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想對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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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想對你做什麽？
似乎是很久沒見到可以交心的人, 戴森抹了抹眼淚，毫無芥蒂地繼續說道：“他在工地上搬水泥，從三樓摔下去了。”
“沒有治好嗎？”
“已經治好了, 那時候我們沒錢出路費, 哥哥也說有人照顧不用擔心，所以我才抱著僥幸心理沒有過來看他。和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明確表示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但是第二天我突然聯系不上他了，無論怎樣都找不到人。後來實在沒有辦法，我一個人來到這裏想要找他。”
戴森說到這裏終於委屈地哭了出來, 多少有了幾分初出茅廬的小孩模樣。
“別哭了，我以後都讓你先上場。”對於他人的遭遇，檀楚煜其實很難共情, 可他有類似的經歷, 至少能稍微理解一些, 適時表現出同情的模樣。
擦了個鼻子，緩了會兒的小孩一股腦把委屈都說了出來：“我根本找不到他，那個公司倒了。我也報警備案過, 可他們根本不願意出去找。我沒有辦法，只能來這裏打工賺錢, 等攢夠了錢我要去找私家偵探幫我找人……”
仿佛翻開事件的另一面，他誘導地提問：“能說說具體發生了什麽嗎？我或許能幫上忙。”
“真的嗎？”
“真的, 我有認識的警察。”
戴森睜大雙眼，忽然小聲說道：“那你來這裏是……”
他輕輕點頭。
戴森果然又驚又喜，也不知道聯想到什麽警察臥底潛伏的劇情了，忽然端正態度：“我真正的名字叫劉鑫, 我哥哥叫劉森, 你能幫我找到他嗎？”
“我記住了, 你哥哥是在哪裏出事的？”
“就是在雲州這裏，我哥說他是從三樓腳滑摔下來的，幸好福大命大，只有一根鋼筋從大腿一邊穿過去，都沒有骨折什麽的。”劉鑫憤憤不平地說道，“出院前還說我們可以用補償的錢過來看看他，但是最後賠償沒有，人也不見了。”
“還記得工地的名字嗎？”
劉鑫報出一個名字，如果檀楚煜沒有記錯的話，那也是秦家旗下的。
看樣子老天爺都向著他們這邊，線索都送到眼前了。
“最後看到你哥是在哪裏？”
“在醫院覆查，攝像頭看到了。”
“什麽醫院？”
“叫人民……不是，是人間醫院。”
“那還真是巧了。”他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怎麽了？”
“沒什麽，你是跟誰報失蹤的？”
劉鑫想了想：“幾乎能跑的地方都跑過了，他們說每年失蹤的人數不勝數，還有的是受不了家庭暴力主動逃走的，根本找不過來……”
檀楚煜陷入一陣沈默，很顯然，警局內部的內鬼還沒有清完，那些屍位素餐的人也該下場了。
“哥哥，你要是有辦法的話，一定要幫我找到我哥。我……我就算把位置讓給你都沒事！”
見劉鑫認真的模樣，他只是微微勾起嘴角，摸了摸對方的頭：“你放心，就是死我也會找出真相。”
“你……”
“你該去打扮了吧，馬上到時間了。”
劉鑫楞了下，趕緊把化妝包翻出來對著鏡子一陣打扮，三下五除二下來竟然濃妝艷抹得又像是個合格的舞男了。
無論檀楚煜看到幾次，都不免感嘆對方驚人的學習和適應能力，畢竟算上時間也僅有短短三個月。
在後方偷偷給苗吟舒發了個消息，他同樣跟上前去，準備今夜的工作。
“砰！”
