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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狐貍精和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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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狐貍精和徒弟……

姒聆玉聽出來了言外之意。

不過——

很奇怪就是了。

這家夥從前便給她安了“黃大仙”的稱謂, 對她的態度也異常惡劣,如今倒是來了個大轉變。

因為什麽?

“再說掃興的話便自行離開。”

“……”

岑意沈默,因為在家中作威作福慣了, 頭一回遇到如此性子惡劣的。

可是,好漂亮。

“我不說了, 你嘗嘗其他的。”

“嘖。”

姒聆玉也不太理解。

岑意, 初見時態度便很差,想來性子如此。未想到的是,怎麽連這種挑釁的話都能忍?

姒聆玉懶得理獻殷勤的岑意。

她捏著銀筷, 逐一地品嘗著從烏縣帶來的菜系。可嘗著嘗著便不太滿足於此了,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擺了一排排的酒。

有點想喝, 是想等著桑嬋回來的。

不過……

若是現在喝了也不說獨自。

再說,她狐貍大王要飲酒,關桑嬋什麽事?

於是乎, 她越發的理直氣壯起來,不動聲色地將指尖搭在酒壺上, 預備倒酒。

但,岑意很上道。她連忙摁住姒聆玉的手,上道地說:“姐姐無需勞神, 我來為姐姐斟酒。”

姒聆玉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扯開嘴角,意味不明道:“岑意。”

岑意:“怎麽了?”

“稱謂不對,改改。”

“……改什麽?”

姒聆玉瞇起眼睛, 似笑非笑道:“我也不曉得呢,不如等你師尊來了問問她如何?”

岑意覺得有些不對,但註意力全在姒聆玉漂亮的臉上。她揚著笑,自顧自地為姒聆玉斟了一杯, “這是劍南紹春,出自蜀地,你嘗嘗?”

姒聆玉也不計較,順勢接過,抿了一口,認真點評道:“清爽幹冽,不錯。”

岑意眸光微亮,繼續斟酒,繼續介紹,“姐姐,這是蘭陵酒,黍米與郁金香所釀造。”

姒聆玉同樣品抿了一下,感受到入口綿軟,唇齒皆是清香後,她彎眼:“這也好喝。”

岑意笑意更甚,繼續斟酒,軟聲介紹:“這是狀元紅,為文人雅士所鐘愛,不知是否能得姐姐鐘愛?”

如此,姒聆玉倒感了興趣。

不是對酒,而是對岑意。貌似,這人好像對每種酒都略知一二。

她看了看擺著的酒,隨意指了一樣,“這呢?”

岑意笑了笑,很快作答,甚至延伸出了萬年前的典故,仿佛天南海北都能說上一二。

“嘖。”

姒聆玉笑了。她覺得,憑著岑意對酒的了解,那種刻板印象倒減去一二。所以,她轉變了態度,問道:“岑意,你能喝嗎?”

岑意很快答:“能!”

於是乎,岑意得償所願,上了桌。舉杯對飲,她絞盡腦汁挑起話題,意圖讓姒聆玉更感興趣。

天南海北她都能說一些。

表現得像只因為求偶而開屏的孔雀。

後來,說到作畫……

發現眼前人對此感了興趣,她很驕傲地說:“逍遙閣的大部分畫冊都是出自於我!”

提及逍遙閣,姒聆玉有點兒眼熟,她想了一下,問道:“所以,你將你師尊的畫冊掛入閣內售賣?”

岑意:……

是的,然後思過半年,自此與世隔絕。但是,她的言外之意是“她會作畫”,而不是“售賣”。

討厭,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姐姐可有意向入畫?”

姒聆玉挑眉,自認確實有點兒。

桑嬋曾說要作畫,但擱置了。

如今,她手中只有上官琴作的一副畫,日日掛在狐貍洞中,桑嬋每日見到都要不開心。

*

疲倦外洩。

桑嬋臨到合歡宗時,小腿都不住打顫。與她同行的蘇凜月更是不好,臉上失色,唇色泛白。

“終,終於到了……”在蘇凜月的印象中,從未有如此狼狽的時刻。但盡管她如此狼狽,她的師尊仍舊溫溫柔柔、清風霽月,一如既往的美如謫仙。

她們回到了虞山峰。

師尊居所在高處,她在半山腰,所以臨於半山腰時,她恭恭敬敬地拜別。

她以為這是稀疏平常的一天,但萬萬沒想到的是——

那半年未見的小師妹又思過了。

當然,小師妹思過是很正常的事,但是聽師妹說得支支吾吾,她覺得並不正常。

“所以,你怎麽惹著師尊了?”

“師姐,你回去吧,思過崖我住得還挺習慣的,別總來看我。”

“……”

該,肯定是又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

是的。

桑嬋甚至不想要這個徒弟了。

此月碧婉芊當值,她代為值守。如今正巧碰上發生途州之亂,桑嬋不得不遠行。

狐貍精說過,不會再陪著她去這些地方。

所以,桑嬋連開口的想法都沒有,只是一味的縮短時間。可是,離開合歡宗後總有不好的預感。

感覺狐貍精並不會安安分分的。

到了虞山峰後才發現是的。

臨到院子,便聞到了淡淡酒香。桑嬋腳步微頓,暗腑狐貍精果然不聽話。

偷偷喝酒了。

但還好,獨自飲酒的話還好。

她松了一口氣,提步走入院中。可進到院中,將一切收入眼裏時……

院中的畫具、顏料、紙張散落一地。走近,張張栩栩如生的狐貍精映入眼簾。

漂亮得如同畫中仙。

院中怎麽會有狐貍精的畫卷?

