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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要對我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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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要對我做什麽

最繁忙的開學階段就這樣過去,檀楚煜再次發揮了縮頭烏龜的本質,假裝無事發生一般,盲目地一直下去。

可他實在是騙不了自己,在某些時候,他會故作無意地路過教室,觀察秦玄奕和林赫炎在做什麽。

兩個人也算是相安無事,一個人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一個人則總是在圖書館從白天留到黑夜。

根據他模糊不清的記憶,他和秦玄奕剛剛認識的一年內,兩人都像是普通同學那樣交往相處,中間只有根本算不上暧昧的交流。

一直到下學期處於某種原因,他選擇退學,他們的關系才突飛猛進,但只能稱得上是相敬如賓。

要說最近他可能和秦玄奕近距離接觸的機會,也只有接下來即將開設的選修課。

秦都大學的階級其實十分分明,學生分為兩批。

一批人靠特長帶著雄厚的資金進入學校,美名其曰為學校的特色課程貢獻力量。

另一批則是靠成績硬考進來,難度之大堪比登天,畢竟秦大是整個聯盟排名前列的學校之一。

林赫炎的位置其實比較尷尬,那年他沒有參加高考,是靠秦玄奕的關系直接進入的,按理來說屬於特色教育的那一批。

但是以他的成績要考上這個學校完全沒有問題,並且他又是名義上秦玄奕的未婚夫,所以收到了必須兩頭抓的最高指令。

因此必修課和特色選修課他都得上。

禮儀課就是最基礎的課程之一,這天是第一次上課。

林赫炎緊張地坐在椅子上,眼看在座的學生被老師分成兩批。

一批人數少的走向更深處的隱蔽空間,他這一批人數多的則留在原地。

“不用緊張,有什麽不懂的跟著萬旭做就好。”分開前秦玄奕轉頭溫柔地囑托。

“嗯。”他立刻回應,作出一副不緊張的模樣,實際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抓著褲子。

萬旭自然發現了他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在一旁開口:“放心吧,作為你的舍友,一定會幫你的。這門課只有實踐考核,非常簡單的,不用擔心,都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識。”

“好……”林赫炎勉強回答,實際上老師在前方講的東西他一概不了解。

比如要穿衣得體、保持禮貌微笑、主動迎接前來的客人、遵守上菜順序……

“這教的都是什麽東西?”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老師繼續介紹:“倒酒的時候,瓶口不能碰到杯口……”

“怎麽都是服務別人的?我們還需要學這個?”小聲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多,卻依舊蓋不住老師富有穿透力的嗓音。

“註意敬酒的順序,主賓上級要區分……”

“老師!”突然有人打斷了老師的話語,毫無忌憚地問道,“你看我們算是上賓還是普通客人?”

老師斜睨此人一眼,氣勢之足,嚇得這位出頭鳥立刻噤聲。

似乎沒有繼續講課的打算,他像看透了你們這群大少爺的脾性,轉而坐在椅子上,抱臂靜靜看著面前自以為是的學生們。

場下頓時全部噤聲,僅僅被一道眼神震懾住。

這時候坐在林赫炎身邊的萬旭終於忍不住,抱著肚子笑了起來:“你以為自己是誰啊?哪裏來的主子?這裏這麽多人,哪個不是大家族來的?就你高貴?”

那人似乎是想反駁,誰料又有一個人站出來嘲笑:“你以為你屬於精英那一批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這裏比你金貴的人海了去了,有本事就去裏面那間,別在這裏逞威風。”

“就是啊,你不會還想改變什麽吧?”

剛才的竊竊私語瞬間變成此起彼伏的嘲笑聲,那人臉上立刻掛不住,想要反駁卻只能悻悻地坐回去。

林赫炎想轉頭勸他看開點,結果被一個兇神惡煞的眼神瞪了回去,嚇得只好轉過身假裝無事發生。

作為一個短暫經歷過家族鼎盛時期、又在大多數時候生活在家族沒落之時的人,他非常能理解那些人的話語。

特殊的家族制度讓每個人的地位和階級那樣分明,就算在家鄉那裏是高人一等的達官顯貴,到了這個富人子女聚集的地方,也顯得平平無奇。

正如那些人所說的,想要生存就要給更高級的人服務,否則這個社會只能將你淘汰。

而他早已選擇依附於人,哪怕家族衰落也有人幫助。他的未來早已既定,命運的軌跡被迫掌握在他人手中。

這究竟是好是壞,他無從得知。

後續的課堂進行得十分順利,再沒有人爭吵,只是林赫炎的心思已經不在這裏了。

“餵,別發呆了,該給你主子敬酒了。”

手中冰涼的酒杯被萬旭戳得晃了幾下,滿杯鮮紅的酒液溢出少許,順著白皙的手指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跡,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味道。

他回過神,對上秦玄奕帶笑的眼神。

對,現在是實踐環節,需要把剛才老師教的內容應用在另一批同學身上。

他的實習對象自然是秦玄奕。

“不好意思,我有點……緊張。”他認為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但秦玄奕一向包容他的所有問題,只是讓開半個身子,好讓他敬酒。

重新帶上得體的微笑,他緩緩俯下身。

秦玄奕面部的線條比他硬朗許多,不笑時不怒自威,笑的時候令人放下警惕。就像現在這樣,對方正提醒他自己並不是什麽商務人士,而是他未來關系親密的未婚夫。

所以他喜歡的是這張臉嗎?

