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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庶弟 她關心我了,對我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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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庶弟 她關心我了,對我好起來了

那時許廷樟作為男丁跟著家中其他族人一同被流放至北地,那裏嚴寒困苦,他年紀還小,又要終日做苦力,不久後便在雪地裏被凍壞了一條腿。

等到幾年後大赦,許廷樟被赦免放了出來,回了定陽之後,因家中已經沒有能主事的人,便由他開始承擔起照顧剩下那些老幼婦孺的責任。

其實一開始許廷樟還到過京城一趟,他來找許棠,許棠那時剛誕下二兒子,便沒有見他,只是打發人取了錢給他,並讓他照顧好家裏,許廷樟當時也沒有說什麽,拿了錢道了謝便離開了。先前定陽那邊遇著什麽事,總要千裏迢迢讓人傳信到京城,讓許棠拿個主意,自從許廷樟回來之後,這些便都不再有了,而許廷榆許是瑣事纏身,也沒再來過京城。

其實許棠自己心裏明白,什麽不方便見面都只是借口而已,雖然那時喬姨娘早就已經死了,但她對許廷樟總歸還是存著芥蒂,不想見他罷了。

她沒想過要修覆與許廷樟之間的隔閡,也沒想過她死後,許廷樟會站出來為她和她的孩子們討公道。

當時幾個孩子先被送到外面住著,身邊就只有一個老眼昏花的老仆照顧著,許廷樟聽說之後便打算上京來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結果人才趕到京城,便遇著顧玉成聽信姚濛雨的讒言,將許棠的靈位逐出顧家,並且開始挖許棠的墳墓。

許廷樟當即便上顧家與顧玉成爭辯,許棠絕對不可能為了接濟許家便暗中收放印子錢,可顧玉成連個面都沒有露,姚濛雨直接以許廷樟拿不出證據為由將他趕出了顧家,並不許顧家門房以後放任何一個姓許的人進來,也不用再通報。

沒有做過的事,許廷樟自然是拿不出證據來證明的,更何況姚濛雨早就編織好了她的證據。

許廷樟僅僅只拿走了許棠的靈位。

只是許廷樟並沒有就此作罷,他先將三個孩子接到了自己身邊照顧,在京城逗留了大約一兩個月,竟也沒見顧玉成把幾個孩子接回去,甚至沒過問一句,許廷樟知他不會再回心轉意,便重新收斂了許棠的屍骨,做主直接將許棠和三個孩子一同送回了定陽,並將許棠葬在了許家的墓地。

他做完這些之後,重又返還了京城,這之後便是許廷樟拖著一條不靈便的瘸腿,四處為許棠和三個孩子要個說法。

向來聽說和離,休妻或是停妻再娶,竟從來沒聽說過能把已經去世的妻室再休棄的,更何況縱有萬般不堪,也不該對共同的血脈如此狠心絕情。

許廷樟也最清楚不過,許棠根本就沒有做過那些事。

然而顧玉成那時已官至侍中,大權在握,京中官員或是懼他或是討好他,許廷樟也是四處求告無門,最後只鬧得大家都道當初許家出事時,顧玉成還是與許棠成了親,恐怕只是為了報恩,而如今也不過是恩盡,又有了真正的心上人,自然與許家恩斷義絕了。

許棠看不到那本書之後寫了什麽,也不知道最後許廷樟如何了,但按照主角是顧玉成來說,許廷樟的結局恐怕不會太好。

想到此處,許棠的手掌緊緊攥住,面對許廷樟,她很想後退一步,似乎是因羞愧而落荒而逃,許棠明白自己不能這樣做。

她狠咬了一下嘴裏的嫩肉,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問許廷樟:“怎麽在這裏呢,昨夜沒宿在集真堂?”

許廷樟點點頭,回答道:“是,昨日回來之後累了,用了飯便直接睡在母親那裏了。”

眼前的許廷樟才十三歲,比許棠稍微矮一些,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少年還很稚嫩,如同一棵青翠挺拔的小樹。

上輩子他被流放的時候,也不過是才比眼下大了沒幾個月。

如今想起他那條早早就瘸了的腿,許棠的心就像被揪了一下,她還想與許廷樟說幾句話,誰知才張開嘴,眼淚便掉了下來。

許廷樟和一旁的木香丁香都看呆了,許棠素日是不常哭的,今日不過才說了幾句話,怎麽就落了淚,更何況面前的是她不喜歡的許廷樟,如何會讓許廷樟看見她哭,可真是奇了。

木香手忙腳亂地給許棠擦眼淚,許廷樟已經慌了,他這個姐姐對他向來沒有好臉色的,他也一直很小心,唯恐惹了她哪裏不高興,到時萬一又和喬姨娘兩個人別起苗頭,鬧得家宅不安,許廷樟寧可自己小心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回憶了一下自己方才有沒有說錯話,實在是不知道到底哪句話哪個詞能讓她掉眼淚的。