再走近——

桌面擺著精致的飯菜,菜香四溢。桌下堆疊酒瓶,酒香彌漫。好酒好菜,狐貍精獨自吃了?

疑惑截止於此。

她又走近,差點兒眼前一黑。

狐貍精醉了……

臉頰微紅,合著眼,安安靜靜地靠在躺椅上,樹木隱隱綽綽,月光映照在臉上,漂亮得讓人呼吸一滯。可是,她卻心頭一梗。

禁足思過、許久未見的徒弟在這。

狐貍精蹙著眉靠於躺椅,岑意跌坐在地,抱著她的腿,將腦袋枕在狐貍精膝蓋之上。

相互依偎……

呼吸一滯,異常刺眼。

明明答應過不飲酒的,現在卻發生了這種事。

桑嬋吸了一口氣,捏著掌心,緩步走近。居高臨下,靜靜地看著枕在狐貍精腿上的岑意。

岑意迷蒙睜眼。

見是師尊,她昏昏的腦袋清醒了一半,登時回正身子,磕磕絆絆道:“師,師尊……”

桑嬋蹙眉,捏著岑意的臉,隨即塞了顆解酒丸進去,沈聲道:“為何要來這飲酒?”

岑意眨了眨眼。苦苦的解酒丸下肚,她意識到師尊神情不對,甚至可以稱得上嚴厲。

她張了張口:“我,狐貍……”

桑嬋不想聽了。她用靈力將岑意拎遠,淡聲說:“即刻思過,三月。”

岑意頓時酒醒了,她朝前爬幾步,“師尊……”

桑嬋未回頭,將指尖搭在姒聆玉的臉上,輕輕地撫摸,說道:“若有異議便下山去吧,我也教不了你什麽了。”

岑意楞住,因桑嬋的話,以及動作。

此時此刻,她在後知後覺想起,婉長老調侃師尊養妖侶,她也錯以為是妖侶。

現在看來——

當真是。

她都做了什麽啊。

原來狐貍懟她“再說掃興話便自行離去”以及“稱謂不對”是這個意思,當時看著漂亮的臉鬼迷心竅,竟是忽略了這種事。

如今她一點都不敢對視師尊那洞悉所有的目光。也幸好,師尊一點都不看她。

“不、不,我沒有異議,這就去思過。”說完,岑意紅著臉逃也似的離去。

桑嬋未曾回頭。

她捏著搖椅上的扶手,目光沈沈,壓抑情緒。

狐貍精睡得毫無防備……

她在思考,思考自己平日裏是否太過放縱,以至於狐貍精從未將她的話當回事。

從上官琴到古嬌嬌再到岑意。

於是,她壓抑怒意,捏著姒聆玉的下頜,目光沈沈地看去。

姒聆玉疼醒了,她蹙著眉,下頜疼得她嚶嚀了一聲,委屈巴巴地看著桑嬋。

桑嬋指尖泛白,她捏著姒聆玉下頜,強迫她與自己對視,聲音清冷,一字一頓:

“姒、聆、玉。”

“就這般迫不及待飲酒嗎?”

醉眼迷蒙,泛著水光,是不清醒的。

“頭好疼。”

“……”

惱意砸入湖面,無影無蹤。桑嬋面無表情掌著姒聆玉下頜,擡手將解酒丸塞了進去。

下一秒,解酒丸被吐了出來。

“不要,好苦……”

桑嬋深吸了一口氣,指尖收攏,捏著姒聆玉下頜,沈聲說:“我還在生氣,你最好乖一點。”

施力,白皙的下頜瞬間泛紅。

姒聆玉眸中氤氳起了水光,她抿著唇瓣,拍打著桑嬋的手,控訴道:“桑嬋,你弄疼我了……”

臉疼,腦袋也疼。

想不明白桑嬋為什麽要這麽做。

桑嬋眸色略暗,松開了手,再次將解酒丸塞入姒聆玉口中,語氣迫人:“不許吐。”

但——

吃不得苦的狐貍精又將解酒丸吐了出來。

甚至。

側過身子,用臂彎遮住臉,埋怨道:“你少管我,我不吃。”仿佛以為這樣桑嬋便無法餵她解酒丸了。

少管她?

桑嬋差點兒氣笑了,她扶著姒聆玉的肩,與之對視,問道:“姒聆玉,是不是以為我不會教訓你?”

狐貍眼中水光瀲灩,流動著似有似無的委屈,她抿著唇,不開心地看著自己,仿佛在控訴為什麽兇她。

“……教訓我?”

再佯裝冷硬都裝不下了。

桑嬋垂眸,無奈道:“你今日明明答應了我,怎麽又喝成這樣?”

狐貍精撇撇嘴,似乎不願意理她。

她開始催促:“說話。”

狐貍精低聲嘟囔:“腦袋不舒服。”

許是欠了狐貍精的,那些被撩起來的怒意消失殆盡,唯有滿滿的無奈激蕩腦海。

她不生氣了,反而心疼這只狐貍精。

地面瓶瓶罐罐滾落,什麽品類的酒都有,狐貍精喝得這般多、這般雜,不頭疼才怪。

她再次取出解酒丸,這也是瓶中的最後一顆。

“乖一點,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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