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從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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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我從哪裏來的？
這兩個人煞有介事地邊聽邊點頭, 做出一副很懂行的模樣，時不時嘆個氣搖個頭，硬是給常子平弄得笑容都僵住了。
最後他們聚在會客室內, 兩人坐在沙發上神情凝重, 常子平更是不敢大聲說話，哪裏知道兩人只是在心裏感嘆：
來馬場這麽多次，幾乎都是從後院的柵欄爬進來的，他們一直以為這裏講究還原自然，設施非常原始, 為什麽沒人告訴他們還有個如此正式的會客室？
“兩位如果不滿意的話，還有……”
“你們這裏的馬場不是雲州有名的嗎，馬的質量都這麽差？！”林赫炎嚴厲地打斷。
“哎, 我們也體諒你們的不容易, 不過很可惜, 這次的合作只能終止。”檀楚煜扼腕嘆息。
“還合作？以後誰來這裏啊，要不你們都別幹了？”林赫炎適時補上一句。
常子平渾身一抖。
“那不行吧，還有很多還未出生的……”檀楚煜故意給出提示。
常子平頓時兩眼放光。
這人直接拿出平板, 將所有配對成功的馬匹展示出來：“馬場還有很多沒出生的，他們的母輩都是很優秀的馬, 你們可以隨意預訂，生下來要是不喜歡的話, 可以隨時退。”
“說得跟賣貨似的……”
“什麽？”
“沒什麽，拿來我們看看吧。”林赫炎接過平板，兩個人看似猶豫很久，實則早就翻到一對黑白配色的馬。
在常子平急到笑容都扭曲的時候, 他們終於“勉為其難”地訂下這匹馬。
那人立刻松了口氣, 登記好信息後, 還不忘腆著臉問道：“正好到飯點了，要不小的請二位吃點學校的特色菜？”
“不用了，我們認路，你自便。”
午休時分，即便是暑假，校園內依舊有很多出來覓食的人，他們兩人混入其中，一點沒有生人的感覺。
一切都是如此熟悉，除了眼前的花草樹木都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模樣外，同他們以往見到的沒有任何差別。
“這麽說來，我們只見過秋冬的學校欸。”說話時，一片嫩綠的楓葉恰好落在檀楚煜的頭上，難受得他不停晃腦袋。
“還真是，看來我們和這學校的緣分確實太淺。”林赫炎順手結果飄落的樹葉，對著正午的陽光照了照，“明明葉子還挺新鮮的，怎麽就掉了……”
檀楚煜同林赫炎並排站著，追隨他的目光看向透著光亮的樹葉。莖葉和葉片因為厚度不同，顯現出不同程度的綠色，紋路自底部向外發散，中間夾雜著幾顆被蛀蟲啃噬出來的空洞。
“是不是挺像不同的時間線？上面的洞就是我們。”檀楚煜問道。
林赫炎忽然將樹葉丟進花壇，抿了抿嘴才說道：“我不想說這個的，你怎麽偏偏要……”
他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伸手一揪林赫炎被照得近乎透明的耳廓：“想到就說了啊。”
“我們會在最長的那條線上走下去的。”
意料中害羞的模樣並沒有出現，林赫炎緊緊攥住他的手，專註於前方的目光在陽光下愈發刺眼。
“那個……還是去教師食堂吃飯吧。”他下意識避開這道灼熱的視線，帶著林赫炎向人少的食堂走去。
和先前一樣，門口的食堂經理認出他們的身份，立刻熱絡地領著他們上樓，還不忘介紹每個窗口提供的食物有多麽好吃，食材又是從哪裏空運過來的。
他們對這些內容自然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經意間引導經理來到某家專賣排骨的窗口前，熟練地點了三人份的食物。
經理不愧是走到高位的人，比常子平識相多了，見他們對自己態度冷淡，便耐心地坐在遠處等待。距離剛好合適，既不影響他們用餐，也能聽見他們的要求。
