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狐貍精要求共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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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狐貍精要求共枕眠
陽光和熙, 風聲悠揚。
姒聆玉安靜地趴在石頭上。
樹葉窸窣，她合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毛絨絨的尾巴，十分愜意。
片刻, 不速之客便來了。
是碧婉芊。她提著一籃葡萄，裊裊娜娜而來。
姒聆玉耳尖微動, 緩緩地睜開了眼, 見是熟人，她滯了一瞬，當即幻為人形, 對其輕輕頜首：“婉長老。”
碧婉芊：……
狐貍當真是越來越有禮貌了。
可是——
您就這樣坐在盤石上，悠悠地晃著腿, 是不是有些太過快樂了？
還是有些好看的。
眸光襯得眉間的紅痣更加鮮艷，唇角彎著好看的幅度，笑得明媚好看。
碧婉芊迷了一秒, 隨即輕咳出聲，“我尋到桑嬋了, 在鎮上江口處私宅，你若是……”
狐貍精眸光漾漾，她雙手撐在盤石上, 歪著頭，說道：“多謝婉長老。”
碧婉芊莫名有些受用，她將提著的籃子遞過去，解釋道：“昨夜冰鎮過, 結了冷霜，如今是最好吃的時候。”
狐貍精眼前一亮，目光飄在籃子上，一秒後回歸, 她的笑容更真切了些：“多謝婉長老。”
碧婉芊頓覺身心舒暢。
為何？
美人賞心悅目，聲音也很好聽。雖然好友姿色與之不分秋色，可到底是經過漫長的免疫。而這位好友妻……她純純就是欣賞顏，畢竟她拿頭保證，合歡宗誰不愛看美人？
於是，她若有所思後，認真叮囑：“若是你要出行，務必覆上面紗知道嗎？”
姒聆玉目光從籃子收回，她對上碧婉芊認真的眼睛，有些不解：“為何？”
話落，毛絨絨的耳尖也因此浮現。
現今靈力不太穩，總會控制不住耳朵和尾巴的出現，莫說碧婉芊提醒，實力恢覆一成前她絕不會出去晃悠的。
而且，在察覺到碧婉芊的目光後，姒聆玉看似若無其事將耳尖收回，實則內心有些羞惱。
“合歡宗門人……”碧婉芊扯開嘴角，斟酌一番，解釋道：“較為熱情，難免會叨擾到，最好覆面為好。”
當然，其原因是——
好友醋性太大。
聽聽，昨夜問的什麽鬼話？
雖不知為何金屋藏嬌不外說，但她確信，若是有不長眼弟子敢湊上去，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當然，近期我也會讓弟子莫來此處叨擾。”
姒聆玉不解，但還是點頭。
後，二人又說了幾句便分散。碧婉芊行動迅速，很快廣而告之。
虞山峰有貴客，有事無事都莫去叨擾。
至於是哪位貴客？弟子們完全不知，甚至於桑嬋本人也未曾得知究竟是什麽貴客在虞山峰。而碧婉芊口中的貴客成日化為原型，搖著尾巴安安靜靜地沐浴陽光。
曬太陽、吃葡萄。
姒聆玉從前便喜歡如此，而現今如此確實為了緩步提升靈力，以做下山的準備。
下山作甚？
尋桑嬋。
趁夜、趁星星都入眠、趁空無一人，姒聆玉下了山，緩步像鎮上走去。到底是頭一回入鎮，她很快便迷了路，巧的是路上空無一人。
於是，某只迷路的狐貍四處打轉。轉來轉去，最終還是沿江嗅到了一絲氣息。她停下腳步，眸光落定於一處偏僻小院。
桑嬋就在此處。
她躍上墻頭，緩步而入。院中清凈雅致，唯有花影在月下輕輕顫動，不時地發出窸窣聲響。
小院中有好幾間房屋，都是緊閉著的。
僅憑肉眼，姒聆玉並不能看出桑嬋在哪裏。她只能輕動鼻尖，細細的嗅。