秦家掌管雲州及其周邊大部分地區,勢力遍布世界各地,甚至大半個聯盟的建築都是秦家一手負責的,和秦家聯姻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他可以借秦家覆興落魄的家族嗎?

可聯姻以後,他只能成為秦玄奕的附屬品,他不再是他,他的一切行動都要聽命於對方。

所以他可以直接幹掉對方,借機鳩占鵲巢嗎?

眸色漸深,兩人對視間,一股看不見的暗流正在湧動。

“叮——”

昂貴的玻璃酒杯觸碰在一起,杯口平齊對著杯口,林赫炎手中的酒杯再次潑灑出些許酒液,濺在另一個相同的酒杯內。

背後突然傳來一股難以抵抗的力量,將他狠狠撞倒。

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比林赫炎本人更先到達秦玄奕身上的是大量酒水。

而林赫炎半邊手臂支撐在桌面上,硬是和秦玄奕隔開了一段距離,只是整條手臂被撞到麻筋,痛得他幾乎感受不到半邊身體。

“啊!”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我的好舍友!我不是故意的,剛才被我罵的那人伺機報覆!”

“好了,是我的問題,大家麻煩讓一讓。”秦玄奕將他扶起來,向背後的更衣室走去,“失陪各位,衣服臟了得去換。”

人群瞬間讓開了一條小路,供兩人離開。

“抱歉,我一開始倒酒的時候不小心倒多了。”林赫炎在更衣室門口熟練地道歉。

“沒事,你都還沒到能隨便喝酒的年紀,不知道也正常。”秦玄奕從衣櫃熟練地拿出便裝。他從小就在這裏上禮儀課,這裏的老師都是秦家人的私人教師。

林赫炎感覺臉部的溫度開始升高,倒不是因為對方脫下了貼身的西裝外套,而是因為他的年齡。

當初哥哥早他一年入學,他一個人在家裏哭得天昏地暗,每天都在念叨哥哥去哪裏了。那時候父親還沒那麽恨他,見小兒子整天哭鬧,幹脆第二年讓他提前入學去了。

這一黑歷史導致他從小就比別人慢半拍,就算升入大學也還是妥妥一個未成年。他本人什麽都做不了,也意味著別人不敢對他做什麽。

“能幫我解一下扣子嗎?我不太方便。”

聽見秦玄奕的呼喚,他也沒多想,乖乖走進閉塞的更衣室內,替人解開襯衫的紐扣。

大門被悄無聲息地關上,室內的溫度好像越來越高,他明明沒有喝酒卻覺得酒味一直往他的鼻孔裏鉆,撩撥他久違觸動的神經。

他沒有說謊,但也沒主動說實話。

在他的故鄉,酒和水一樣平常,他從小喝到大。別人都說他還沒學會走路,就先學會喝酒了,長大一定是個酒蒙子。

只可惜來雲州以後,他再也沒好好喝過酒,尤其是在哥哥去世以後。畢竟在他的眼裏,現在的酒還不是用來消愁的。

“那個……能稍微讓一下嗎?”扣子解到一半,林赫炎有些難以啟齒地開口。

因為面前的人一直往前走,而且還動來動去朝他伸手,他退無可退,快被擠死了。

“哦,不好意思。”

秦玄奕像是才註意到這一點,向後退了半步,然後十分坦率地赤著上半身,一口氣套上了長袖運動衫,就和林赫炎此時穿的一樣。

林赫炎沒敢直視前方……

他發現礙事的人離開後,地上多了枚硬幣。被強烈的頂燈照射後,硬幣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讓他短暫地眼前一黑。

“快下課了,我們不回去了,要不我帶你去五樓吃飯?”

等了片刻,林赫炎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擡頭驚喜地看向秦玄奕:“真的嗎?”

秦玄奕似乎特別滿意,也不知是因為什麽。

“當然,難得我今天在學校,必須要請你好好吃一頓。”

作者有話說

林赫炎看前夫哥換衣服belike:什麽玩意辣眼睛

林赫炎照鏡子belike:你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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