“姐姐,你莫哭……”許廷樟到底年紀還小,連忙小聲討饒起來。

“我沒哭,”許棠這眼淚倒也只是一瞬,只是不小心讓人瞧見了罷了,她很快便收了眼淚,轉而對許廷樟道,“你同我一起去學堂。”

許廷樟受寵若驚。

一路上倒沒什麽話說,許廷樟跟在許棠身後,不敢落下一步。

等到了學堂,因兩邊是分開的,許棠便與許廷樟告別,末了又叮囑一句:“好好讀書,這對你自己有益,也不辜負許家這門楣,少與那些不爭氣的頑皮東西來往,還有,某個品性不好的人,也不許和他說話,聽到了嗎?”

許廷樟連連點頭,目送著姐姐施施然而去,這才往裏面去。

一直等進了廳室裏面坐下,許廷樟還有些不敢相信方才發生的事。

他旁邊正好坐著的是李懷彌,因是許棠的弟弟,李懷彌自然也對許廷樟多幾分關懷,見他進來時整個人飄飄忽忽的,又好像還帶著點笑,李懷彌實在好奇,便湊過去問道:“一大早的,什麽事那麽開心?”

許廷樟聞言倒也沒打算隱瞞,立刻便道:“今日早上碰見我姐姐,她關心我了,對我好起來了。”

“喲,那是好事兒啊,”李懷彌是知道許棠對這個弟弟的態度的,也勸過幾回,但許棠聽了只當沒聽過,李懷彌便也放棄了,李懷彌覺得許廷樟這孩子不壞,倒是希望他們姐弟倆能好一些的,聽許廷樟說了之後便很高興,“你姐姐這個人其實也心軟,你多和她說說好話,她疼你還來不及。”

此時時辰還早些,很多人都沒到,廳室裏才零星幾個人,所以說話的聲音便格外明顯。

說者只當是日常閑聊,可聽者卻字字入耳反覆琢磨。

顧玉成素來不大與人來往,一直是坐在廳室靠後的位置的,但他有心要去聽,許廷樟的話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他手上拿著一支蘸了墨的筆,低頭在紙上寫著什麽,沒有停歇,似乎很認真地在做自己的事,只是一雙長眉從一開始微蹙到漸漸緊皺,未曾讓人看見的眸色也早已沈了下去,閃過一絲不為人知的疑惑和驚訝,甚至久久都沒有散去。

***

一上午過去,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雖然風平浪靜,但許棠還是很留戀這樣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和自己的姐妹們一起坐在這裏了,她幾乎都要忘記了是怎樣在這裏生活的。

許家的學堂一般只上半日課,到了接近晌午的時候,下了學之後,大家道了別便都各自散開。

許棠與許蕙的院子離得不遠,往日兩人都是不同回去的,但今日許棠卻推說有事,去了其他地方。

她走到了廚房那裏,忽然對木香道:“你進去告訴他們,下午做一碗酥酪給我送來。”

木香還正疑惑著,平日裏許棠下了學都是直接回薜荔苑的,今日這也不知道是在幹什麽,像是散步似的,又走來了這裏,不過既然許棠吩咐了讓她去要酥酪,木香便也照做。

還沒走,許棠又說道:“聽二妹妹說她今日有一盅野鴨湯,這會兒應該也燉得差不多了,你進去的時候若是還在,便一同拿出來,我順道給二妹妹送過去。”

木香應聲而去,不多時之後,果然提了一個小食盒出來。

許棠便帶著木香往回走。

只是走到一段回廊的中間時,許棠忽然停住了腳步。

木香不明所以:“娘子,怎麽停下來了?”

許棠默不作聲地從她手裏接過那個小食盒,謹慎地看看四周,見四下無人,她便打開了食盒,拿出一包用紙包著的東西,將裏面的粉末倒入了野鴨湯中。

木香瞪大了眼睛:“娘子,這是……”

“我自有我做事的道理,你不許往外說。”許棠輕聲囑咐木香,木香是她的心腹,她很能信得過。

這紙包裏的不是別物,正是她早晨收集下來的桃花花粉,許蕙不大能見桃花,遇到了便會咳嗽,有一次吃了桃花糕甚至還咳得病了許久,許棠為了拖延許蕙入京的時間,便只能先出此下策,畢竟這已經算是她短時間內能想到的最快最有效的辦法。

看著花粉在野鴨湯中消失不見,許棠暗自松了一口氣。

她重新蓋好食盒蓋子,將食盒交給木香,道:“走吧。”

然而就在她前腳離開回廊,身後一直刻意躲藏起來不讓她發現,實則卻在暗處監視著她一舉一動的人,也匆匆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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