氣息越來越濃，她也越走越偏。
“吱呀——”
門緩緩打開。
姒聆玉緩緩擡頭，這才發現，她走到了院門處。桑嬋也並不在院中，而是剛從院外回來。
她臨於門後，清輝鋪在身側，門頭陰影加深之下，眼中從平靜緩緩轉為疑惑，有些楞住，似是未曾料到會在此處見到姒聆玉。
滿臉的驚詫。
而姒聆玉。她緩步上前，仰著頭，口吐人言，語調悠悠：“桑宗主，許久不見。”
桑嬋眼皮微跳，但一臉默然。不予理睬這只狐貍精，快速將目光收回，擡步略過狐貍，目視前方，忽略得毫不猶豫。
姒聆玉：……
姒聆玉知道桑嬋有些傲慢，但未曾料到竟會將她無視徹底，此番傲慢行徑讓她沈默一瞬，後，她哼了一聲，隨著桑嬋的行跡，游走於桑嬋的腿間。
被妨礙到的桑嬋：……
為了防止不甚踩到狐貍，她止住了腳步，沈默低頭。
與此同時，狐貍精也在擡頭。
月光泛泛、眸光漾漾。霎時間，白霧乍現，腳邊的狐貍化為了人形，只是——
離她很近很近，近到肩上落了雙手，狐貍精呵氣如蘭，她也不自覺與之對視。
眼睛過於漂亮了，那張臉也過於漂亮了。
“桑宗主，你為何不理我？”
溫熱的氣息落在臉上。
桑嬋下意識後仰，想要避開那些溫熱的氣息，可卻被姒聆玉環住了。僵硬一瞬後，她佯裝自然道：“你若是想要交談的話，可以適當的保持距離。”
姒聆玉眨了眨眼，漂亮的眸子閃動，也放開了手，應道：“好。”
桑嬋松了口氣，等待著狐貍精離她遠些。
可是沒有。
姒聆玉反手牽住了她的手，溫熱柔軟的觸感傳來，桑嬋指尖微動，靜靜地看著，等待解釋。
“我覺得，確實有必要好好聊聊。”
狐貍精拉著她，走向院中那張孤零零地搖椅，而她也不由自主，擡起腳步。然後，狐貍精牽著她落坐，將頭靠在了她的肩。
桑嬋：……
發香清淺，勾動思緒，她沈默地看著姒聆玉側臉，斟酌片刻，問道：“能換一種姿勢聊嗎？”
姒聆玉掩下眼底的狡黠，擡頭問：“桑宗主，有何不妥嗎？”
沈默一瞬，桑嬋擡頭抵住姒聆玉的額頭，抿著唇，有些抗拒道：“譬如，你別靠我這般近。”
姒聆玉嘴角微不可察勾起，十分爽快地答應了：“好。”
桑嬋松了一口氣，因此狐貍精當真起身，靜靜地站著。見著其褪去桀驁，她放輕聲音：“你想與我聊什麽？”
姒聆玉沈吟片刻，俯身迫近桑嬋，雙手禁錮於她的身側，又開始發作起來，“聊……為何不理我？”
桑嬋：……
這樣的姿勢更加糟糕。
她擡手，將那張精致的臉輕輕推開，猶豫後道：“若是你恪守禮度，我自會以禮相待。”
姒聆玉偏頭看那只纖細的手，眨了眨眼，再此退了回去。
其實，她覺得桑嬋性格使然，若非逾越，這位當真會如口中所言“以禮相待”。而現在如此無視，約莫是她前兩日過分了些。
於是，姒聆玉思索片刻，眸光閃爍，壓著嗓音循循善誘：“桑宗主之言我明白了，可有一事……”
桑嬋眼皮微跳，忍不住問：“何事？”
“縱然幾次三番被拒，可到底還是覺得我們未曾了解。”
“若不然……”
“我們和平相處些時日，等當真明悟我與桑宗主並不合適，便死心離開。”
“你看如何？”
*
桑嬋一朝腦熱，答應與狐貍精相處了。
因早有防備，狐貍精的魅術於她自然無效，可至今她都不知為何會答應。
簡直是鬼迷心竅。
近日，面對狐貍精過分的要求，她甚至都無法指責。譬如——
落月滿屋梁，狐貍精躺在床上。
微風穿窗而來，帶著夏夜慣有的涼意。蟲鳴此起彼伏，蛙群也與之合奏。
狐貍精散著發，著單薄的衣裳倚在床榻上，本就合乎其然的動作，可青絲萬千垂落木枕，氤氳著無盡的微妙氣息，甚至連眼神都說不清、道不明。
桑嬋呼吸滯住，片刻，她若無其事將目光收回，溫柔地斥責道：“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姒聆玉不以為意，她倚著腦袋側躺，目光好整以暇，語調悠悠：“桑宗主，不過和平相處罷了，我們從前也是如此相處的呀。”
