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生應該在此刻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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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人生應該在此刻畫上句號
祝風停忽然有些眼睛不知道往哪看了，轉開頭，又被楚夭扯著領帶拉回來。
“這些衣服不都是你買的？”楚夭繼續微笑。
祝風停：“……”
“房子不是你選的？安保系統差到能讓一個治療系異能闖進來。”
“…… ……”
楚夭松開領帶，往他臉上輕拍了兩下，說話時氣息幾乎吐在他的鼻尖：“所以你在發什麽脾氣？”
祝風停啞口無言，這麽一說好像全部都是自己的錯似的，又貼得這麽近，到處都是白梅花的氣味，根本沒辦法思考回答。
“去做飯。”楚夭躺回枕頭裏，拉上被子，“做好了叫我。”
說到做飯。
“還喝粥嗎？”祝風停問。他也不會別的病號餐。
“吃別的。”楚夭含糊，閉上眼睛翻了個身，“你自己想……”
祝風停猶豫片刻，沒說自己不會，伸手撥開一點被子，湊過去吻了吻楚夭的唇角，又貼了一下額頭，有點燙，確實應該吃點兒清淡的。
他叫了廚師團隊過來準備病號餐，又下樓轉了一圈，重新訂了玻璃櫃門，買了新電視，還叫了保潔。
做完這一切，在沙發旁邊站了一會兒。
半晌，慢慢蹲下來，伸手摸進沙發底下，就在楚夭剛剛坐著的位置，摸出了一份皺巴巴的文件。
四年前的監控照片赫然在第一頁。
後面還有些林林總總亂七八糟的東西，祝風停一張一張看完了，臉色說不上好看，但也還算平靜。
看完這些，又把文件放回原位。
他不知道楚夭為什麽要藏起來，也許是覺得還不到發難的時機，又或者是怕自己仗著執行官的身份做些什麽。
楚夭在防備自己。
……
火星明滅，提神醒腦的松枝香氣裊裊升起。祝風停咬著煙坐在地毯上，垂著眼睛，神色不明。
其實進入藥劑準備室的原因很簡單。
但在當時實在難以啟齒，說出來和最後一輪審問被逼得狗急跳墻說出“找壯l陽l藥”差不多的荒唐程度，怎麽可能有人會信。
——他被楚夭的信息素勾得進入易感期了。
在那次營救001的行動裏。
-
當時N用來藏匿實驗體001的實驗基地地形特殊，近百米狹長的入口通道內充斥著極高濃度的幹擾粉塵，就連專用的作戰服和面罩都無法徹底擋住。
這種粉塵對腺體的破壞性是致命的，營救小組一籌莫展，不管是調動針對性的大型器械還是適合的異能者過來，都需要時間，這點時間早就足夠N轉移實驗體了。
祝風停記得很清楚，自己匆匆穿過臨時營地找到楚夭，言辭激烈地建議直接撤離，然後從外部用破壞型異能將整個基地夷為平地，確保001完全死亡，不會再被N繼續用做實驗。
但被楚夭否決了。
面罩之下，那雙藍色的眼睛平靜而柔和地看著自己，說：“再調人過來確實來不及，但我的異能就很合適突破。你覺得呢？”
那並不是商量的語氣。
之後楚夭卸下多餘的裝備，單槍匹馬闖入了實驗基地。
其餘人提心吊膽地在外面等著，沒多久就看見山林震顫，群鳥驚飛，異能“萬象”的嗡鳴響徹了整個山谷，範圍內一切物質都被扭曲，強悍得近乎神明。
一個小時後，楚夭拖著渾身焦黑不知死活的001重新出現在入口，面罩不知掉去了哪裏，渾身是傷地暴露在幹擾粉塵裏，嘴角淌著血，黑發在狂風裏飛揚，眼睛仿佛燃燒的藍色烈焰。
祝風停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落下，膝蓋也一軟差點跪下。他踉蹌著沖上前，抓過實驗體扔給旁邊的組員，幾乎同時楚夭也倒了下來，於是不假思索地一把接在懷裏。
一瞬間，濃烈到無以覆加的白梅花味當頭罩下。
明明是alpha的信息素，在腺體完全透支的情況下，竟然摻雜了一絲絲說不上來的奇怪甜腥味兒。
祝風停差點沒扶住人。
沒扶住也不要緊，楚夭還沒到暈過去的地步，順勢抓住他的胳膊借力，把下巴扣在肩膀上，整個人近乎脫力地倚在懷裏。
還有心情揶揄：“扶我一下啊。中午沒吃飯？”
祝風停僵住了。
他突然後悔剛才沖上來的時候把面罩啊裝備啊外套啊亂七八糟所有可能會硌到楚夭的東西全都扔了。