“噗！”然後吃到一半，林赫炎突然捂著嘴靠在墻邊不住顫抖憋笑。
很好，又碰到奇怪的笑點了。
檀楚煜果斷從對方碗裏搶了塊肉：“笑什麽，當初我連碗都端不穩被燙傷的時候，你可心疼了。”
不料林赫炎也如法炮制地回擊：“那看到我被燙傷主動給我燙傷膏的人，不是你嗎？”
“這有什麽，我還把你的紙……”檀楚煜果斷噤聲。
“什麽紙？等等，不會是……”林赫炎一面驚訝一面又覺得自己做這事挺正常，根本無從反駁，最後只能尷尬地用筷子戳碗裏的骨頭，看著骨頭在湯水裏心緒不寧地飄來飄去。
緊接著，和檀楚煜的筷子碰到一起。
“哈！”
“嘿！”
怕笑得引起所有人註意，他們自認為低調地僅僅笑出一聲。
“我其實把你在生日宴上給我擦臉的紙收起來了。”林赫炎憋得臉色漲紅。
“你考試的時候給我留下的註意身體的紙條、成績單，還有我們倆喝剩下的空酒瓶……”檀楚煜扶額嘆氣，“我也都留著。”
“其實你之前說的……很幼稚的有卡通圖案的三角……”
“閉嘴！再說下去，小心我把筷子戳你鼻孔裏。”
結果嚴肅的氛圍不出一秒，兩個人又咯咯笑起來。
“你看你幼稚的，配那個……咳咳咳……不是很合適嗎？”林赫炎低頭直抹眼淚。
長吸一口氣，檀楚煜努力恢覆冷靜，決定暫時不要在公共場合玩潑水大戰。
“你們這裏吃的不錯，住宿條件怎麽樣？”故作矜持地抽出紙巾擦嘴，他向一直等待的經理招手。
經理及時趕來，聽到這裏楞了片刻，大概是在疑惑他們身為秦家未來的成員之二為什麽還要關心這一點，但本著職業原則和一貫以來的服務態度，他還是耐心地回答：
“在住宿方面，教師和學生都可以挑選不同層次的宿舍，住宿費也不會特別貴。當然了，教師和學生的區域是分開的，兩位如果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住宿區看一看。不過我不負責那裏，想要了解宿舍的具體情況，得去找宿管。”
“好啊。”
兩人從善如流，在經理的帶領下來到目的地，同對方告別。
輕車熟路地來到宿舍樓下，他們再次刷臉進入，無視宿管在一旁嘰嘰喳喳的介紹，徑直回到曾經的住所。幸運的是，原來的房間還是空的，暫時沒有住客。
淡淡的油漆味彌漫在四周，精裝修後，大部分家具都蓋著一層塑料防塵布，自上而下拉出一道道褶皺。窗外的陽光投射進來，丁達爾效應出現，形成的光柱恰好落在家具上方。
細小的浮塵滾動，室內鴉雀無聲，仿佛置身於無人問津的蠟像館，而蠟像刻畫出的便是他們曾經住在其中的景象。
在餐桌前聊過天吃過飯，又在不經意間碰倒那把質量不合格的椅子……
還在陽臺曬衣服，隔著窗子看樓下的朝氣蓬勃的學生……
回到浴室一起洗澡，躺在臥室的床上靜靜等待睡意襲來，享受每一段平凡的日子……
“你們也看到了，這裏衛生條件很不錯，而且只有三個房子是才翻修過的。”宿管在一旁喋喋不休，“想要的話最好趕快確定，等開學人多了，你們不可能搶到的。”
“搶房子……”檀楚煜忽然從回憶裏掙脫，另一段屬於自己而他卻從未親身經歷的記憶湧入腦海。
在他正式入職以前，他曾一個人獨自來到這裏，挑選未來短暫安身的住所。至此以後，身為輔導員的生活才步入正軌。
直到開學前，他因過於焦慮未來的事情，一度忘記自己是害怕水的，迷迷糊糊地跑進浴缸裏打開水龍頭，以為這樣就可以躲在孕育過他的繈褓內……
“檀楚煜”的人生就這樣被完美圓上，沒有人會懷疑這個世界之外的人究竟來自何方，連他本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好像是他卻也不是他，生命中就這樣平白無故地多出了一段經歷。
倘若這一世，系統判定他們再一次出現突破，是不是又能讓時間進一步往前倒退，又能倒退多久……
“怎麽了？”林赫炎的疑問讓他從思緒中抽離。
