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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報覆 一道淡紅色的血痕劃在顧玉成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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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報覆 一道淡紅色的血痕劃在顧玉成如玉……

在場的除了他和李懷彌之外,本應該都是許家子弟,這些人他也大多都見過,只有一個坐在最後角落裏的,江朝成沒有一點印象,許是許家的遠房旁支破落戶。

江朝成這回不去許棠和李懷彌那裏討沒趣了,他找了個還算相熟的,問:“那是誰?”

“他呀,”被問的人壓低了聲音,笑得有些不懷好意,“他叫顧玉成,最後一個字還和你一樣,是許家三夫人的外甥,顧家早敗落了,他為人又傲得很,我們都不喜歡他。”

“這還排擠上了。”江朝成打趣了一句。

那人又道:“早先怎麽敢呢,便是說都不敢多說的,上回不小心被大娘子發現我們捉弄他,我們可被她給訓了一通,只是嘛……”

“只是什麽?”江朝成果然被釣起了興趣,“你快說,一會兒先生就來了!”

“姓顧的這個人啊,真的是不知好歹的,大娘子看他孤弱可憐,給他做主,結果他卻偏偏要去得罪大娘子,害得大娘子不高興,還被老夫人責罰了,最後硬是病了一個月,前些日子才能來學堂上課呢!”

江朝成瞪眼:“竟有這樣的事?”

那人手一攤:“大家都知道的,你去問別個也是這樣。”

江朝成重重砸了一下桌案,道:“我說她看起來怎麽那麽不開心呢!”

從前來許家的時候他還小一些,如今卻不同了,江朝成自覺自己已經長大了,許棠又是從小認得的,他小時候便有些喜歡她了,別管是不是男女之情,在江朝成看來都差不多,他覺著他和許棠很合適,許棠應當嫁給他。

這個顧玉成敢得罪許棠,還鬧得她生病,在眾人中口碑又不好,無論哪樣拿出來都讓江朝成足夠厭惡顧玉成。

他決定幫許棠報覆回來,倒好去許棠面前邀功,這樣許棠一定會更喜歡他的。

許棠自然是對這一切渾然未覺的。

白夫人看過她呈上來的字帖之後,在所有人都下學回去之後,獨獨留下了她。

白夫人還很年輕,才三十來歲的樣子,身形清瘦,模樣秀麗,一雙狹長的鳳目顧盼生輝。她名叫白清商,出身於士族,師從大家,精通經史子集,曾經與人成過親,但不知為何沒多久便和離而去,隨後入京在學宮講學,幾年後辭去,只在家中與父親潛心研究學問,許家仰慕其才華,多次相請,才將她請來許家。

她讓許棠與自己對坐案前,冷著聲問她:“許大娘子,你近來是怎麽回事?上一回我便算你是病剛好,所以才寫不好的,可是今日呢?還沒好?”

香爐中的煙霧在二人之間裊裊而上,許棠低著頭,不太敢去看白夫人。

白夫人雖在課業上很嚴格,但私下卻並不會對學生的言行有過多約束,所以許棠一直就喜歡白夫人,最愛聽她講課,白夫人亦對她盡心,甚至上輩子許家出事之後,白夫人也伸手救濟過他們,即便眼下事出有因,許棠還是覺得羞愧。

見她長久地不說話也不擡頭,白夫人終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我前幾日聽你父親說,你和李懷彌的親事已近了,你若沒有心思再放在學業上,我倒也不怪你,只是你自己想清楚了,一旦等你嫁為人婦,這樣的時光和機會便不會再有了。”

聞言,許棠緊緊抿了一下嘴唇。

白夫人說的道理她怎會不明白,她上輩子已經嫁過人了,成親之後即便是再安穩松快的日子,與未出閣之時也不能同日而語,更不用說在許家這樣能得名師教授,成日就是柴米油鹽,養兒育女,什麽閑情逸致都沒有了。

可許棠偏偏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好在白夫人是極為通情達理的,她已看出了許棠心裏難受,於是又等了她一會兒,見她還是不願說話,才繼續說道:“先前顧玉成的事我也聽說了,我知道你不是那樣刁蠻驕縱的孩子,不會無緣無故便去打人,棠兒,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們?”

“我……”有那麽一瞬間,許棠幾乎就要開口,將一切向白夫人袒露出來,然而下一刻,她便咬了牙,重新將這一切咽下,“沒有什麽,只是他惹了我,我們鬧了不合。”

“真是如此嗎?”白夫人看著她,目光平靜,可卻仿佛要將許棠整個人都看透,“如果真的有什麽事,你不方便與家人說,那麽告訴我也是一樣的,我會幫你。”

自從許棠重生之後,其實她常有苦悶,但因為不能與任何人包括李懷彌說,所以一直都是自己默默忍著,她也掩飾得很好,病好之後便沒再讓人瞧出自己的異樣,只有白夫人,是所有人裏第一個看出她的不對勁,來問她需不需要幫助的。

