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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此生誰料(二) 說書先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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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此生誰料(二) 說書先生嘛。

日子重歸於平靜, 只是偶爾他們遇到趣事,下意識一聲“阿姐”叫出口,才後知後覺地想起, 這個人此時離他們好遠好遠。

傅元夕這幾天忽然想收拾一下家裏的東西,溫景行和她一起翻箱倒櫃, 兩個人先將所有物件全翻出來,再按自己所想一件一件歸整回去。

紫蘇看了兩日, 實在忍不住:“……本來放得好好的,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傅元夕在一片混亂裏長嘆一聲:“阿姐不在家, 翩翩最近一心只有新得的孤本, 根本不理我,楹楹忙著準備成親,我實在太閑了!”

她在一個一看就有些年頭的木盒子裏找出了一堆小孩兒的玩意:“都是你的?”

溫景行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嗯。”

傅元夕遲疑地從裏面拿出一對蝴蝶樣式的發釵:“額……”

溫景行:“小時候搶阿姐的。”

傅元夕又拿出一個很漂亮的瓷娃娃:“那這個呢?”

“爹給阿姐買了一個。”溫景行木然道, “我也要,他就又買了個一模一樣的。”

傅元夕:“這盒子上為什麽還畫了這麽多蝴蝶和花?因為阿姐的刻了?”

溫景行清清嗓子, 決定打岔:“你別看爹現在喝藥不情不願, 要娘三催四請,以前他從來不用人哄。”



傅元夕果然跑偏:“為什麽呢?”

溫景行:“如果娘端來的他不快點喝,等我和阿姐去了, 他就得喝兩碗。”

他稍頓, 補充道:“後來是三碗。”

傅元夕:“……”

“你別這樣看著我。”溫景行道,“難道你和兄長小時候不是這樣?”

傅元夕仔細回憶了一下:“還真不是, 哥哥會讓著我,你和阿姐小時候聽起來更像冤家。不過我娘一直很慶幸, 大多東西都成雙成對,一人一個就行。我前幾天還在想,你們三個要怎麽分?不會吵架嗎?”

“我和阿姐比翩翩大了七歲還多, 若為這個同她吵架,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溫景行頓了下,“翩翩是最討喜,水火不容的一向只有我和阿姐。翩翩到家裏之前,若一盒點心恰好是三個,那爹娘情願扔了也不會給我們。”

傅元夕:“那阿姐騎馬射箭那麽厲害,你怎麽沒爭強好勝一下?”

溫景行一噎,避重就輕道:“總之我們小時候很不省心,阿姐哭了娘若是哄她,那我哪怕將自己掐出血,也要擠出眼淚來。還有逛燈會的時候,他們一人牽一個,但我和阿姐商量好,半路得換一下。後來大一些,我除了阿姐的首飾不要,別的都要;阿姐除了我的書不要,別的她也都要”

傅元夕捏著眉心:“我忽然很同情爹和娘。”

溫景行笑笑:“本沒這麽水火不容,後來又大了,多少會覺得丟人。是葉姨說這樣家裏很熱鬧,讓我們想盡辦法胡鬧,一個人若每天能高高興興,命自然就長一些。”

“會的。”傅元夕稍頓,順著話問,“爹娘今年冬天去越州嗎?”

“一連兩年都沒有去,今年應該也不去了。”溫景行想了想,“這些年已經養好很多,不似從前那般畏寒,舟車勞頓同樣費神,不如按葉姨的意思在家好好休養。”

“對了,我下個月想回家住。”傅元夕道,“哥哥這些日子忙得天旋地轉,有時三五天不著家,爹娘到底年紀大了,不好讓他們太辛苦。嫂嫂大著肚子,一個人實在讓人很不放心。”

“可以是可以。”溫景行猶豫道,“你是準備一個月都不回來嗎?”

傅元夕笑出聲:“我哥又不是一個月不回家!他只要回來,我立刻打道回府,行嗎?”

溫景行:“我去找你也行。”

傅元夕疑惑地看著他:“我哥不回來的話,我和嫂嫂一起睡,你來幹什麽?”

淮安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嘲笑——然後他就被淮川捂著嘴拖出去了。紫蘇和紫菀見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很多餘,在他們之後迅速消失無蹤。

“我們成親那天,兄長眼睛紅了,我沒敢同他說話,怕他真哭出來。”溫景行笑笑,“阿姐走的那天,我也差點哭出來。”

“嫂嫂說哥哥那天喝了好多酒,半夜還念叨著萬一你欺負我,他要去揍你,聽得嫂嫂哭笑不得。”傅元夕輕聲道,“親人就是這樣的,天天在一起的時候又吵又鬧,說不定還嫌煩,真分開了,又時時刻刻記掛著。”

“阿姐去了端州是好事。”溫景行道,“她最像娘,應該去天地遼闊的地方策馬高歌。”

“是啊,對她來說是很值得高興的事。”傅元夕笑笑,“我去找翩翩,一整天沒見過她了,不吃不喝,她要當神仙不成?”