“沒什麽，只是覺得系統的存在有點超乎常理。”他低聲解釋，“就像是塑造出一個完整的人，然後把我的靈魂安置在裏面。實際上，從我有意識開始，就沒人懷疑過‘檀楚煜’的身份，連我們都在主動接受這個新身份，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如同創建一個游戲角色，然後設定好他的人生，丟進世界裏，再交由你來接管，並且所有的NPC都不會覺得玩家角色有什麽異常？”
“這麽說來，突然感覺我們周圍的人都好假，會不會是系統故意惡心我們創造出來的額外產物？”
不知不覺間，兩人走向更為隱蔽的衛生間。
“可是我們為什麽不換個角度來看呢？”林赫炎一把解開覆在鏡子表面的薄膜，霎時間，兩人的身影倒映在光潔透亮的鏡面中，仿佛有四個完全相同的人置身於同一空間，“系統為了讓你我相遇，讓我能夠和幻想中的自己見面，創造出一個符合存在邏輯的人。”
“其實都是我……”檀楚煜同林赫炎一起，將手覆蓋在鏡面之上，“是因為我想這麽做，系統聽見了我的聲音。”
掌心與掌心相觸，四個人好似再次分裂，無數個時空和存檔中的自己都在此刻顯現，未來的可能性在此延展。
“這是代價也是考驗，如果能走到最後，願望就會實現……”
所有人同時開口，仿佛在此刻重新化為同一人。
“每次重生時都能看到的東西，與我們強關聯的……”
“——鏡子。”
這就是真正的存檔點。
無論是宿舍還是家中的房間，亦或是考場中裏的衛生間，無一例外，都擁有一面鏡子。
正是這面鏡子記錄下當時發生的一切，成為故事發展的節點之一。
在過往漫長的時間長河裏，他們無數次從鏡子前掠過。
所有的問題都有了解答，他們始終是一個人的一體兩面，就連存檔點都是象征完全相同的鏡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鏡面中的“林赫炎”恍惚露出淺淺一笑，又在下一刻消散不見，只留下鏡子外的兩個人，還有一句虛無縹緲的“加油”。
他們真的能成功嗎？
鏡子、鏡子……
投射的影像終究是虛無的，當一切塵埃落定，所有願望是否如同鏡花水月，早晚會消散殆盡……
誰也無法預料未來，熟悉的字幕再次出現，恰巧蓋住鏡中人的面孔。
「成功找到存檔道具，將在達成結局後統一發放額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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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們聚在會客室內, 兩人坐在沙發上神情凝重, 常子平更是不敢大聲說話，哪裏知道兩人只是在心裏感嘆：
來馬場這麽多次，幾乎都是從後院的柵欄爬進來的，他們一直以為這裏講究還原自然，設施非常原始, 為什麽沒人告訴他們還有個如此正式的會客室？
“兩位如果不滿意的話，還有……”
“你們這裏的馬場不是雲州有名的嗎，馬的質量都這麽差？！”林赫炎嚴厲地打斷。
“哎, 我們也體諒你們的不容易, 不過很可惜, 這次的合作只能終止。”檀楚煜扼腕嘆息。
“還合作？以後誰來這裏啊，要不你們都別幹了？”林赫炎適時補上一句。
常子平渾身一抖。
“那不行吧，還有很多還未出生的……”檀楚煜故意給出提示。
常子平頓時兩眼放光。
這人直接拿出平板, 將所有配對成功的馬匹展示出來：“馬場還有很多沒出生的，他們的母輩都是很優秀的馬, 你們可以隨意預訂，生下來要是不喜歡的話, 可以隨時退。”
“說得跟賣貨似的……”
“什麽？”
“沒什麽，拿來我們看看吧。”林赫炎接過平板，兩個人看似猶豫很久，實則早就翻到一對黑白配色的馬。
在常子平急到笑容都扭曲的時候, 他們終於“勉為其難”地訂下這匹馬。
那人立刻松了口氣, 登記好信息後, 還不忘腆著臉問道：“正好到飯點了，要不小的請二位吃點學校的特色菜？”
“不用了，我們認路，你自便。”
午休時分，即便是暑假，校園內依舊有很多出來覓食的人，他們兩人混入其中，一點沒有生人的感覺。
