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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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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我愛你

趕到醫院的時候,楚夭已經離開重癥監護室,被送去高級單人病房了。

病房采光很好,陽光瀑布似的灑在雪白病床上,祝風停搬了把凳子在旁邊坐下,伸手撥了撥楚夭的頭發,註意到發梢透著一點淺紅。

是沒洗幹凈的血。

他轉頭在陪護行李裏翻了翻,翻出包一次性毛巾,拿到衛生間打濕了,回來捏起那一縷發梢,來來回回地擦。

有人敲了敲門。

主治醫生拿著一份化驗報告進來,和他談論剛才電話裏說的事,指著天書一樣的密密麻麻數據,告訴他這表示病人腺體恢覆得很好,按照這個進度,悉心照料的話至少能恢覆到以前的六成。因為腺體對人的特殊性,蘇醒概率也會大大增加。

祝風停接過那份化驗報告。表面看起來很平靜,實際上差點把那張紙扯爛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稍稍冷靜後,又感到很不滿意,問:“痊愈要多少錢?”

主治醫生沒見過這麽提問的家屬,楞了一下,才說:“要想痊愈,還是有些困難的……”

“錢不是問題。”祝風停斬釘截鐵,“要痊愈。”

“……”主治醫生攤手,“問題也不在於錢,祝先生。我們需要弄清楚那些再生因子到底是什麽,再花費數年時間進行醫學研究,臨床實驗……”

祝風停皺眉,覺得這醫生拎不清重點,不禁有些懷疑他的醫術水平。須臾,還是耐著性子重覆了第三遍:“要多少錢?我投資。所有尖端設備,科研經費,場地全包,我還可以另外開工資給你們,雙倍。”

主治醫生:“……!!”

“還有那什麽再生因子,搞出這東西的人在我手裏。等我有空給你問問,到時候整理一份資料出來。”

“什……”

“不急,就這兩天。”祝風停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還有什麽問題?”

主治醫生一臉夢幻地離開了。

拎不清的人總算走了,祝風停挪了挪凳子,挪得比剛才還要近一點,低頭在枕邊嗅了嗅。

……白梅花味依然很淡。

他略微失望,繼續拈起那縷濕漉漉的白發搓,搓了很久,怎麽看怎麽還是粉的,更加不爽了,嘖了一聲,拿起光腦撥了個電話。

對面秒接:“哥,有吩咐?”

“季明權死了沒?”

陸謙沒想到自家老大十天不理朝政,一上來就是這種死亡級別的問題,心裏咯噔一下,猶豫了半天,小聲:“沒……死還是要死……呢?”

祝風停反應過來。他不是故意要為難陸謙,這段時間自己沒離開過醫院,也沒關註過楚夭以外的人,這麽問只是習慣而已。

“我有事要問季明權。”他糾正了一下。

陸謙立刻心領神會:“沒死,還活著呢哥,就是活得不太好。要不要找鐘虞看一下?”

說活得不太好算是輕了,全身重度燒傷,器官多處感染,膝蓋以下已經截肢,全靠醫療艙吊著命,這種程度的傷其實和死了沒區別,除非鐘虞願意救治。

祝風停皺眉:“他還賴在執行部沒走?”

“沒呢哥,秦聞州不是把他輪椅給掀翻了,沒想到不小心把他腿骨壓斷了,現在訛上我們了。”陸謙小心翼翼,“不過他說自己不要錢,就想和季明權見一面把事情問清楚。我尋思著人都在這了,不如順便壓榨一下,讓他給季明權治治……”

“先別管他,我明天就回執行部。”祝風停說,伸出指節碰了碰楚夭陷在枕頭裏的蒼白柔軟的臉頰,輕輕撫平對方皺起的眉心,順便把那縷濕掉的頭發撥走,聲音不自覺溫柔起來,“已經沒事了。”

陸謙不知道電話那頭的情況,當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半晌,幹巴巴道:“哦這個大家今天都看到了,知道你已經沒事了,不用再跟我說一遍。所以你要明天才回來上班嗎?”

“……”祝風停沒見過這麽不會說話的人,一腔柔情還沒來得及枝繁葉茂就被“上班”倆字掐死了,看了眼電話,恢覆到平時的語氣,“對。老子今天準備求婚,有意見?”

陸謙棒槌似的:“求婚?老大已經醒了?早上還睡著啊……怎麽可能。”

祝風停額角青筋一跳,耐心終於欠費,冷冷丟下一句“誰規定要對方醒著才能求婚”,啪地把電話掛了。

他摸出戒指盒,打開來,拿起那枚細一點的戒指,對著楚夭的手比劃了一下。

大了。

楚夭回來以後體重一直起起落落,總養不踏實,這次更是瘦得下巴都尖了,戒指不合適也正常。

祝風停猶豫片刻,給秦聞州發消息:他人瘦了,婚戒大了一圈。我要不再買一個?

秦聞州不知道在忙什麽,這麽重要的消息居然過了五分鐘才回覆。

雷電小狗:可是,我覺得老大會更喜歡你四年前買的戒指。

雷電小狗:等老大醒了,你帶回家好好養一養,養到能戴上戒指不就行了?