九月,李楹的婚事近在眼前。

山雨欲來,需有說話算數的人坐鎮。是以征西伯並未留下看屬下成親,但提前送了賀禮,幾個箱子擱在嚴府門口,足見關切,自然沒人再私下議論。

一切大都已經落定,只剩些瑣碎的細節,但無需李楹自己費心,她如今只要安安靜靜等著就行。旁人不知公主和小將軍私下的商議,還在猜測嚴昭寧忽然改主意的緣由,一時有了七八個不同的說法,卻因沒有定論依舊為人津津樂道。

李楹的嫁妝是從小一直在準備的,大多已經齊備,她將要繡要畫要收拾的東西都準備妥當,開始不安分地想溜出去玩兒。

在陛下和皇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默許之下,傅元夕心驚膽戰地成為了李楹的同夥。

好在李楹只是拉著她在街上轉轉買些東西,或是坐在角落聽說書先生繪聲繪色地編排自己和嚴昭寧。

“在他們口中,我們親還沒成就已經生死與共了。”李楹木然道,“這麽能編?”

“說書先生嘛。”傅元夕笑笑,“不編得離奇些,怎麽留住客人討一碗茶水錢呢?”

“你們夫妻兩個年初還是他們口中的主角,如今竟沒人提了。”李楹惋惜道,“你自己聽過嗎?”

傅元夕搖頭:“我聽這個做什麽?”

“我原本擔心他一根筋,商量定了便覺得萬事大吉,依舊一頭紮在舞刀弄槍上,弄出不上心不情願的流言來,若那樣母後免不了要訓我。”李楹道,“好在他還是知道輕重的,至少表面看起來還過得去。”

傅元夕失笑:“就算他不上心,嚴老將軍和夫人也會整日在他耳邊念叨呀!”

“我的事現下不要緊,我今天非要拉你出來玩,也不是真的多想聽人說書。”李楹湊到她身邊,“……我聽說你回家住啦?”

傅元夕點頭:“嗯。”

李楹小心翼翼問:“你們吵架了?”

“沒有啊。”傅元夕覺得莫名其妙,“我平時也經常回家住呀,怎麽忽然這麽問?”

“我的傻酒酒!你之前都是住一晚上,這次多久了?”李楹道,“連母後都知道了,還問我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呢。”

“我哥在戶部忙得整日見不到人,有時三五日才回一趟家,我嫂嫂如今肚子那麽大,我看著都害怕,就想著回家陪陪她。”傅元夕道,“到你們那兒怎麽就成吵架了?”

李楹:“我自然知道你們沒吵呀!你們夫妻兩成天黏在一起,哪會吵架?”

傅元夕:“我們什麽時候——”

“好好好,是他黏著你。”李楹道,“總之有人閑來無事愛生是非,說什麽門不當戶不對,如今果然不成。還有不少幸災樂禍,說你當初攀高枝,如今要摔下來了,等著看你笑話呢!”

傅元夕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還有嗎?”

“來來回回就這些,無非說法有些不同罷了。”李楹道,“若不是如今正沸沸揚揚被人拿去說書的是我,這些亂七八糟的話早傳開了。”

傅元夕終於反應過來哪裏不對:“說我就是攀龍附鳳、咎由自取,說他就是年少輕狂、誤入歧途,怎麽聽來聽去都是我的錯?”

“別生氣。”恰好說書人一頓,李楹挽著她起身離開,“世人慣會捧高踩低,若是我非去嫁一個身無功名的窮書生,縱然這人再好,也會被指指點點的。喜歡說人是非,大抵都過得很不如意,我每次聽到閑言碎語就這麽想,難道真去和人吵一架啊?”

傅元夕:“若真吵了,只怕他們說得更起勁。”

“不過王府向來是話本的主角,你們是一家人了,自然不會獨獨放過你。” 李楹道,“不過你還是留個心眼,等我成了親,你們這事還得被翻出來說。”

傅元夕很篤定:“不會的。”

李楹挑眉:“你有什麽事沒和我說?”

“他三天兩頭地往我這兒跑,有時說兩句話就走了,我還訓他呢,問他是不是太閑了?”傅元夕道,“既然有人喜歡無事生非,就讓紫蘇也傳幾句話出去好了。”

“這話傳出去定然有用。”李楹笑笑,“你雖回家住,但有人每天兩頭跑,旁人的嘴自然就能堵住了。”

傅元夕輕聲:“……也不是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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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fine本鴿子低估了過年的威力,總之這周會有一天多更一章補昨天的情假!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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