遠處傳來玻璃破碎的響動和巨大的咒罵聲，他們幾人剛準備進包廂的腳步紛紛停住，圍觀主管被淋了一頭名酒狼狽跑出來的模樣。
好巧不巧，這裏偏偏是邊緣地帶，隔著一條路便是不可告人的更衣室。
難以逾越的大門仍舊大開著還來不及關上，依稀能看見其中來回走動的人們。
自然還有被趕出門外，只能在地毯上蹲坐著不知所措的服務生。
“你們幾個，看什麽看！”主管掛不住臉面，沖他們大喊。
在場的幾人都是年輕面孔，被這麽一吼紛紛楞住，不敢繼續按照原定的路線往包廂裏走。
“你們這裏就沒有好看的人了嗎！”大門之後，熟悉的罵聲再次傳來，“全都是一群醜八怪，不想混了就給我滾！”
檀楚煜眼瞧著主管臉上的青筋直跳，精心打理的發型被弄得亂七八糟，多餘的酒液和著少許鮮血順著下巴滴到地面，在他們這群人模狗樣的服務生面前，簡直堪比落水狗。
“你們都給我滾進去！”主管當即怒吼。
“可是我們是外面的人，禁止進門的……”
前面的人還想辯解，不料主管一時腦熱，竟然忽略嚴苛的規矩，動手一把將人甩進大門之內。
“還有誰不進去的，以後就別來這裏了！”
平時嚴防死守的安保恰好不在附近，這裏只有他們幾個。
“哎呀，不就進去嗎，又沒有什麽關系。”見還有人猶豫，他們之中居然主動站出來幾人，興沖沖地進去了。
很多人來這裏的目的正是如此，現在出現意外情況可以一步飛升，再不抓住機會就晚了。
檀楚煜拍了拍劉鑫的手，示意他不要緊張，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畢竟這麽好的機會，他也得抓住。
“希望你們可以活著回來。”
主管的話語被隔絕在門外，他們終於來到另一處不為人知的空間。
然而饒是他們在外面混到了頂層，在真正見識到裏面混亂的景象時，也被嚇得不輕。
再豪華昂貴的裝飾也難掩其中的腐朽，發紅發紫的昏暗光線下，幾乎每走一步都有人糾纏摟抱在一起，淫.靡而奢華，簡直不堪入目。
“我的天啊，你一定要把這些人都抓起來。”劉鑫縮在他的身後，滿臉嫌棄地小聲同他說話。
“嗯。”他輕輕應聲，同時不動聲色地檢查內褲邊緣的監聽器。
“餵，你們楞著做什麽？”來到其中一間包廂的門口，裏面坐著的正是剛才發火的人。
還有幾個小主管站在一旁收拾殘局，哄著中間的大老板，見有人來了也不管他們是不是這裏工作的人，立刻見到救星似的將他們迎了進來。
檀楚煜低著頭盡量低調地走進去，即使做好心理準備也被其中頗具沖擊力的景象嚇住。
正中心的人長得肥頭大耳，拿去下鍋都嫌油膩。這位大老板的身側，為數不多留下來的人面目清秀，看上去雌雄莫辨，反而被凸顯得更加纖細瘦弱，仿佛不堪一握。
心下一涼，他猛地意識到這個人喜歡體型偏瘦的。
果不其然，在眾多長相外形各異的人裏，偏偏是他和劉鑫被點到。
感到袖口被緊緊抓住，檀楚煜皺眉緊盯眼前的人，久久沒有動彈。
“裝什麽裝？！”下一秒，大老板不耐煩地甩出一大堆金黃的鈔票。
如同金色的楓葉在空中飛舞，繞了幾圈後落在地面，連帶著地面的酒瓶都閃著金光。所有人的註意力都牢牢鎖定在上方，卻礙於老板警告的眼神不敢行動。
“給我過來，這些錢都是你們的，想要多少就給多少。”
一滴冷汗自額頭滲出，他從未感到如此棘手。
倘若按照他給自己強加的設定，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沖上前撿錢，然後乖乖聽話，從此徹底獲得進入“更衣室”的鑰匙，在其中臥底調查。
但實際上，他怎麽可能真的去服侍這種人……
眼下的情況一定還有別的解決辦法，他不是真正缺錢的人。
不對，還有一個人是真的缺錢！
那個剛剛才和他說過自己家境的人。
“別去……”他想要伸手阻攔，可劉鑫只是回頭給了他一個萬分堅定且堅決的眼神。
“你能幫我找到哥哥的，對吧？”
