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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相知遠近(三) 我在雲京定了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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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相知遠近(三) 我在雲京定了個親。

這場對話最終以傅元夕很不解風情的“你怎麽比我家半夜不睡覺的貓還多愁善感?”告終。

第二日傅元夕趴在李楹膝上補了半日覺。

李楹摸摸她的額頭, 疑惑道:“沒生病呀?怎麽困成這樣?”

溫景翩小聲回答她:“昨天整夜都和我哥在外面吹風。”

李楹:“在下雨呢,他們兩個瘋了?”

“我本來有點怕黑,想去找你。”溫景翩道, “看見他們兩個有說有笑的,我就很自覺地回去了。”

李楹:“……”

她不太能理解雨夜談心。

馬車恰好顛了一下, 傅元夕揉揉自己睡酸的脖頸,一擡眼對上兩道滿是興奮和期待的目光。

傅元夕:“……?”

李楹:“你們大半夜在說什麽呢?”

傅元夕一怔:“在屋頂說話, 你們也能聽見?”

李楹嘖了聲:“還爬屋頂?”

傅元夕開始顧左右而言他,眼見糊弄不過去, 她幹脆掀開車簾, 追問淮川那金桂香囊的下落。

淮川在得罪世子和得罪未來世子妃中糾結了一小會兒,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前者。

這應該算是抓住了個小尾巴?傅元夕盯著手裏的金桂香囊出神。

“算的。”李楹木然道,“惹你生氣的話, 你可以用來威脅他。”

傅元夕一驚,回過神小聲道:“我說出來了?”

“嗯, 一直自言自語。”李楹頓了下, 很不顧她死活地接著道,“還傻笑。”

傅元夕:“……我要去騎馬。”

等她風似的不見了,李楹望著隨風晃動的車簾, 頗無語道:“她這是害羞嗎?”

“是吧?”溫景翩想了想, 如實道,“話本子裏是這麽寫的。”

李楹認真道:“我們在惠州少找她出去玩兒, 他們是不是得形影不離好一段日子?話本裏都這麽寫的。”

而後她又疑惑道:“定親都多久了?這幾日才曉得害羞嗎?”

溫景翩默默低下頭吃點心。

馬車外,李勤同樣默不作聲的放慢速度, 故意落在他們身後很遠很遠。

“我們到惠州時大概是傍晚,不便叨擾,先尋個客棧, 第二日同你去拜過長輩。”溫景行道,“之後我需帶翩翩去軍中見人,你若要來,讓紫蘇接你。”

傅元夕點點頭:“她要去軍中見誰?”

溫景行回頭,發覺所有人都離他們很遠。

他先無語了好一會兒,隨後道:“翩翩不是我親妹妹,是惠州趙老將軍的孫女。”

傅元夕遲疑道:“她自己知道嗎?”

“不知道。”溫景行道,“她那時太小了,不記事。”

傅元夕低聲道:“這種事在話本裏被稱作秘辛,可以這麽輕易告訴別人?”

溫景行挑眉:“你是別人?”

傅元夕:“……”

好吧,她承認自己被這句話哄得很高興。

明知後面的人絕不可能聽見,溫景行還是壓低了聲音:“她母親生產那日……後來父親戰死沙場,趙老身體也不好,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便寫了一封信給我爹。希望他能當作自己的女兒養大,不必告訴她惠州還有人在牽掛她。”

傅元夕垂眸未有作聲。

“趙老將軍重傷那一年,我爹帶翩翩去了一趟惠州,見了老將軍最後一面。”溫景行道,“我爹哄翩翩說,趙老和祖父年歲相當,讓翩翩叫了他一聲,算是讓他走得安心一些。她如今大了,縱然不知亦應去祭拜一二。惠州軍中還有她父親和祖父的故舊一直掛念著她,該讓他們見一面,看看她長成了什麽模樣。”

傅元夕有點擔心:“他們會不會說漏嘴?”

“蔣伯父和莊伯母不是先到了?會交代的。”溫景行道,“況且他們言語行事定有分寸,不會辜負趙老將軍一番苦心。”

傅元夕:“那我去陪陪她吧。軍中人我小時候見過,五大三粗,心都很好卻容易將人嚇著。”

“好。”溫景行笑笑,遲疑道,“見你外祖母——有沒有什麽事要留意?”

傅元夕笑得很有幸災樂禍的意味:“你怕見她?”

溫景行:“的確有點怕。”

“她很好說話的。”傅元夕道,“我們去了她一定會說:為什麽要去客棧白花銀子?在家裏住不好嗎?”

她笑彎了眉眼:“但我們家那小院子,太子殿下一定住不慣。”

“未必。”溫景行道,“陛下從前專門帶他住過幾日茅草屋,說是體會民間疾苦。”

“那——”傅元夕試探道,“住我家?”