一切都是如此熟悉，除了眼前的花草樹木都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模樣外，同他們以往見到的沒有任何差別。
“這麽說來，我們只見過秋冬的學校欸。”說話時，一片嫩綠的楓葉恰好落在檀楚煜的頭上，難受得他不停晃腦袋。
“還真是，看來我們和這學校的緣分確實太淺。”林赫炎順手結果飄落的樹葉，對著正午的陽光照了照，“明明葉子還挺新鮮的，怎麽就掉了……”
檀楚煜同林赫炎並排站著，追隨他的目光看向透著光亮的樹葉。莖葉和葉片因為厚度不同，顯現出不同程度的綠色，紋路自底部向外發散，中間夾雜著幾顆被蛀蟲啃噬出來的空洞。
“是不是挺像不同的時間線？上面的洞就是我們。”檀楚煜問道。
林赫炎忽然將樹葉丟進花壇，抿了抿嘴才說道：“我不想說這個的，你怎麽偏偏要……”
他噗嗤一下笑出聲來，伸手一揪林赫炎被照得近乎透明的耳廓：“想到就說了啊。”
“我們會在最長的那條線上走下去的。”
意料中害羞的模樣並沒有出現，林赫炎緊緊攥住他的手，專註於前方的目光在陽光下愈發刺眼。
“那個……還是去教師食堂吃飯吧。”他下意識避開這道灼熱的視線，帶著林赫炎向人少的食堂走去。
和先前一樣，門口的食堂經理認出他們的身份，立刻熱絡地領著他們上樓，還不忘介紹每個窗口提供的食物有多麽好吃，食材又是從哪裏空運過來的。
他們對這些內容自然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不經意間引導經理來到某家專賣排骨的窗口前，熟練地點了三人份的食物。
經理不愧是走到高位的人，比常子平識相多了，見他們對自己態度冷淡，便耐心地坐在遠處等待。距離剛好合適，既不影響他們用餐，也能聽見他們的要求。
“噗！”然後吃到一半，林赫炎突然捂著嘴靠在墻邊不住顫抖憋笑。
很好，又碰到奇怪的笑點了。
檀楚煜果斷從對方碗裏搶了塊肉：“笑什麽，當初我連碗都端不穩被燙傷的時候，你可心疼了。”
不料林赫炎也如法炮制地回擊：“那看到我被燙傷主動給我燙傷膏的人，不是你嗎？”
“這有什麽，我還把你的紙……”檀楚煜果斷噤聲。
“什麽紙？等等，不會是……”林赫炎一面驚訝一面又覺得自己做這事挺正常，根本無從反駁，最後只能尷尬地用筷子戳碗裏的骨頭，看著骨頭在湯水裏心緒不寧地飄來飄去。
緊接著，和檀楚煜的筷子碰到一起。
“哈！”
“嘿！”
怕笑得引起所有人註意，他們自認為低調地僅僅笑出一聲。
“我其實把你在生日宴上給我擦臉的紙收起來了。”林赫炎憋得臉色漲紅。
“你考試的時候給我留下的註意身體的紙條、成績單，還有我們倆喝剩下的空酒瓶……”檀楚煜扶額嘆氣，“我也都留著。”
“其實你之前說的……很幼稚的有卡通圖案的三角……”
“閉嘴！再說下去，小心我把筷子戳你鼻孔裏。”
結果嚴肅的氛圍不出一秒，兩個人又咯咯笑起來。
“你看你幼稚的，配那個……咳咳咳……不是很合適嗎？”林赫炎低頭直抹眼淚。
長吸一口氣，檀楚煜努力恢覆冷靜，決定暫時不要在公共場合玩潑水大戰。
“你們這裏吃的不錯，住宿條件怎麽樣？”故作矜持地抽出紙巾擦嘴，他向一直等待的經理招手。
經理及時趕來，聽到這裏楞了片刻，大概是在疑惑他們身為秦家未來的成員之二為什麽還要關心這一點，但本著職業原則和一貫以來的服務態度，他還是耐心地回答：
“在住宿方面，教師和學生都可以挑選不同層次的宿舍，住宿費也不會特別貴。當然了，教師和學生的區域是分開的，兩位如果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們去住宿區看一看。不過我不負責那裏，想要了解宿舍的具體情況，得去找宿管。”
“好啊。”
兩人從善如流，在經理的帶領下來到目的地，同對方告別。
輕車熟路地來到宿舍樓下，他們再次刷臉進入，無視宿管在一旁嘰嘰喳喳的介紹，徑直回到曾經的住所。幸運的是，原來的房間還是空的，暫時沒有住客。
