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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撥雪尋春(四) 這一日天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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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撥雪尋春(四) 這一日天氣很好。

戰事既定, 家人也平安,溫景行便不再每日上朝。夫妻兩終於松了口氣,決定先做眼下最重要的事——補覺。

滄州和交州離得不遠, 需要返京覆命的人湊在一起,說要一道走。然而李楹騎術不精, 跑不快,又很不願意坐馬車, 餘下的人肩上沒了千斤重的擔子,加之多多少少身上都帶些傷, 很願意陪她慢悠悠晃著走。

於是他們歸京當日, 城門口熱鬧得出奇。

這一日天氣很好。

秋高氣爽,落葉鋪成金燦燦的歸家路,被扛著扁擔的商販踩得咯咯作響。曠亮的天際處有人並肩縱馬而來, 地上的落葉被卷起,枝頭棲鳥振翅向雲端。

馬蹄聲漸近, 關月一扯韁繩, 馬兒穩穩當當停下。她回過身看向慢她幾步的人:“又輸給我了。”

溫朝聞言笑:“多年抱病,不如從前了。”

“你從前騎馬射箭也沒贏過我。”關月不客氣地拆穿他,“我只是比武打不過你而已。”

溫景翩一下撲進母親懷裏。

關月被嚇了一跳, 回過神笑著揉揉她頭發:“多大了?”

期盼了這麽多日, 真的見面時,卻不知該說什麽。

溫景行方才還有千言萬語, 這時卻忽然全想不起來了:“爹。”

“京中風波亦是詭譎,辛苦了。”溫朝稍頓, 看向一旁的傅元夕,“翩翩嬌氣,沒少煩你吧?”

“還好。人人都粉飾太平的時候, 她抱著我哭,反而安心了。”傅元夕頓了下,又問,“阿姐呢?他們不回來嗎?”

“後頭呢。”關月已經哄好女兒,“我們好多年沒這樣跑馬了,當年你爹就沒贏過我,今日又輸了。”

稍稍落後些的人陸陸續續抵達。

溫景念全然沒有要等褚晏舟一起的意思,自顧自下了馬,就去找弟弟妹妹說話了。

關望舒和謝旻允身後跟著個傅元夕沒見過的生面孔,然而她敏銳地察覺到,方才還有說有笑的一幹人,忽而都沈默了。

一直安安靜靜等在一旁的謝惜晚終於笑起來,幾步小跑上前:“爹爹。”

“你跑來吹什麽風?”謝旻允道,“身體養好了?”

“今日不冷,女兒好久沒見你們了,就想來等等。”謝惜晚往他身後看,“我娘呢?”

“公主殿下騎馬跑不快,昭寧教人素來只會用拳頭,你娘陪著呢。”謝旻允將來城門等他們的人看了個遍,皺起眉問,“世子沒來?”

謝惜晚緩緩移開目光:“嗯,我沒讓他來。”

父女兩個說話的時候,方才跟在謝旻允身後的人握緊了韁繩,低垂的目光不期然落在他們的方向。

“韞之?”褚晏舟喊了他好幾聲,好容易才喚得他回神,“出什麽神?你這回可是有大功來領賞的。”

宋懷川這才收回目光,翻身下馬:“我上一次來是冬天,也是領賞。”

“這回功勞不小,我看姑父的意思,是要將東境交給宋將軍。”褚晏舟道,“日後你立功的機會多得是,人說修身齊家,你再過幾年該到而立了,怎麽還成天只想著打仗?宋將軍也不管管你。”

“你是自己成了家,就想著催我了?”宋懷川撥弄了兩下腰間的平安扣,“我成日混在軍中,就不去禍害人家姑娘了。”

他自顧自向前,無所謂似的擺擺手:“你們慢慢敘舊,我累了,想找個客棧睡一覺,明日面聖時再見。”

傅元夕分明看到,這位宋小將軍路過時,他們那位素來端莊得體的謝家表姐有一瞬的失神。很久很久之後,謝惜晚回頭看了一眼人來人往的城門,轉過身時,面上只餘溫和的笑意。

溫景行這時貼在她耳邊:“那位是青州的宋小將軍,宋懷川,表嫂借來幫忙的那個。我和阿姐隨姑父在青州時,常同他和表姐一起玩。”

他稍頓,良久輕聲道:“……回家我同你說。”

“嗯。”傅元夕點點頭,望向遠處,“楹楹怎麽還沒來?”

李楹和嚴昭寧真是慢得離譜。

溫怡和嚴老將軍夫妻大概是沒了耐性,丟下他們先回城了。城門口只剩溫景行還陪著傅元夕在等,餘下眾人已經各自歸家。

傅元夕越等越絕望:“要不我們也走吧?”

“剛剛不是還在怕她生氣?”

“我隨口一說。”傅元夕道,“楹楹應該沒那麽小心眼。”

不知又過去多久,李楹終於到了,她身後是看著同樣無奈又絕望的嚴昭寧。

“我在這裏等了你好久。”傅元夕皮笑肉不笑道,“你是一路走回來的嗎?”

