跟前,而平和很多。

明明是血脈相連的親母女,卻只能以這種方式見面,偷偷摸摸,又不能近旁去,甚至這樣對於林夫人來說才是安全的。

許棠立了一會兒,近乎貪婪一般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像是要把這麽多年沒有看的全部看夠,努力地將林夫人的每一處都刻進心裏去。

陳媼又道:“娘子,天色晚了,我知道你也是悄悄溜出來的,還是趕緊回去罷,過後也別再來了,給老夫人知道了,那可又不得了了,夫人有我照顧著,你倒是可以放心,前段時日的病也是因時氣所感,你放心便是。你與李家定親的事,先前我也與夫人說過了,她聽見了,等哪一日夫人清醒過來,她就知道了。”

“我……”許棠開口又是一頓,她很想告訴陳媼,她會想辦法把母親接出來,但她又不能保證,她有什麽用呢?沒有顧玉成,她連來都來不了,她的身邊就像有一張天羅地網,將她的一舉一動死死控制著,更何況要去拉一把母親,她怕說了之後,母親聽見了,最後還是讓母親和陳媼失望。

“回去罷,”陳媼憐愛地摸了摸許棠的臉,“好好照顧自己。”

一直沒有再說話的顧玉成也道:“跟我出去。”

他轉身往外走,許棠便也亦步亦趨地跟著,走到那個長廊上,許棠又停下來。

顧玉成沒有問她為什麽停下,而是靜靜地等著,也不知是等她願意走了,還是開口說些什麽。

果然,半晌後,許棠道:“我要把我母親救出來。”

顧玉成聽了絲毫沒有驚訝,只是說道:“老夫人不會同意。”

不想起來祖母倒還好,許棠原本是傷心居多,然而顧玉成這一說,她心中便有一股憤慨湧上來,一口銀牙死死咬住。

似乎是有恨的,但許棠又不知道該如何去恨祖母和許家,站在女兒的立場上,她恨不得與其立刻斷絕關系,然而她同時也是許家的女兒,許家將她養到這麽大,因她自小失去了母親,老夫人在養育她時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否則她的日子不會那麽好過。

況且,罪魁禍首是父親,引子是喬青弦,祖母則是善後的,林家也是幫兇。

她該怎麽辦?

若是能直接恨他們,恨許家,倒沒那麽麻煩了。

見她遲遲不說話,顧玉成又說道:“陳媼話語間有所隱瞞,你應該是能聽出來的。”

“那又如何呢?就算她隱瞞了中間一些事情,可起因和結果是沒有錯的,父親在母親以為他們還情濃的時候,轉頭帶來了喬青弦,又很快生下了許廷樟,母親便因此郁結而病,這是許家上下都知道的事,至於她為什麽會由病而瘋的,或許陳媼只是沒有說的那麽詳細罷了,不必那麽刨根問底,”許棠咬牙,“無論如何,都不該把一個已經瘋了的人再關起來,這讓她如何能好?我母親撐了這麽多年,已是不易。”

顧玉成自然聽出了她語氣中的恨意,於是倒也不置可否,只是又說道:“你直接去與老夫人說,她便知道你偷偷去看大夫人的事了,你不怕被關起來,我也不怕被趕出去,但你身邊那些人會如何,你不會想不到吧?”

許棠一楞,她光是一心想著要把母親帶出來,自己也豁出去不怕了,卻沒想到其他人。

沒等她說話,顧玉成又繼續說道:“你不僅辦不成你想辦的事,反而會使自己更麻煩,老夫人一定會把你關起來,直到你出嫁。”

“難道讓我眼睜睜看著母親這樣,卻什麽都不做嗎?我能怎麽辦呢?”

“我沒有讓你什麽都不做,只是你眼下不夠冷靜。”顧玉成思索稍許,道,“你越是不能冷靜,就越是不能表現出來,昨日你已經惹怒了老夫人,所以最該做的便是去與老夫人認錯道歉。”

許棠慢慢回過味,蹙了蹙眉,繼續聽顧玉成說下去。

“一會兒送你回去之後,我便再折返回來找陳媼,讓她明日便報大夫人又病了,許家常請的那位大夫我認識,我與他去說,讓他告訴老夫人,你母親真的得了會染給別人的癆病,並且再度病重。”顧玉成道。

“大夫會答應嗎?”許棠這會兒已經漸漸冷靜下來,一顆心卻跳得更厲害,想了想又認真問,“若說母親得了那種病,祖母會同意將她送到外面去嗎?”

顧玉成將她拉到一旁美人靠上坐下,然後自己也順勢坐到了她身邊,沈沈夜色中,他見到許棠一雙眸子緊緊盯著他,唇邊不由露出一絲極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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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林夫人這個事還有另外的事沒說的,要比較後面才會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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