那樣一個瘦瘦小小的人義無反顧地走向前方，正對他的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而山頂之後，又是一片萬丈高崖。
他試圖催動自己的腳步，阻止即將發生的一切，然而眼前一陣恍惚，他仿佛又回到第一世紙醉金迷的場所。
那是同樣嘈雜毫無秩序的環境，身畔是一張張獰笑的面孔，他們聚在一起像是把玩玩物般欣賞站在中央的他。
那時戲耍他的人不是隨便一個陌生人，正是秦玄奕本人。
遙遠的記憶再次被觸動，也許，上輩子的他也曾經來過類似的地方，盡管他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具體地點。
因為當時的他對被近似被囚禁的狀態甘之如飴，只要有人能夠關心他，他願意為之做任何事。
如果他拒絕的話……
忽然有人用力從背後推了一下他，他毫無防備地摔倒在地，臉直接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沾染過酒水的毯子黏膩發臭，破碎起皺的紙幣就在他的眼前，明明是許多人向往的東西，在這裏卻被踩得一文不值。
他試圖站起身，卻像是被鬼壓床了一般無法挪動分毫。有什麽人踩在他的臉上，戲弄嘲笑他狼狽的模樣。
“看啊，這裏還有個裝矜持的家夥。”
閉上雙眼，無數張過往見過的面孔出浮現於腦海，尖叫大喊著朝他奔來，將他徹底壓死，失去行動能力。
該死，退學後他的大腦幾乎模糊到完全失憶的程度，怎麽偏偏這個時候讓他想起來了……
到底怎麽辦……
“還是看看我這裏吧。”劉鑫略顯諂媚的說話聲在耳旁響起。
動作一滯，壓在臉上的腳緩緩移開，老板的註意力被轉移，耳邊只有陣陣嬉笑聲。
不行，他決不能止步於此。
劉鑫寧願用自身幫他脫困，他要是再不有所行動，一切將無法挽回。
他不能指望林赫炎在這個時候沖過來救自己，事情還遠未結束，他必須要找到那個足以一擊致命的證據。
眼下只有他一個人，他不能總是依賴他人，哪怕那個人是另一個自己。
——能救他的只有他本人。
又一次咬住舌尖逼迫自己清醒，是他主動過來潛伏的，是他決定徹底改變，拋棄那個懦弱無能的自己。
也是他決心覆仇，讓所有欺辱他的人都下地獄。
前所未有的力量自內心奔湧而出，他掙紮著挪動手臂，在一眾橡膠垃圾中找到空隙，伸手撐住地面。
過電般的觸感瞬間傳來，激得他瞬間清醒。
這裏漏電了。
因為那個人在到處揮霍酒水。
不會平白無故觸電，這裏一定有一個不防水的電子設備。
擡眼望去，依稀的燈光下，有一根黑色的電線掛在桌面下，外部的絕緣膠恰好破損落在地面，露出其中反光的金屬銅線。
這裏可不是什麽麻將館，桌子都是普通的桌子，還有需要用電的地方嗎？
勉強擡起手抓住電線，他摸黑找到電線的源頭。
電線沒入桌子內部，但邊上有一塊凸起的部分，顯然需要用電操控的東西正是這個東西。
到底是什麽？
還沒仔細觀察，下一秒他再次被按倒在地。
“對，就是這小子，你們倆給我好好表演下，演得好我就放你們離開。”
擡眼看向上方說話的人，劉鑫此刻正坐在對方身邊，一道光束恰好照亮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沿著臉頰邊的傷口一閃而過。
身上的人將手伸到他的褲子邊，他被壓住雙手根本無力阻止。
難道要直接觸發上面的定位，讓人過來救他嗎？
那只能單純地掃黃，這裏的地頭蛇一定會撇清關系，到那個時候，他們連仇人的尾巴都摸不到。
一切會就此終結嗎？
不、不可能。
在那只手即將觸及到身體之時，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把從那人身下掙開，抓住落在地上的酒瓶。
酒瓶的朝向不是剛才壓在身上的無辜服務員，而是坐在沙發上洋洋得意的老板。
“砰！”
酒瓶重重砸在那人的頭頂。