“……”
桑嬋深深地覺得，狐貍精的話中句句是陷阱。她深呼一口氣，咬緊銀牙，低聲提醒：“可你從前是狐貍。”
姒聆玉撇撇嘴，說：“桑宗主此言差矣，我現在也是狐貍。”
桑嬋額角抽動，隱有對牛彈琴的惱意，她磨了磨牙，單方面覺得與之交流不下，欲要離去。
姒聆玉抿著唇，見好就收：“其實是……從前幻作原形，你總愛將手搭在我身上，很不舒服。”
桑嬋：……
其實是狐貍精有時會鉆入她的懷中，不慎碰到。當然，這並不是狐貍精以此為由要同她抵足而眠的理由。
桑嬋無意再聽，當即轉身。
可是——
狐貍精從身後將她攬住，認真道：“桑宗主竟這般言而無信嗎？”狐貍精用臉蹭著她的肩膀，對著她的耳尖送氣：“明是答應和平相處幾日，如今卻連從前也做不到。”
桑嬋並非言而無信之人，但此時此刻，她很想付諸行動，當真做一回狐貍精口中的“言而無信”。
“和平相處罷了，又不會對你如何，只是想……若是相處下來並不合適，我會死心離去的。”
身後溫熱，柔軟的身段觸感強烈。
以及，柔柔的氣息也只是說“若無果便會死心離開”。實際上，狐貍精所求的不過是抵足相眠。
那也並不過分……不對！
從前幻作狐貍鉆被窩便罷了，如今想光明正大的鉆被窩？
只是……
桑嬋至今也未想明白為何要答應，以至於如今面對狐貍精的控訴啞口無言，以至於她身子僵硬，張了張口，斟酌幾番才說：“能別靠我這般近嗎？”
一步錯步步錯。
自答應了狐貍精後，她越發的過分了。
-----------------------
作者有話說：姒聆玉（哼）：從前也是抵足相眠，為何現在不行了？
桑嬋（氣）：因為你從前是狐貍！
今天九點才下班，寫不了多少，周五也要加點班處理遺留的東西，周末日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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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葉窸窣，她合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毛絨絨的尾巴，十分愜意。
片刻, 不速之客便來了。
是碧婉芊。她提著一籃葡萄，裊裊娜娜而來。
姒聆玉耳尖微動, 緩緩地睜開了眼, 見是熟人，她滯了一瞬，當即幻為人形, 對其輕輕頜首：“婉長老。”
碧婉芊：……
狐貍當真是越來越有禮貌了。
可是——
您就這樣坐在盤石上，悠悠地晃著腿, 是不是有些太過快樂了？
還是有些好看的。
眸光襯得眉間的紅痣更加鮮艷，唇角彎著好看的幅度，笑得明媚好看。
碧婉芊迷了一秒, 隨即輕咳出聲，“我尋到桑嬋了, 在鎮上江口處私宅，你若是……”
狐貍精眸光漾漾，她雙手撐在盤石上, 歪著頭，說道：“多謝婉長老。”
碧婉芊莫名有些受用，她將提著的籃子遞過去，解釋道：“昨夜冰鎮過, 結了冷霜，如今是最好吃的時候。”
狐貍精眼前一亮，目光飄在籃子上，一秒後回歸, 她的笑容更真切了些：“多謝婉長老。”
碧婉芊頓覺身心舒暢。
為何？
美人賞心悅目，聲音也很好聽。雖然好友姿色與之不分秋色，可到底是經過漫長的免疫。而這位好友妻……她純純就是欣賞顏，畢竟她拿頭保證，合歡宗誰不愛看美人？
於是，她若有所思後，認真叮囑：“若是你要出行，務必覆上面紗知道嗎？”