現在好了，那頭柔軟黑發的發尾悄悄滑進了自己的領口，隨著對方歪頭的動作亂戳，癢得人心慌，喘l息也有些重，一個字一個字濕濕柔柔地噴在頸側，最要命的是那股散發著甜味兒的白梅花香——
這他媽不是omega嗎？？？
當天晚上祝風停就進入易感期了。
他獨自坐在寂寞空曠的大平層裏，俯瞰著A市最繁華的夜景，思考了一整晚，在沖了第八遍涼水澡後，依然無法接受自己也許可能大概好像不是直A的事實。
怎麽可能不是直A？？？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楚夭是個omega，還是個偽裝成alpha的omega。
太過分了！！
祝風停霍然站起來，不小心打翻了高功率運轉中的抑制劑霧化器，液體灑了一地，指示燈嘎巴熄滅了。
下一秒又狼狽沖進浴室，站在冰冷的花灑底下懷疑人生。
第二天就花重金請了專業人士開始調查。
一個月後，得到的調查報告上顯示楚夭完完全全是個alpha，別說omega了，連beta都不可能。
祝風停眉頭一皺，又換一家調查公司。
仍然是一樣的結論，並且還委婉地暗示他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祝風停憤然，覺得這幫專業人士都是飯桶。
自己怎麽可能不是直A？？！
後來他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從很早以前開始，楚夭就經常去龍鱗附屬醫療機構，有時探望受傷實驗體，有時去看基因穩定劑臨床試驗結果，反正總有各種各樣的借口。
而那些所謂的專業人士進不去這種保密級別的地方。
頓時豁然開朗。
身為龍鱗執行官，楚夭在龍鱗的附屬醫療機構裏稱得上只手遮天，想打個什麽alpha偽裝藥劑易如反掌，難怪始終抓不到他的破綻。
遂精心籌劃了藥劑準備室潛入計劃，還特意挑在楚夭例行治療的前一天晚上，以防有些藥沒有放進去。
調開值班護士，刪除了監控，也沒有留下指紋，雖然做得粗糙了些，但根本不應該會有人想到特意去查，畢竟他只是翻了一下楚夭的藥品筐裏有沒有偽裝藥劑而已。
……
只是這樣而已。
…… ……
但沒人相信他只是翻看了一下藥品。
任誰都會覺得可疑。
那份還原出來的監控錄像被抄送了全體成員，一點緩沖的餘地都沒有，他立刻被客客氣氣地“請”到了禁閉室，緊接著就是無休止的調查懷疑和審問。
楚夭一直沒有露面，之前去病房也沒能見到，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可見一斑。
起初，祝風停還抱有些許僥幸，覺得龍鱗裏總還有一兩個頂用的，很快就能抓住真兇，自己無報備進藥劑準備室頂多算違規，沒那麽嚴重。
沒想到還是高估了這群實驗體的智商。
連著三天兩夜的審問之後，祝風停也有些撐不住了。
其實沒什麽。他自我安慰地想。被alpha信息素勾得進入了易感期而已，比起這次醫療事故的嚴重性，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緊閉了不知幾小時的門哢嗒開啟，第三輪審問開始。
他揉了揉手腕，擡起頭，準備交代前因後果。
一擡頭，看見楚夭神色淡然地走了進來。他穿著件柔軟寬松的白色棉麻上衣，隨意地挽著袖子，容貌略有些憔悴，應該還在康覆中，進來之後關上門，也沒有看自己，只是盯著手裏的口供，拉開椅子坐下，淡淡道：“說吧。為什麽進藥劑準備室？”
祝風停：“……”
祝風停腦子一片空白，嗡嗡轟鳴著空轉，須臾，聽見自己喃喃：“我、我想找……找偽……萎……對，就是壯、壯l陽藥……”
楚夭筆尖一頓，終於擡起頭：“……？”
死寂片刻，遲疑道：“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
祝風停深吸一口氣，低頭，把臉深深埋進掌心，覺得自己的人生應該在此刻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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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風停忽然有些眼睛不知道往哪看了，轉開頭，又被楚夭扯著領帶拉回來。