玻璃渣迸濺，全場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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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很久沒見到可以交心的人, 戴森抹了抹眼淚，毫無芥蒂地繼續說道：“他在工地上搬水泥，從三樓摔下去了。”
“沒有治好嗎？”
“已經治好了, 那時候我們沒錢出路費, 哥哥也說有人照顧不用擔心，所以我才抱著僥幸心理沒有過來看他。和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明確表示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但是第二天我突然聯系不上他了，無論怎樣都找不到人。後來實在沒有辦法，我一個人來到這裏想要找他。”
戴森說到這裏終於委屈地哭了出來, 多少有了幾分初出茅廬的小孩模樣。
“別哭了，我以後都讓你先上場。”對於他人的遭遇，檀楚煜其實很難共情, 可他有類似的經歷, 至少能稍微理解一些, 適時表現出同情的模樣。
擦了個鼻子，緩了會兒的小孩一股腦把委屈都說了出來：“我根本找不到他，那個公司倒了。我也報警備案過, 可他們根本不願意出去找。我沒有辦法，只能來這裏打工賺錢, 等攢夠了錢我要去找私家偵探幫我找人……”
仿佛翻開事件的另一面，他誘導地提問：“能說說具體發生了什麽嗎？我或許能幫上忙。”
“真的嗎？”
“真的, 我有認識的警察。”
戴森睜大雙眼，忽然小聲說道：“那你來這裏是……”
他輕輕點頭。
戴森果然又驚又喜，也不知道聯想到什麽警察臥底潛伏的劇情了，忽然端正態度：“我真正的名字叫劉鑫, 我哥哥叫劉森, 你能幫我找到他嗎？”
“我記住了, 你哥哥是在哪裏出事的？”
“就是在雲州這裏，我哥說他是從三樓腳滑摔下來的，幸好福大命大，只有一根鋼筋從大腿一邊穿過去，都沒有骨折什麽的。”劉鑫憤憤不平地說道，“出院前還說我們可以用補償的錢過來看看他，但是最後賠償沒有，人也不見了。”
“還記得工地的名字嗎？”
劉鑫報出一個名字，如果檀楚煜沒有記錯的話，那也是秦家旗下的。
看樣子老天爺都向著他們這邊，線索都送到眼前了。
“最後看到你哥是在哪裏？”
“在醫院覆查，攝像頭看到了。”
“什麽醫院？”
“叫人民……不是，是人間醫院。”
“那還真是巧了。”他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怎麽了？”
“沒什麽，你是跟誰報失蹤的？”
劉鑫想了想：“幾乎能跑的地方都跑過了，他們說每年失蹤的人數不勝數，還有的是受不了家庭暴力主動逃走的，根本找不過來……”
檀楚煜陷入一陣沈默，很顯然，警局內部的內鬼還沒有清完，那些屍位素餐的人也該下場了。
“哥哥，你要是有辦法的話，一定要幫我找到我哥。我……我就算把位置讓給你都沒事！”
見劉鑫認真的模樣，他只是微微勾起嘴角，摸了摸對方的頭：“你放心，就是死我也會找出真相。”
“你……”
“你該去打扮了吧，馬上到時間了。”
劉鑫楞了下，趕緊把化妝包翻出來對著鏡子一陣打扮，三下五除二下來竟然濃妝艷抹得又像是個合格的舞男了。
無論檀楚煜看到幾次，都不免感嘆對方驚人的學習和適應能力，畢竟算上時間也僅有短短三個月。
在後方偷偷給苗吟舒發了個消息，他同樣跟上前去，準備今夜的工作。
“砰！”
遠處傳來玻璃破碎的響動和巨大的咒罵聲，他們幾人剛準備進包廂的腳步紛紛停住，圍觀主管被淋了一頭名酒狼狽跑出來的模樣。
好巧不巧，這裏偏偏是邊緣地帶，隔著一條路便是不可告人的更衣室。