姒聆玉目光從籃子收回，她對上碧婉芊認真的眼睛，有些不解：“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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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今靈力不太穩，總會控制不住耳朵和尾巴的出現，莫說碧婉芊提醒，實力恢覆一成前她絕不會出去晃悠的。
而且，在察覺到碧婉芊的目光後，姒聆玉看似若無其事將耳尖收回，實則內心有些羞惱。
“合歡宗門人……”碧婉芊扯開嘴角，斟酌一番，解釋道：“較為熱情，難免會叨擾到，最好覆面為好。”
當然，其原因是——
好友醋性太大。
聽聽，昨夜問的什麽鬼話？
雖不知為何金屋藏嬌不外說，但她確信，若是有不長眼弟子敢湊上去，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當然，近期我也會讓弟子莫來此處叨擾。”
姒聆玉不解，但還是點頭。
後，二人又說了幾句便分散。碧婉芊行動迅速，很快廣而告之。
虞山峰有貴客，有事無事都莫去叨擾。
至於是哪位貴客？弟子們完全不知，甚至於桑嬋本人也未曾得知究竟是什麽貴客在虞山峰。而碧婉芊口中的貴客成日化為原型，搖著尾巴安安靜靜地沐浴陽光。
曬太陽、吃葡萄。
姒聆玉從前便喜歡如此，而現今如此確實為了緩步提升靈力，以做下山的準備。
下山作甚？
尋桑嬋。
趁夜、趁星星都入眠、趁空無一人，姒聆玉下了山，緩步像鎮上走去。到底是頭一回入鎮，她很快便迷了路，巧的是路上空無一人。
於是，某只迷路的狐貍四處打轉。轉來轉去，最終還是沿江嗅到了一絲氣息。她停下腳步，眸光落定於一處偏僻小院。
桑嬋就在此處。
她躍上墻頭，緩步而入。院中清凈雅致，唯有花影在月下輕輕顫動，不時地發出窸窣聲響。
小院中有好幾間房屋，都是緊閉著的。
僅憑肉眼，姒聆玉並不能看出桑嬋在哪裏。她只能輕動鼻尖，細細的嗅。
氣息越來越濃，她也越走越偏。
“吱呀——”
門緩緩打開。
姒聆玉緩緩擡頭，這才發現，她走到了院門處。桑嬋也並不在院中，而是剛從院外回來。
她臨於門後，清輝鋪在身側，門頭陰影加深之下，眼中從平靜緩緩轉為疑惑，有些楞住，似是未曾料到會在此處見到姒聆玉。
滿臉的驚詫。
而姒聆玉。她緩步上前，仰著頭，口吐人言，語調悠悠：“桑宗主，許久不見。”
桑嬋眼皮微跳，但一臉默然。不予理睬這只狐貍精，快速將目光收回，擡步略過狐貍，目視前方，忽略得毫不猶豫。
姒聆玉：……
姒聆玉知道桑嬋有些傲慢，但未曾料到竟會將她無視徹底，此番傲慢行徑讓她沈默一瞬，後，她哼了一聲，隨著桑嬋的行跡，游走於桑嬋的腿間。
被妨礙到的桑嬋：……
為了防止不甚踩到狐貍，她止住了腳步，沈默低頭。
與此同時，狐貍精也在擡頭。
月光泛泛、眸光漾漾。霎時間，白霧乍現，腳邊的狐貍化為了人形，只是——
離她很近很近，近到肩上落了雙手，狐貍精呵氣如蘭，她也不自覺與之對視。
眼睛過於漂亮了，那張臉也過於漂亮了。
“桑宗主，你為何不理我？”
溫熱的氣息落在臉上。
桑嬋下意識後仰，想要避開那些溫熱的氣息，可卻被姒聆玉環住了。僵硬一瞬後，她佯裝自然道：“你若是想要交談的話，可以適當的保持距離。”
姒聆玉眨了眨眼，漂亮的眸子閃動，也放開了手，應道：“好。”
桑嬋松了口氣，等待著狐貍精離她遠些。
可是沒有。
姒聆玉反手牽住了她的手，溫熱柔軟的觸感傳來，桑嬋指尖微動，靜靜地看著，等待解釋。
“我覺得，確實有必要好好聊聊。”
狐貍精拉著她，走向院中那張孤零零地搖椅，而她也不由自主，擡起腳步。然後，狐貍精牽著她落坐，將頭靠在了她的肩。
桑嬋：……
發香清淺，勾動思緒，她沈默地看著姒聆玉側臉，斟酌片刻，問道：“能換一種姿勢聊嗎？”