“別生氣嘛。”李楹笑盈盈望著她,摸了摸自己身下的馬,“學騎馬呢。”

嚴昭寧下馬,伸手去接她。然而李楹還是怕,磨磨蹭蹭半天還在馬背上,嚴昭寧索性將她抱小孩似的提溜下來了。

李楹竟然也沒有臉紅。

傅元夕眼睛一下睜大了,和溫景行對了下眼神,努力按捺自己好奇又興奮的心。

李楹拉著她就往城裏走:“騎馬這事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學會的,我好容易能騎著馬慢慢走了,他非問我想不想跑馬。我自然想啊!但他教人簡直提不成,可千萬別去練新兵,學不會不說,還得看那張仿佛欠他銀子的臉。”

嚴昭寧:“……”

“學不會?”傅元夕小聲反駁,“我覺得不難呀?”

李楹斬釘截鐵:“那就是他教得不好!”

“方才好不容易能跑了,那馬不聽我的,讓它往東它非往西。”李楹氣沖沖地停下來,回身將罪魁禍首指給她看,“他不僅不幫我,還在旁邊偷笑!以為我看不見啊?”

“別生氣。”傅元夕拉著她繼續往前走,“讓阿姐教你,她一定能教會。”

“念念姐和征西伯三天兩頭就要比武,不像夫妻兩,倒像前世的冤家。”李楹道,“他們兩個成日就想著比武贏過對方,哪有空理我啊?”

傅元夕:“……”

她幹笑兩聲:“那還是讓嚴小將軍教你吧。”

“我、我這個月都不想理他了。”李楹道,“你教吧。”

傅元夕小心翼翼道,“……楹楹,這個月只剩七天了。”

李楹望了會兒天:“那、那就七天吧。”

溫景行一下笑出聲,被身旁的嚴昭寧輕飄飄瞥了一眼。

“對不起。”他清清嗓子,“實在沒忍住。”

嚴昭寧:“我認真教了。”

“你拿教新兵的法子教自己夫人。”溫景行稍頓,“能學會才怪呢。”

嚴昭寧輕嘆:“只會這麽教。”

溫景行:“我記得於夫人騎馬是老將軍教的。”

“是,當年父母家中交情很好,我爹娘那時都還小。我娘說想學騎馬,長輩們就讓我爹去教了。”嚴昭寧道,“等教會她,親事就跟著定了。”

“那你速去請教一番。”溫景行道,“照你這麽教下去,公主殿下得天天來找阿夕。上回她給我夫人寫信,整整一張紙,全在罵你。”



傍晚時分,廚房今日也熱鬧,什麽稀奇菜都做了端上桌。

沈妤這次帶了女兒。

小姑娘生得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裏透著機靈。她不怕生,縱然是第一次見傅元夕,也敢問她要桂花糕吃。她一面吃桂花糕,一面掰著手指頭算自己究竟該叫她什麽。

小孩子坐不住,等她吃飽,溫景翩便領命帶著小女孩兒去外面玩兒了。

關月這才問褚晏舟:“你叔父怎麽沒來?”

“叔父說京中已無甚值得留戀,不想再來了。”

“當年他們兄弟和睦,相互照應著過了多少艱難險阻。”關月稍頓,“而今物是人非,細想起來都與雲京這個地方有脫不開的關系,不來也好,省得徒惹傷懷。”

“好好吃飯。”葉漪瀾敲敲桌子,“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啊?你們明日面過聖,我就要將藥停了,那並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看著溫朝:“你還有道鬼門關要過呢,既然仗打完了,就給我安安分分養病!今年我不走了,和你們一起過年,免得你們夫妻兩個將醫囑當耳旁風。”

關望舒聞言輕聲道:“怪我大意,竟連累小姑和姑父趕來收拾殘局。”

“當年你們祖父祖母,也時常給我們收拾殘局。”關月笑笑,“畢竟年長這許多,若能耐還不如你們,豈不是白活一場?”

“自祖母和祖父說要去游山玩水,我們再未見過他們二位了。”溫景行道,“偶爾扔一封保平安的書信回來,又不知該往哪回信,京中鬧這麽大他們也沒回來瞧一眼,對我們未免太放心了。”

“祖母和祖父倒是來了交州一趟。”溫景念笑道,“恰好趕上我在練兵,看了一陣,一直說我像娘。”

“這能算厚此薄彼嗎?”傅元夕也笑,“阿姐可得好好哄哄我們了。”

“後日我陪你去做新衣裳。”溫景念湊近些,在她耳邊小聲說,“我同你好好說一說楹楹和嚴小將軍的事。”

傅元夕也貼到她耳邊:“方才在城門口我就覺得他們兩不對勁。”

“說悄悄話至少等夜深人靜吧?我還沒聾呢。”沈妤笑笑,而後斟滿酒,“平安歸來,值得我們喝一盞慶功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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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撒花]寶寶們可以看看孩子的預收嘛~在評論區作者公告![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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