難以逾越的大門仍舊大開著還來不及關上，依稀能看見其中來回走動的人們。
自然還有被趕出門外，只能在地毯上蹲坐著不知所措的服務生。
“你們幾個，看什麽看！”主管掛不住臉面，沖他們大喊。
在場的幾人都是年輕面孔，被這麽一吼紛紛楞住，不敢繼續按照原定的路線往包廂裏走。
“你們這裏就沒有好看的人了嗎！”大門之後，熟悉的罵聲再次傳來，“全都是一群醜八怪，不想混了就給我滾！”
檀楚煜眼瞧著主管臉上的青筋直跳，精心打理的發型被弄得亂七八糟，多餘的酒液和著少許鮮血順著下巴滴到地面，在他們這群人模狗樣的服務生面前，簡直堪比落水狗。
“你們都給我滾進去！”主管當即怒吼。
“可是我們是外面的人，禁止進門的……”
前面的人還想辯解，不料主管一時腦熱，竟然忽略嚴苛的規矩，動手一把將人甩進大門之內。
“還有誰不進去的，以後就別來這裏了！”
平時嚴防死守的安保恰好不在附近，這裏只有他們幾個。
“哎呀，不就進去嗎，又沒有什麽關系。”見還有人猶豫，他們之中居然主動站出來幾人，興沖沖地進去了。
很多人來這裏的目的正是如此，現在出現意外情況可以一步飛升，再不抓住機會就晚了。
檀楚煜拍了拍劉鑫的手，示意他不要緊張，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畢竟這麽好的機會，他也得抓住。
“希望你們可以活著回來。”
主管的話語被隔絕在門外，他們終於來到另一處不為人知的空間。
然而饒是他們在外面混到了頂層，在真正見識到裏面混亂的景象時，也被嚇得不輕。
再豪華昂貴的裝飾也難掩其中的腐朽，發紅發紫的昏暗光線下，幾乎每走一步都有人糾纏摟抱在一起，淫.靡而奢華，簡直不堪入目。
“我的天啊，你一定要把這些人都抓起來。”劉鑫縮在他的身後，滿臉嫌棄地小聲同他說話。
“嗯。”他輕輕應聲，同時不動聲色地檢查內褲邊緣的監聽器。
“餵，你們楞著做什麽？”來到其中一間包廂的門口，裏面坐著的正是剛才發火的人。
還有幾個小主管站在一旁收拾殘局，哄著中間的大老板，見有人來了也不管他們是不是這裏工作的人，立刻見到救星似的將他們迎了進來。
檀楚煜低著頭盡量低調地走進去，即使做好心理準備也被其中頗具沖擊力的景象嚇住。
正中心的人長得肥頭大耳，拿去下鍋都嫌油膩。這位大老板的身側，為數不多留下來的人面目清秀，看上去雌雄莫辨，反而被凸顯得更加纖細瘦弱，仿佛不堪一握。
心下一涼，他猛地意識到這個人喜歡體型偏瘦的。
果不其然，在眾多長相外形各異的人裏，偏偏是他和劉鑫被點到。
感到袖口被緊緊抓住，檀楚煜皺眉緊盯眼前的人，久久沒有動彈。
“裝什麽裝？！”下一秒，大老板不耐煩地甩出一大堆金黃的鈔票。
如同金色的楓葉在空中飛舞，繞了幾圈後落在地面，連帶著地面的酒瓶都閃著金光。所有人的註意力都牢牢鎖定在上方，卻礙於老板警告的眼神不敢行動。
“給我過來，這些錢都是你們的，想要多少就給多少。”
一滴冷汗自額頭滲出，他從未感到如此棘手。
倘若按照他給自己強加的設定，他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沖上前撿錢，然後乖乖聽話，從此徹底獲得進入“更衣室”的鑰匙，在其中臥底調查。
但實際上，他怎麽可能真的去服侍這種人……
眼下的情況一定還有別的解決辦法，他不是真正缺錢的人。
不對，還有一個人是真的缺錢！
那個剛剛才和他說過自己家境的人。
“別去……”他想要伸手阻攔，可劉鑫只是回頭給了他一個萬分堅定且堅決的眼神。
“你能幫我找到哥哥的，對吧？”
那樣一個瘦瘦小小的人義無反顧地走向前方，正對他的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而山頂之後，又是一片萬丈高崖。