姒聆玉掩下眼底的狡黠，擡頭問：“桑宗主，有何不妥嗎？”
沈默一瞬，桑嬋擡頭抵住姒聆玉的額頭，抿著唇，有些抗拒道：“譬如，你別靠我這般近。”
姒聆玉嘴角微不可察勾起，十分爽快地答應了：“好。”
桑嬋松了一口氣，因此狐貍精當真起身，靜靜地站著。見著其褪去桀驁，她放輕聲音：“你想與我聊什麽？”
姒聆玉沈吟片刻，俯身迫近桑嬋，雙手禁錮於她的身側，又開始發作起來，“聊……為何不理我？”
桑嬋：……
這樣的姿勢更加糟糕。
她擡手，將那張精致的臉輕輕推開，猶豫後道：“若是你恪守禮度，我自會以禮相待。”
姒聆玉偏頭看那只纖細的手，眨了眨眼，再此退了回去。
其實，她覺得桑嬋性格使然，若非逾越，這位當真會如口中所言“以禮相待”。而現在如此無視，約莫是她前兩日過分了些。
於是，姒聆玉思索片刻，眸光閃爍，壓著嗓音循循善誘：“桑宗主之言我明白了，可有一事……”
桑嬋眼皮微跳，忍不住問：“何事？”
“縱然幾次三番被拒，可到底還是覺得我們未曾了解。”
“若不然……”
“我們和平相處些時日，等當真明悟我與桑宗主並不合適，便死心離開。”
“你看如何？”
*
桑嬋一朝腦熱，答應與狐貍精相處了。
因早有防備，狐貍精的魅術於她自然無效，可至今她都不知為何會答應。
簡直是鬼迷心竅。
近日，面對狐貍精過分的要求，她甚至都無法指責。譬如——
落月滿屋梁，狐貍精躺在床上。
微風穿窗而來，帶著夏夜慣有的涼意。蟲鳴此起彼伏，蛙群也與之合奏。
狐貍精散著發，著單薄的衣裳倚在床榻上，本就合乎其然的動作，可青絲萬千垂落木枕，氤氳著無盡的微妙氣息，甚至連眼神都說不清、道不明。
桑嬋呼吸滯住，片刻，她若無其事將目光收回，溫柔地斥責道：“你不要太得寸進尺。”
姒聆玉不以為意，她倚著腦袋側躺，目光好整以暇，語調悠悠：“桑宗主，不過和平相處罷了，我們從前也是如此相處的呀。”
“……”
桑嬋深深地覺得，狐貍精的話中句句是陷阱。她深呼一口氣，咬緊銀牙，低聲提醒：“可你從前是狐貍。”
姒聆玉撇撇嘴，說：“桑宗主此言差矣，我現在也是狐貍。”
桑嬋額角抽動，隱有對牛彈琴的惱意，她磨了磨牙，單方面覺得與之交流不下，欲要離去。
姒聆玉抿著唇，見好就收：“其實是……從前幻作原形，你總愛將手搭在我身上，很不舒服。”
桑嬋：……
其實是狐貍精有時會鉆入她的懷中，不慎碰到。當然，這並不是狐貍精以此為由要同她抵足而眠的理由。
桑嬋無意再聽，當即轉身。
可是——
狐貍精從身後將她攬住，認真道：“桑宗主竟這般言而無信嗎？”狐貍精用臉蹭著她的肩膀，對著她的耳尖送氣：“明是答應和平相處幾日，如今卻連從前也做不到。”
桑嬋並非言而無信之人，但此時此刻，她很想付諸行動，當真做一回狐貍精口中的“言而無信”。
“和平相處罷了，又不會對你如何，只是想……若是相處下來並不合適，我會死心離去的。”
身後溫熱，柔軟的身段觸感強烈。
以及，柔柔的氣息也只是說“若無果便會死心離開”。實際上，狐貍精所求的不過是抵足相眠。
那也並不過分……不對！
從前幻作狐貍鉆被窩便罷了，如今想光明正大的鉆被窩？
只是……
桑嬋至今也未想明白為何要答應，以至於如今面對狐貍精的控訴啞口無言，以至於她身子僵硬，張了張口，斟酌幾番才說：“能別靠我這般近嗎？”
一步錯步步錯。
自答應了狐貍精後，她越發的過分了。
-----------------------
作者有話說：姒聆玉（哼）：從前也是抵足相眠，為何現在不行了？
桑嬋（氣）：因為你從前是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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