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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偷盜 讓她重新開始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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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偷盜 讓她重新開始心疼他

巳時許,顧玉成終於放下書,整理了一遍自己的桌案,而後便去打水洗漱。

他從前是一向用冷水洗漱的,寒冬臘月亦是如此,特別是夜晚用了冷水,人一精神,還能再多看一會兒書,只是後來變了,如今竟也不再習慣用冷水,定要用溫水了。

至於看不看書的,顧玉成如今也覺得無所謂了,早些休息也好,不必再把夜熬穿。

夜色已漸深,集真堂也慢慢安靜下來,住在這裏的各人差不多都已回房,靜下心來只能聽見風吹過樹葉的簌簌聲。

顧玉成仔細清洗了臉和手,用重新給臉上手上的傷上了藥。

其實倒也不是很嚴重,只是他膚色白皙,便顯得尤為明顯。

今日還未下學之時,顧玉成就察覺到江朝成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晃,之後他去了茶室,不久江朝成便跟了進來。

江朝成先是說了一些讓顧玉成覺得極為滑稽的話,顧玉成當著江朝成的面笑了出來,並且三言兩語便刺激了江朝成。

不出意外的,江朝成被他激怒,他揮著拳上來的時候,顧玉成沒有躲開,只是用手擋了擋。

所以他的手和手腕才傷了,至於臉上那道,江朝成倒是想打,但是顧玉成沒給他機會,顧玉成伸出腳絆了江朝成,江朝成趔趄了幾步,氣勢便立刻下去了大半,他轉而對著顧玉成的書本出氣,撕扯踩踏一番,又踩了幾腳顧玉成放在一邊的外衣,然後便走了。

顧玉成臉上的傷是他自己用東西劃的,只蹭起了一層油皮,稍稍泛了紅,雖然有在大夫來之前就愈合的風險,但他只需要讓許棠馬上看見就行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讓她重新開始心疼他。

今日也是湊巧,許棠被白夫人叫去留了堂,顧玉成是一直暗自看在眼裏的。

他在茶室一個人坐了一會兒,算準時間將臉擦傷,又趕在許棠和許蕙姐妹倆走到前先出了門,然後撒了一地的書。

想起江朝成送給他的機會,顧玉成愉悅地笑了。

他洗漱完後便回到內室,開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許家自然是每日都有仆婢來集真堂打掃收拾的,但顧玉成還是習慣自己再略歸整一番,免得要找東西的時候找不到。

其實他的東西也不是很多,不過是幾身四季衣裳,不穿的都鎖在箱籠裏,穿的都放在衣櫃與衣架上,另外便只有一只矮櫃存放日常用品,幾箱子書堆在墻角。

顧玉成打開矮櫃上的銅鎖時,只覺稍有滯澀,他並沒有在意。

矮櫃分兩層,一層放了瑣碎雜物,一層上面便是幾個大小不一的匣子,顧玉成掃了一眼,立刻蹙緊了眉。

雖然他也沒有什麽好東西,但這些匣子裏的都算是稍微貴重些的,他素日放銀錢的匣子就在裏面,也只有這個匣子是帶鎖的,其餘的都沒有帶。

顧玉成每日都會打開放銀錢的匣子清點一下,順便拿一點第二日或許會用到的錢,若是前一日沒有用,那便不用拿,就這樣每日取每日用,所以他對自己的錢是了然於胸的,也對這個匣子很熟悉,因為每日都使用,所以一直都放在靠最外的位置,每日打開都是第一眼就能看見。

可是今日不是,這個帶鎖的匣子竟然被推到了裏面,在最外面的反而是另外一個手掌大小的小方盒,顧玉成都記不太清裏面放了什麽東西了。

而且裏面的匣子都有些雜亂,放置得歪斜,完全不是顧玉成素日整理的那般整整齊齊的。

聯想到方才開鎖時的異樣,顧玉成幾乎馬上就知道了,今日一定有人偷偷動過他的東西。

他取出那個方才放在最外面的那個小方盒,打開之後竟發現裏面放著一塊玉佩,另還有幾個手指大小的琉璃做的小貓小狗,是他原先就放著的,從前幼時的玩物。

但這玉佩絕不是他的。

顧玉成拿在手裏仔細看了一番,玉佩的質地細膩,觸手生溫,通身泛著溫潤的白色,無一絲雜質,上面雕刻著流雲百福,雕工精細,是極為上等的羊脂白玉,在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什麽人會故意來他房裏放這種好東西?

反正絕對不可能是送給他的。

顧玉成挑了一下眉梢,冷哼一聲。

他挑起玉佩的繩結,將玉佩懸在手指上,對著燭光晃了幾下,看著玉佩周遭那一圈淡淡的柔和光暈,然後便起身走到外間,將玉佩埋進了一株蘭花的泥土裏。

隨後顧玉成覆又進了內室,取出自己存放銀錢的匣子打開,然後從裏面摸出一個半個手掌大小的玉環,只見這玉環竟也與方才那塊玉佩不相上下,玉身處還帶了一點殷紅,極為特別。

這是顧玉成自小就帶在身邊的,嬸母沒說這個物件的來歷,顧玉成一直以為是父母遺物,還問過幾次,可嬸母都說不是,又說讓他不用很在意,拿著玩兒就是了,顧玉成便將它與銀錢存放在了一起。

他將玉環放入了那個小方盒中,然後將小方盒按方才的位置擺放好,重新鎖進了矮櫃中。

做完這些,顧玉成安然入睡。

***

翌日,顧玉成起得不算早,他才坐到外間還沒開始用朝食,房門便被人堵了。

他看了看領頭的人,不疾不徐問道:“何事?”