“你外祖母留了我們就住。”溫景行輕笑,“我看翩翩很黏你,若說分開住她會不樂意。”

傅元夕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少拿翩翩當幌子。”

明明就是自己想賴在她家裏,傅元夕腹誹。

然而溫景行十分坦然:“好吧,那是我想黏著你。”

傅元夕:“……”

好不要臉。

偏溫景行渾然不覺自己方才所言很厚臉皮,十分認真地問她:“勞煩你收留幾日?”

傅元夕偏過頭,忍著笑意道:“看我心情吧。你好好獻一獻殷勤,我考慮一下。”



夏秋之交的樹葉一半綠,一半黃,偶爾有星星點點的紅。傍晚時分惠州的街市不似越州熱鬧,但人依舊不少。

他們找了客棧落腳,傅元夕實在克制不住想見外祖母的心情,拉著佩蘭直奔小院而去。她家裏還有表妹,這個時辰他們一群生人不便登門,溫景行囑咐了紫蘇跟緊她,隨後帶著妹妹去買蜜餞了。

來給傅元夕開門的是表兄。

他一見到表妹,便興奮地朝裏面喊:“祖母,酒酒回來看您了!”

老人家親切又溫吞的聲音傳來:“你這混小子又胡說,酒酒去了雲京,哪那麽容易回來看我?”

她緩緩走到近前:“凈會唬人。”

傅元夕將自己整個藏在兄長身後,直到他招架不住,才探出個腦袋:“外祖母!”

“真是酒酒?”

“真是我。”傅元夕撲進她懷裏,用鼻尖蹭了蹭老人家的臉,“我想你了。”

老人立時紅了眼眶:“那麽遠的路,怎麽來的?你哥哥呢?”

不等傅元夕回答,老人又拉著她左看右看:“是不是瘦了?雲京的吃食不合胃口?路上累不累?可用過飯了?”

傅元夕挽著她的手撒嬌:“沒吃呢,留著肚子讓外祖母明天給我做好吃的!”

“行了行了,夜裏風也涼呢。”她的舅母笑道,“進屋親熱去啊。”

傅元夕攙著老人往屋裏走:“我今晚要和外祖母一起睡。”

“好好好。”老人笑得合不攏嘴,“多大的姑娘了?還這麽黏人。”

傅元夕在外祖母屋裏被餵了許多點心果子,她揉著圓滾滾的肚皮懊惱道:“吃太多,要睡不著了。”

“睡不著便和外祖母聊聊天,我都多久沒見你了?怎麽忽然回來了?”

傅元夕乖巧地獻殷勤:“想您就回來了。”

“少來,好好說。”

“想您是真的想了。”傅元夕道,“和朋友一起來的。”

“那他們人呢?”

“在客棧。”傅元夕小聲道,“說天色已晚不變叨擾,明日再來向您問安。”

“你這孩子。既到了惠州,你是主,人家是客,哪有讓客人住客棧的道理?家裏又不是沒地方。”

傅元夕很委屈:“我是這麽和他們說的!但他們個個都極重禮數,生怕惹您不高興,一定要明日再來。我想你想得厲害,忍不到明日了!”

“外祖母也想你。我從小疼到大的丫頭,忽然見不著了,還挺不是滋味。”

她伏在外祖母膝上,感覺到老人的手正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外祖母,你和外祖父是怎麽認識的?”

老人的手一頓,定定看了她一會兒,目光漸漸飄向遠處:“那年春天,他在山間作畫,我沒瞧見,以為沒人便脫了鞋襪去踩水玩兒,遙遙一眼,就相中了。”

傅元夕眼睛一亮:“然後呢?”

老人被她逗笑,眼角的皺紋擠作一團:“他臉皮薄得很。我那時性子野,大大方方過去問他在畫什麽。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也不敢看我,半天才憋出一句‘無意冒犯,望姑娘見諒’後來我就常常往山裏跑,總能見到他。”

憶起往事,她的眉眼愈發柔和:“當初天真,還以為是緣分,後來才知道,他彼時是一見鐘情,特意在那裏等我的。”

“那外祖父是什麽時候來提親的?”

“一個多月吧。”老人笑了笑,“他要進京趕考,臨行前一晚說等金榜題名便回來娶我。那時候也是真傻,竟沒問一句考不中怎麽辦?就那麽癡癡傻傻地點了頭。”

傅元夕試探問:“沒中?”

“是,沒中。他灰溜溜回來,不敢登我家門,還是有一日在街上遇到我追上去的。”

“之後呢?”

“之後就成親了。”

傅元夕狐疑地看著她。

“應該說是入贅,所以你娘你舅舅才都跟我姓秦。”老人頓了頓,瞇起眼道“你怎麽忽然想起問這個?”

傅元夕心虛地低下頭:“嗯……”

老人故作傷感地長嘆一聲:“姑娘大咯,有心事都不同外祖母說了。”

傅元夕將自己的腦袋埋進她懷裏,小聲道:“我在雲京定了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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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女鵝:(在emo什麽)(聽不懂)(打斷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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