他試圖催動自己的腳步，阻止即將發生的一切，然而眼前一陣恍惚，他仿佛又回到第一世紙醉金迷的場所。
那是同樣嘈雜毫無秩序的環境，身畔是一張張獰笑的面孔，他們聚在一起像是把玩玩物般欣賞站在中央的他。
那時戲耍他的人不是隨便一個陌生人，正是秦玄奕本人。
遙遠的記憶再次被觸動，也許，上輩子的他也曾經來過類似的地方，盡管他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具體地點。
因為當時的他對被近似被囚禁的狀態甘之如飴，只要有人能夠關心他，他願意為之做任何事。
如果他拒絕的話……
忽然有人用力從背後推了一下他，他毫無防備地摔倒在地，臉直接同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沾染過酒水的毯子黏膩發臭，破碎起皺的紙幣就在他的眼前，明明是許多人向往的東西，在這裏卻被踩得一文不值。
他試圖站起身，卻像是被鬼壓床了一般無法挪動分毫。有什麽人踩在他的臉上，戲弄嘲笑他狼狽的模樣。
“看啊，這裏還有個裝矜持的家夥。”
閉上雙眼，無數張過往見過的面孔出浮現於腦海，尖叫大喊著朝他奔來，將他徹底壓死，失去行動能力。
該死，退學後他的大腦幾乎模糊到完全失憶的程度，怎麽偏偏這個時候讓他想起來了……
到底怎麽辦……
“還是看看我這裏吧。”劉鑫略顯諂媚的說話聲在耳旁響起。
動作一滯，壓在臉上的腳緩緩移開，老板的註意力被轉移，耳邊只有陣陣嬉笑聲。
不行，他決不能止步於此。
劉鑫寧願用自身幫他脫困，他要是再不有所行動，一切將無法挽回。
他不能指望林赫炎在這個時候沖過來救自己，事情還遠未結束，他必須要找到那個足以一擊致命的證據。
眼下只有他一個人，他不能總是依賴他人，哪怕那個人是另一個自己。
——能救他的只有他本人。
又一次咬住舌尖逼迫自己清醒，是他主動過來潛伏的，是他決定徹底改變，拋棄那個懦弱無能的自己。
也是他決心覆仇，讓所有欺辱他的人都下地獄。
前所未有的力量自內心奔湧而出，他掙紮著挪動手臂，在一眾橡膠垃圾中找到空隙，伸手撐住地面。
過電般的觸感瞬間傳來，激得他瞬間清醒。
這裏漏電了。
因為那個人在到處揮霍酒水。
不會平白無故觸電，這裏一定有一個不防水的電子設備。
擡眼望去，依稀的燈光下，有一根黑色的電線掛在桌面下，外部的絕緣膠恰好破損落在地面，露出其中反光的金屬銅線。
這裏可不是什麽麻將館，桌子都是普通的桌子，還有需要用電的地方嗎？
勉強擡起手抓住電線，他摸黑找到電線的源頭。
電線沒入桌子內部，但邊上有一塊凸起的部分，顯然需要用電操控的東西正是這個東西。
到底是什麽？
還沒仔細觀察，下一秒他再次被按倒在地。
“對，就是這小子，你們倆給我好好表演下，演得好我就放你們離開。”
擡眼看向上方說話的人，劉鑫此刻正坐在對方身邊，一道光束恰好照亮那雙充滿擔憂的眼睛，沿著臉頰邊的傷口一閃而過。
身上的人將手伸到他的褲子邊，他被壓住雙手根本無力阻止。
難道要直接觸發上面的定位，讓人過來救他嗎？
那只能單純地掃黃，這裏的地頭蛇一定會撇清關系，到那個時候，他們連仇人的尾巴都摸不到。
一切會就此終結嗎？
不、不可能。
在那只手即將觸及到身體之時，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把從那人身下掙開，抓住落在地上的酒瓶。
酒瓶的朝向不是剛才壓在身上的無辜服務員，而是坐在沙發上洋洋得意的老板。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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