顧玉成的語氣中帶了一絲壓迫,雖在場的人沒有敏銳地覺察出來,但卻不自覺地犯了怯。

為首的江朝成道:“我有東西不見了。”

聽他說出這幾句話,顧玉成有一種在暗處看著獵物掉進陷阱的舒適感。

“你的東西不見了,怎麽來問我?”顧玉成問。

“這裏只有你與我有嫌隙,不是你還是誰?”江朝成脫口而出,“他們都不可能的,肯定是你。”

顧玉成差點笑出來,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掃了一圈,然後指了指江朝成,道:“你們都聽見了,他說只因我們有嫌隙,便認定是我。”

眾人皆是面面相覷,卻下意識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裏,但還是有人道:“顧郎君,說也說不清楚的事,你不如讓他搜一搜算了,沒有自然是沒有的。”

顧玉成面不改色:“不行。”

“讓一讓,讓一讓,”此時得知消息的許廷樟擠了進來,他已經搞清楚了是什麽事,他是長房長子,自然不能讓這些人胡鬧,“都是親戚,哪有搜東西的道理!不許!”

顧玉成瞧了一眼眼下這會兒還矮了自己一頭,跑得滿頭大汗的許廷樟,不由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頭。

江朝成見許廷樟來了,便道:“那你說怎麽辦吧!”

許廷樟到底年紀還小,沒經過事,也沒見過這種陣仗,他知曉得不能讓顧玉成無緣無故吃虧,卻不知該怎麽解決。

“不如先去學堂,回明了先生,讓先生決定。”顧玉成卻先開了口,“到時先生說搜的話,我絕無二話。”

許廷樟聽了也點頭:“這樣也好,我相信先生。”

江朝成冷笑:“去就去,我不信他能逃得了,來人 ,將這間屋子給我牢牢看守住,不許任何人進出!”

於是一群人便從集真堂鬧哄哄到了學堂。

一大早來上課的先生才踏入庭中,便被他們急吼吼攔住了去路,強迫著聽完了來龍去脈。

連女學生那裏都驚動了,紛紛湊在門邊窗邊看熱鬧。

江朝成的聲音大得連樹葉都震落了許多:“先生,那是我的傳家之寶,自幼貼身帶著的,不能有失,先生可一定要答應我們去搜查啊!”

先生先是堅決不允,顧玉成是幾位先生眼中的好學生,品學兼優,清貧卻有傲骨,莫說他不信顧玉成會做出偷別人東西的事情,就算不是顧玉成,那也不能覺得是誰就搜誰,簡直是折辱人。

事情便這樣僵持下來,直到今日另一位來上課的先生姍姍來遲,兩人商量起來,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作為老師,不能連這些事都處理不了。

許棠趴在窗沿上,將一切看在眼裏。

可惜了今日不是白夫人來,若是她一定馬上就能想出合適又體面的辦法,這幾個老學究們,一肚子仁義禮智信,只會紙上談兵,讓他們解決這種雜事,恐怕到明日也想不出來。

她看向一直被包圍在人群中心的顧玉成,即便被指認的是他,他臉上卻沒有絲毫驚慌失措,像是一切與他不相幹一樣,任憑勁風如何去刮,他仍做他的蒼松翠竹。

許棠心下嘆氣,她看了這麽久,早已明了了些許,首先以她對顧玉成的了解,顧玉成是絕對不會做出偷東西的事的,而江朝成昨日已經欺負作弄了顧玉成,今日又生出事端,很明顯就是江朝成在挑事。

若真搜查起來,顧玉成恐怕要吃虧的。

這樣的話,顧玉成搞不好就要被許家退回家去了。

到底要不要替他說句話?

要是從前的話,她早就開了口,可如今……

她是要做到與顧玉成再無瓜葛的,不聞不問是最好的辦法。

今日許蕙也來上課了,因要與先生說昨日江朝成做的事,怕許棠不願意出面,這才特意過來了,她自然也是看清了的,此時比許棠要焦急得多。

“別人不知道,但我們昨日已經看見了,姐姐,咱們不能讓他們冤枉人!”許蕙小聲與許棠嘀咕,“這江朝成,人高馬大一個,怎麽這樣刁鉆?”

許棠沒有說話。

許蕙昨日已見到她對顧玉成的態度,知道她不願管,便道:“姐姐不願出面,我去。”

她說著便要出去給顧玉成說話,許棠終是將她攔住:“一起去,我比你會說話。”

許蕙松了一口氣,但還是與許棠一塊兒走出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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