許棠的喉嚨口像堵著一團棉花,梗梗的喘不過氣,這時一只幹燥而溫暖的手輕輕撫上了她的手背,許棠的身子顫了一下,忽然便覺得眼前模糊起來。

她像小獸似的嗚咽一聲。

白夫人起身走到許棠一側坐下,許棠再也忍不住,伏在白夫人的腿上哭了起來。

白夫人沒有再說任何話。

直到許棠的哭聲漸漸小下來,她坐直身子,白夫人才遞給她一塊幹凈的帕子。

帕子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蘭香,許棠將眼淚擦拭幹凈,重新定下心神,對白夫人道:“老師,我和顧玉成之間真的沒有大事,先前是我太沖動,以後再也不會了,你放心便是。”

既然她還是這樣說,白夫人也不會刨根問底下去,聞言只是點點頭,道:“好。下回上課,繼續上交你臨的字帖。”

一提起那個字帖,許棠又開始犯愁,她想了想便對白夫人道:“最近怎麽也找不到寫字的感覺,老師這會兒空著,不如再教一教我,否則等我嫁了人,就不大能有這樣的機會了。”

白夫人想也沒想便答應了。

大約是有白夫人手把手帶著,許棠沒多久便調整回來了一些,比她在家裏埋頭苦練了這麽多日要更有進益。

她也不願再耽誤白夫人,於是只讓白夫人先回去便是,她自己繼續在這裏靜心再練一會兒。

快要寫完的時候許蕙竟然來了,她因為生病所以最近一直沒有來學堂,這幾日已好些了,本來是去薜荔苑找許棠說話的,但一直沒等來許棠,才知道她被白夫人留了,便幹脆過來看看,順便把她叫去采薇苑一塊兒用午食。

眼下雖還沒到晌午,但也快擺飯了,許棠生怕許蕙餓著,連忙便放下了筆,暫且先結束了。

她囑咐木香收好了東西,幾個人便往學堂外走。

這會兒學堂裏人也差不多已經都走空了,顯得尤為空蕩蕩的,穿過幾進屋舍院落,許棠和許蕙卻忽然看見有人蹲在地上。

因那人背著身子,所以看不出來是誰,許棠知道這個時間一般不會有什麽人了,她已有猜測,然而許蕙卻是不知道的,她見有人在那兒,立刻便問:“誰在那裏?”

聽見聲音,也不知那人是什麽反應,他並沒有答話,也並沒有起身。

許棠一時躊躇,並不願上前,但許蕙沒有註意到,她拉著許棠便往前走過去。

絲毫沒有意外的,許棠猜對了,此時還會流連此地,除了顧玉成之外還能是誰。

許棠蹙起一雙細眉。

兩人已經走到了跟前,顧玉成才慢悠悠站起來,他的四周散落著一些書籍,方才應該就是在撿這些東西,許棠粗粗掃了一眼,發現這些書不僅灑在了地上,還被折壞了,有被撕扯過的痕跡,有的甚至已經成了兩半,能看見的紙頁也臟兮兮的,像是被人扔在地上踩了兩腳。

以許棠對顧玉成的了解,他是絕不會對書做出這種事的,再去看顧玉成自己,許棠這才發現,他身上竟然也亂糟糟的,一身灰綠色圓領袍的衣襟和下擺皆都已經皺了,幸而還是這個顏色的,需要仔細看才能看出上面已有臟汙的痕跡。

還有一道淡紅色的血痕劃在顧玉成如玉般的側臉上,尤為突兀。

這時,許蕙已經看著顧玉成手背問道:“誰弄的?”

顧玉成用衣袖遮掩了一下,道:“摔了而已。”

“摔?”聞言,許棠便調侃道,“能把書都摔破了?”

顧玉成不說話了,他繼續俯下身去收拾還沒收好的幾本書。

許棠對顧玉成身上發生的事沒什麽興趣,左不過是又有人看他不舒服,便來作弄作弄他,於是便拉了一下許蕙的袖子,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這副淒楚落拓的模樣,其實任誰看了都不會無動於衷的,許棠也不外乎如此,特別是那道側臉的紅痕,仿佛一抹雨後落花的艷色,格外惹人生憐,若是換在從前,許棠是一定會站出來的。

只是如今,她絕不會再去幫顧玉成。

然而她要走,許蕙卻不願意:“他們平日裏嘴上說說也就罷了,從前也至多是往你書上灑水,如今倒是動起手來了,還讓你臉上掛了紅,在我們許家沒有這樣的道理!”

許蕙一向是個柔和性子,雖然她先前也不忿那些人欺淩顧玉成,但覺得總歸只是打打鬧鬧的,沒什麽大礙,所以是許棠先看不過去出來做主了,然而眼下這個情況,許蕙無法忍受,在她看來,無論如何動手就是不對的。

許家百年世家,在定陽一方豪族,行事以德為先,從未有過欺男霸女之舉,澤被鄉裏,結果反而在許家裏面,卻任由子弟欺辱一個伶仃少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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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再不來臉上的傷就要愈合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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