淡淡的油漆味彌漫在四周，精裝修後，大部分家具都蓋著一層塑料防塵布，自上而下拉出一道道褶皺。窗外的陽光投射進來，丁達爾效應出現，形成的光柱恰好落在家具上方。
細小的浮塵滾動，室內鴉雀無聲，仿佛置身於無人問津的蠟像館，而蠟像刻畫出的便是他們曾經住在其中的景象。
在餐桌前聊過天吃過飯，又在不經意間碰倒那把質量不合格的椅子……
還在陽臺曬衣服，隔著窗子看樓下的朝氣蓬勃的學生……
回到浴室一起洗澡，躺在臥室的床上靜靜等待睡意襲來，享受每一段平凡的日子……
“你們也看到了，這裏衛生條件很不錯，而且只有三個房子是才翻修過的。”宿管在一旁喋喋不休，“想要的話最好趕快確定，等開學人多了，你們不可能搶到的。”
“搶房子……”檀楚煜忽然從回憶裏掙脫，另一段屬於自己而他卻從未親身經歷的記憶湧入腦海。
在他正式入職以前，他曾一個人獨自來到這裏，挑選未來短暫安身的住所。至此以後，身為輔導員的生活才步入正軌。
直到開學前，他因過於焦慮未來的事情，一度忘記自己是害怕水的，迷迷糊糊地跑進浴缸裏打開水龍頭，以為這樣就可以躲在孕育過他的繈褓內……
“檀楚煜”的人生就這樣被完美圓上，沒有人會懷疑這個世界之外的人究竟來自何方，連他本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好像是他卻也不是他，生命中就這樣平白無故地多出了一段經歷。
倘若這一世，系統判定他們再一次出現突破，是不是又能讓時間進一步往前倒退，又能倒退多久……
“怎麽了？”林赫炎的疑問讓他從思緒中抽離。
“沒什麽，只是覺得系統的存在有點超乎常理。”他低聲解釋，“就像是塑造出一個完整的人，然後把我的靈魂安置在裏面。實際上，從我有意識開始，就沒人懷疑過‘檀楚煜’的身份，連我們都在主動接受這個新身份，不覺得有點奇怪嗎？”
“如同創建一個游戲角色，然後設定好他的人生，丟進世界裏，再交由你來接管，並且所有的NPC都不會覺得玩家角色有什麽異常？”
“這麽說來，突然感覺我們周圍的人都好假，會不會是系統故意惡心我們創造出來的額外產物？”
不知不覺間，兩人走向更為隱蔽的衛生間。
“可是我們為什麽不換個角度來看呢？”林赫炎一把解開覆在鏡子表面的薄膜，霎時間，兩人的身影倒映在光潔透亮的鏡面中，仿佛有四個完全相同的人置身於同一空間，“系統為了讓你我相遇，讓我能夠和幻想中的自己見面，創造出一個符合存在邏輯的人。”
“其實都是我……”檀楚煜同林赫炎一起，將手覆蓋在鏡面之上，“是因為我想這麽做，系統聽見了我的聲音。”
掌心與掌心相觸，四個人好似再次分裂，無數個時空和存檔中的自己都在此刻顯現，未來的可能性在此延展。
“這是代價也是考驗，如果能走到最後，願望就會實現……”
所有人同時開口，仿佛在此刻重新化為同一人。
“每次重生時都能看到的東西，與我們強關聯的……”
“——鏡子。”
這就是真正的存檔點。
無論是宿舍還是家中的房間，亦或是考場中裏的衛生間，無一例外，都擁有一面鏡子。
正是這面鏡子記錄下當時發生的一切，成為故事發展的節點之一。
在過往漫長的時間長河裏，他們無數次從鏡子前掠過。
所有的問題都有了解答，他們始終是一個人的一體兩面，就連存檔點都是象征完全相同的鏡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鏡面中的“林赫炎”恍惚露出淺淺一笑，又在下一刻消散不見，只留下鏡子外的兩個人，還有一句虛無縹緲的“加油”。
他們真的能成功嗎？
鏡子、鏡子……
投射的影像終究是虛無的，當一切塵埃落定，所有願望是否如同鏡花水月，早晚會消散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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