“這些衣服不都是你買的？”楚夭繼續微笑。
祝風停：“……”
“房子不是你選的？安保系統差到能讓一個治療系異能闖進來。”
“…… ……”
楚夭松開領帶，往他臉上輕拍了兩下，說話時氣息幾乎吐在他的鼻尖：“所以你在發什麽脾氣？”
祝風停啞口無言，這麽一說好像全部都是自己的錯似的，又貼得這麽近，到處都是白梅花的氣味，根本沒辦法思考回答。
“去做飯。”楚夭躺回枕頭裏，拉上被子，“做好了叫我。”
說到做飯。
“還喝粥嗎？”祝風停問。他也不會別的病號餐。
“吃別的。”楚夭含糊，閉上眼睛翻了個身，“你自己想……”
祝風停猶豫片刻，沒說自己不會，伸手撥開一點被子，湊過去吻了吻楚夭的唇角，又貼了一下額頭，有點燙，確實應該吃點兒清淡的。
他叫了廚師團隊過來準備病號餐，又下樓轉了一圈，重新訂了玻璃櫃門，買了新電視，還叫了保潔。
做完這一切，在沙發旁邊站了一會兒。
半晌，慢慢蹲下來，伸手摸進沙發底下，就在楚夭剛剛坐著的位置，摸出了一份皺巴巴的文件。
四年前的監控照片赫然在第一頁。
後面還有些林林總總亂七八糟的東西，祝風停一張一張看完了，臉色說不上好看，但也還算平靜。
看完這些，又把文件放回原位。
他不知道楚夭為什麽要藏起來，也許是覺得還不到發難的時機，又或者是怕自己仗著執行官的身份做些什麽。
楚夭在防備自己。
……
火星明滅，提神醒腦的松枝香氣裊裊升起。祝風停咬著煙坐在地毯上，垂著眼睛，神色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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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當時實在難以啟齒，說出來和最後一輪審問被逼得狗急跳墻說出“找壯l陽l藥”差不多的荒唐程度，怎麽可能有人會信。
——他被楚夭的信息素勾得進入易感期了。
在那次營救001的行動裏。
-
當時N用來藏匿實驗體001的實驗基地地形特殊，近百米狹長的入口通道內充斥著極高濃度的幹擾粉塵，就連專用的作戰服和面罩都無法徹底擋住。
這種粉塵對腺體的破壞性是致命的，營救小組一籌莫展，不管是調動針對性的大型器械還是適合的異能者過來，都需要時間，這點時間早就足夠N轉移實驗體了。
祝風停記得很清楚，自己匆匆穿過臨時營地找到楚夭，言辭激烈地建議直接撤離，然後從外部用破壞型異能將整個基地夷為平地，確保001完全死亡，不會再被N繼續用做實驗。
但被楚夭否決了。
面罩之下，那雙藍色的眼睛平靜而柔和地看著自己，說：“再調人過來確實來不及，但我的異能就很合適突破。你覺得呢？”
那並不是商量的語氣。
之後楚夭卸下多餘的裝備，單槍匹馬闖入了實驗基地。
其餘人提心吊膽地在外面等著，沒多久就看見山林震顫，群鳥驚飛，異能“萬象”的嗡鳴響徹了整個山谷，範圍內一切物質都被扭曲，強悍得近乎神明。
一個小時後，楚夭拖著渾身焦黑不知死活的001重新出現在入口，面罩不知掉去了哪裏，渾身是傷地暴露在幹擾粉塵裏，嘴角淌著血，黑發在狂風裏飛揚，眼睛仿佛燃燒的藍色烈焰。
祝風停懸了半天的心終於落下，膝蓋也一軟差點跪下。他踉蹌著沖上前，抓過實驗體扔給旁邊的組員，幾乎同時楚夭也倒了下來，於是不假思索地一把接在懷裏。
一瞬間，濃烈到無以覆加的白梅花味當頭罩下。
明明是alpha的信息素，在腺體完全透支的情況下，竟然摻雜了一絲絲說不上來的奇怪甜腥味兒。
祝風停差點沒扶住人。
沒扶住也不要緊，楚夭還沒到暈過去的地步，順勢抓住他的胳膊借力，把下巴扣在肩膀上，整個人近乎脫力地倚在懷裏。