祝風停又覺得很有道理,感覺秦聞州最近好像不是弱智了。

沈思片刻,起身回了自己的病房一趟。裏面堆滿了實驗體們送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他翻了一遍,試圖找一點求婚的靈感,忽然註意到一個格格不入的漂亮的藍色玻璃花瓶。

誰家求婚用得著花瓶?

祝風停拿起來一看,上面還貼著個字條,落款是裴灼。

[楚哥醒來的時候,床頭應該有一束花。]

他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但考慮到裴灼被楚夭收養過一段時間,可能有不同方面的了解,欣然接受了這個建議。

因為打算等楚夭一醒來就直接在病床前求婚,彩帶禮花氣球紅酒甜品卡禮服打折券等等都不合適,最後祝風停只拿了這個花瓶,又去附近花店買了最貴的花束,一起擺進楚夭的病房裏。

戒指盒就放在床邊的抽屜裏,有鮮花和戒指的點綴,白色病房仿佛成了教堂,看得祝風停心裏火熱,連夜草擬了一份求婚詞。

半夜十二點,陸謙被彈了電話,從被窩裏爬起來聽完之後,難以置信道:“你這個點打電話給我,只是為了征求求婚詞修改意見??”

“我在群裏艾特你了,你沒回。”對面語氣責備,似乎很不滿他沒有秒回重要消息,“如果楚夭明天就醒了呢?”

陸謙:“……”

陸謙憤然,噌地從床上下來,想斬釘截鐵地告訴對面說“不可能”,半晌又窩窩囊囊鉆回被窩,回覆一句“好的收到”,掛了電話打開野生白梅花家養計劃群,找到那個該死的文檔開始修改。

原本以為這就是某人戀愛腦的上限了,沒想到第二天被莫名其妙叫進了審訊室,隔著玻璃都聽見季明權撕心裂肺的慘叫和不斷往外蹦的臟話。

陸謙平時不參與這種工作,有點不太適應地哆嗦了一下,縮著脖子問:“祝哥,有事?”

祝風停皺著眉,眼睛盯著玻璃對面的季明權,頭也沒回,隨手遞給他一張紙。

“第二段第三行,第八行,再改改。楚夭不喜歡這種太肉麻的。”

陸謙:“…… ……”

震驚之餘,又聽自家執行官吩咐說:“去,把鐘虞找來。”

“還要讓鐘虞給你改求婚詞??”陸小同志震撼到語無倫次,“不用了吧哥,我怕他不堪受辱在執行部大樓外面上吊自盡,我們還要背黑鍋……”

“你想什麽?”祝風停總算轉過頭,“姓鐘的懂個屁的求婚,找只雞撒把米在鍵盤上都比他強。找他來給季明權治一治,不然要死了。”

陸謙:“。”

陸謙:“行。”

這場雞飛狗跳的求婚計劃持續了整整一個多月,稿子斃了又斃,鬧得人盡皆知,就連安全部都有人暗戳戳過來八卦。

得虧楚夭沒醒,不然提前一個月就能知道自己要被求婚了。

除了上班和睡覺,剩下的時間祝風停都待在醫院裏,寸步不離地守著楚夭,時不時就拿戒指盒出來把玩,天鵝絨盒面都要被摸拋光了。

這天傍晚。

祝風停和往常一樣,和主治醫生交流完病患情況,抱著新買的玫瑰花來到病房,換下昨天的那束。

忽然註意到楚夭的眼皮顫了一下。

他大腦一瞬空白,心跳陡然變快,下意識去摸呼喚鈴,還沒來得及按下去,就看見那雙久違的藍色眼睛緩緩睜開,幹凈茫然,仿佛雨後的晴空。

打了無數稿的求婚臺詞全忘了。

楚夭輕微轉動了一下眼珠,很快將目光投向他,落在那束鮮紅欲滴的玫瑰花上。

祝風停一個激靈,後背冒出又熱又冷的汗,動作僵硬得跟上了發條一樣,轉身,彎腰,將玫瑰遞過去,又閃電般地從抽屜裏摸出那個天鵝絨戒指盒攥在手裏。

“我……”他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在楚夭安靜柔軟的註視下,心臟緊張得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麽,“其實我四年前就買好戒指了。睡完後第二天,你都走了我還去商店挑了半天,邊挑邊想要怎麽跟你說,但你再也沒回來……款式可能有點過時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不喜歡的話等你出院了再去買幾個……”

對方的目光越來越困惑,似乎沒懂他繞了一大圈想說什麽。

“我、我是想說……”祝風停微微發著抖打開戒指盒,遞過去,“你願不願意和我結婚?我真的、很愛你。”

“你是誰?”幾乎同時響起這樣一聲。

和句末的三個字交織重疊,仿佛風從耳邊擦肩而過,飄然遠去。

戒指盒掉在白色病床上,戒指掉出來,碰撞發出叮鈴細響,像是命運的車輪在白銀戒圈上轟然滾過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昨天寫完不滿意,又改了改。明天還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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