還有心情揶揄：“扶我一下啊。中午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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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後悔剛才沖上來的時候把面罩啊裝備啊外套啊亂七八糟所有可能會硌到楚夭的東西全都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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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不是直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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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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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花重金請了專業人士開始調查。
一個月後，得到的調查報告上顯示楚夭完完全全是個alpha，別說omega了，連beta都不可能。
祝風停眉頭一皺，又換一家調查公司。
仍然是一樣的結論，並且還委婉地暗示他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祝風停憤然，覺得這幫專業人士都是飯桶。
自己怎麽可能不是直A？？！
後來他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從很早以前開始，楚夭就經常去龍鱗附屬醫療機構，有時探望受傷實驗體，有時去看基因穩定劑臨床試驗結果，反正總有各種各樣的借口。
而那些所謂的專業人士進不去這種保密級別的地方。
頓時豁然開朗。
身為龍鱗執行官，楚夭在龍鱗的附屬醫療機構裏稱得上只手遮天，想打個什麽alpha偽裝藥劑易如反掌，難怪始終抓不到他的破綻。
遂精心籌劃了藥劑準備室潛入計劃，還特意挑在楚夭例行治療的前一天晚上，以防有些藥沒有放進去。
調開值班護士，刪除了監控，也沒有留下指紋，雖然做得粗糙了些，但根本不應該會有人想到特意去查，畢竟他只是翻了一下楚夭的藥品筐裏有沒有偽裝藥劑而已。
……
只是這樣而已。
…… ……
但沒人相信他只是翻看了一下藥品。
任誰都會覺得可疑。
那份還原出來的監控錄像被抄送了全體成員，一點緩沖的餘地都沒有，他立刻被客客氣氣地“請”到了禁閉室，緊接著就是無休止的調查懷疑和審問。
楚夭一直沒有露面，之前去病房也沒能見到，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可見一斑。
起初，祝風停還抱有些許僥幸，覺得龍鱗裏總還有一兩個頂用的，很快就能抓住真兇，自己無報備進藥劑準備室頂多算違規，沒那麽嚴重。
沒想到還是高估了這群實驗體的智商。
連著三天兩夜的審問之後，祝風停也有些撐不住了。
其實沒什麽。他自我安慰地想。被alpha信息素勾得進入了易感期而已，比起這次醫療事故的嚴重性，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緊閉了不知幾小時的門哢嗒開啟，第三輪審問開始。
他揉了揉手腕，擡起頭，準備交代前因後果。
一擡頭，看見楚夭神色淡然地走了進來。他穿著件柔軟寬松的白色棉麻上衣，隨意地挽著袖子，容貌略有些憔悴，應該還在康覆中，進來之後關上門，也沒有看自己，只是盯著手裏的口供，拉開椅子坐下，淡淡道：“說吧。為什麽進藥劑準備室？”
祝風停：“……”
祝風停腦子一片空白，嗡嗡轟鳴著空轉，須臾，聽見自己喃喃：“我、我想找……找偽……萎……對，就是壯、壯l陽藥……”
楚夭筆尖一頓，終於擡起頭：“……？”
死寂片刻，遲疑道：“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
祝風停深吸一口氣，低頭，把臉深深埋進掌心，覺得自己的人生應該在此刻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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